第49章 阻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前餘額:13800。

  東方唯我目光落向面板上那一行數字。

  夠一次青銅召喚。多出三千八,不上不下,卡在中間。

  他沒急。

  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即收住。不能急。再攢攢,往五萬走。白銀。白銀能出什麼?神脈境?宗師?不知道——正因不知道,才值得等。

  他合上眼帘,將那一絲隱隱的灼熱壓回心底。夜風穿堂而過,吹動桌上一冊舊書,紙頁嘩嘩響了幾聲便歸於沉寂。

  二十里外。一處無名山坳。

  殷無極勒住馬,翻身落地。他臉上沉得能滴出水來,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帶起碎枝的呻吟。身後的弟子們或扶著手臂,或按著肩頭,血跡已干成褐色的硬塊。

  「長老,那兩人……」一名弟子壯著膽子開口,聲音發虛,像是還陷在剛才那場惡戰的餘悸里。

  「先天玄罡境初期。」殷無極停住腳步,沒有回頭,「聯手,卻有玄罡巔峰的戰力。」他緩緩轉過身,三角眼裡寒光一閃,像刀子從暗處猝然出鞘,「孟星魂,戰力也驚人——堪比玄罡後期。韓棠,玄罡初期戰力。」

  話音一頓。再開口時,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一月堂就這樣……二月堂三月堂呢?……」

  那弟子的臉唰地白了:「長老是說——」

  「青龍會的底,不像咱想的那麼淺。」殷無極咬緊牙關,「原以為是個剛冒頭的小勢力,隨手就能捏死。現在看……」他眯起眼,目光幽暗,「倒有幾分深不可測了。」

  他回頭望向平陽郡城的方向,神色複雜難明。十六個弟子意氣風發地隨他來,能活著帶回去的,只剩九個。

  「那……不打了?」

  「打。」殷無極眯起眼,瞳仁里像淬了一層薄冰,「但不能硬拼。回去稟明教主,讓教主定奪。另外——」他側過頭,對身側弟子一字一頓,「派人潛入郡城。摸清青龍會的底。一寸都不能漏。」

  「是。」

  「下次。」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下次我絕不會一個人來。」

  馬蹄聲重新響起,由近及遠,漸漸被山風吞沒。

  一行人影消失在暮色盡頭的山脊線上。

  同一時刻。平陽郡城以南五十里。官道。

  一輛馬車在暮色中疾馳,前後十餘騎護衛緊隨,馬蹄踏碎一地的碎光。那些護衛個個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最低也是先天玄罡境往上的修為。

  車輪碾過官道上深深的車轍,顛簸中車廂的帘布不停晃動。

  車裡坐著三個人。六扇門從廣陵府總舵調來的高手——兩個神脈初期,一個神脈中期。奉總捕頭令星夜馳援,赴平陽郡城追剿白蓮教餘孽。以及保護天元寶藥。

  「還有多遠?」中年男子掀開帘布一角,眯眼望了望前方的天際。晚霞已只剩最後一抹殘紅。

  「回大人,五十里。天黑前能到。」

  「加快——」

  馬車剛轉過彎道,馭手猛地一拽韁繩。馬匹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前方路中央站著一個人。

  黑衣人。雙手負在身後,面朝馬車,紋絲不動。夕陽在他身後緩緩沉落,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像一柄狹長的劍橫在官道正中央,將去路一截兩斷。

  「吁——」騎手勒緊韁繩,胯下駿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什麼人!」前排護衛鏗然拔刀,刀身在暮色中泛起冷光。

  黑衣人沒有回答。

  他微微抬手。動作極輕,像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片落葉。

  一股氣浪從他身上炸開。狂風過境,路邊碗口粗的樹被壓得彎下腰去,枝葉亂顫,碎石自地面彈起四散飛濺。

  十幾名護衛連人帶馬被齊齊掀翻,慘叫聲與馬嘶聲混作一團,官道上煙塵瀰漫。

  車裡三人同時破窗衝出,落地時已在黑衣人面前。

  他們借著殘存的天光想要看清黑衣人的臉——什麼都看不清。面目籠罩在一層流動的氣霧裡,模糊難辨,像隔著渾水去看河底的石頭。

  「閣下什麼人?」中年男子手按刀柄,聲音沉了下去。


  「六扇門的。」黑衣人的聲音低沉,暗啞,分不清年紀,「回去。平陽郡城的事,不是你們能管的。」

  「狂妄!」

  中年男子拔刀。長刀離鞘,刀光如匹練般劈開暮色,直取黑衣人的面門。

  黑衣人抬手,輕輕一彈。

  一道勁風破空而出,精準地擊中刀身。

  鐺——

  聲音清脆而短促。百鍊精鋼的長刀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刃旋轉著飛出去,當的一聲釘進路邊樹幹,入木三分,刃身猶在嗡嗡震顫。

  中年男子僵在原地,握著半截斷刀,指節泛白。

  百鍊精鋼,削鐵如泥。被一指彈斷。

  「我說了。回去。」黑衣人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要再來。」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同一個東西——恐懼。像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不是對手。甚至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走。」

  中年男子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率先調轉馬頭,帶人往來路撤去。馬車在官道上倉皇掉頭,車輪揚起一路塵土。

  黑衣人站在原地,目送馬車消失在沉沉暮色中,沉默良久。

  然後轉身。腳步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沒有留下一個痕跡。

  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天地間最後一抹光被黑暗吞沒。

  孟府書房。

  孟星魂坐在椅上,手腕上纏著厚厚一層繃帶,隱隱有血色滲出。韓棠蹲在一旁,沉默地替他換藥,動作輕而穩,像在擦拭一柄久經沙場的舊刀。

  鹿杖客和鶴筆翁站在一旁,面色平靜,仿佛方才那場惡戰不過是一次飯後散步。

  「舵主。」趙半山快步跨進門檻,手裡捏著一封信,薄薄的一頁紙在他指尖微微顫動,「六扇門那邊出了事。」

  孟星魂接過信,展開,目光自上而下一掃,眉頭緩緩皺起。

  「六扇門從廣陵府調來的三個神脈境援軍,路上被人攔了。」他把信遞給韓棠,聲音不重,卻讓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一個黑衣人。一指彈斷了神脈中期高手的刀。三言兩語把人嚇回去了。」

  書房裡沉默了片刻。燈火跳了跳,投在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

  「友?敵?」韓棠抬起眼,把信放在桌上。

  「不知道。」孟星魂搖頭,「至少目前,沒動咱們。」

  「血冥教退了。六扇門的援軍被攔在半路上。黑風寨覆滅。」他停了一下,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郡城各方勢力都在觀望,盯著咱們。這就是機會。」

  他轉過身,目光沉穩如磐石。

  「三個月。青龍會要在平陽郡站穩。堂口,人手,情報網,全部建起來。」

  「是。」

  眾人齊聲應答,聲音不高,分量卻重。

  清河城。鎮撫分司值房。

  夜色已深。東方唯我獨坐窗前。

  他靠向椅背,合上眼。

  一萬三千八百點。

  黑風寨立了威。血冥教這一戰又展示了實力。殷無極的誤判是關鍵——他以為青龍會深不可測,其實家底就這些。

  他走得太急,滿心忌憚,所以沒看清。但誤判就是誤判。在對手調整過來之前,青龍會拿到了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黑衣人。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是誰?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

  但至少目前沒有敵意。夠了。

  他翻開膝上的《蛟龍煉體訣》,目光落在第五層「金身境」那三個字上。

  換血後期,距金身境只差一步。這一步需要海量氣血,堆積如山。

  好在沈煉答應每月供應氣血丹,加上青龍會的收穫,三個月,有望突破。

  他閉上眼,運轉心法。

  氣血在體內奔騰如浩浩江河,隱隱有龍吟般的低鳴從骨骼深處傳出,像是某種蟄伏許久的力量正在緩緩甦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