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嬴無傷
「走吧走吧。」柏筠曦在識海里催促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百無聊賴的意味。
「一個窮書生有什麼好看的。」
江疏沒有立刻回應。
山風穿過密林，吹得江疏的衣袍獵獵作響。
江疏低頭思考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下面可能有東西。」
柏筠曦：？
她在江疏的識海里眨了眨眼，滿臉困惑。
她的腦海里可沒有什麼天命主角的概念。
懸崖就是懸崖，底下無非就是石頭和水，運氣好一點的話可能有幾株靈草，能有什麼東西?
靈識掃過懸崖，在她的感知里什麼都沒有。
「沒有吧……」她的靈識下意識地掃過那道懸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
她有些茫然地說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看著江疏煞有其事的樣子，她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江疏這個人她接觸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他既然說下面可能有東西，難道是真的有什麼她沒發現的？
難道真是她感知能力變弱了？
不應該啊，雖然她現在寄居在江疏的識海里，實力發揮不出來，但感知力又不受影響。
她一個曾經的頂級煉藥師，靈識可以說是重中之重。
「下去看看吧。」江疏最終說道。
反正剛到中部，初來乍到也沒有什麼要緊事。
他走到懸崖邊上，下方隱隱約約能看到底。
沒有猶豫，他一躍而下。
身體急速下墜的失重感包裹了他，兩側的岩壁飛速向上掠過。
長在崖壁上的松樹和藤蔓被他的身影帶起的風吹得劇烈搖晃。
墜落了大約十幾丈之後，江疏心念一動。
靈氣從周身湧出，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舉住他的身體。
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他像一片羽毛一樣輕飄飄地往谷底落去。
過了片刻，他的雙腳才踩到了谷底的地面上。
「咦？」
落地的那一瞬間，江疏發出了一聲輕咦。
眼前的景象和他想像中陰暗潮濕的谷底完全不同。
一條小溪在谷底蜿蜒流淌，溪水不寬，大約只有三四步就能跨過去，但水質清澈得不可思議。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像是有人在水底點了一爐香。
溪水本身也在發光——不是反射天光的那種亮。
而是從水底透出來的一種柔和的光華，隨著水流的波動而搖曳變幻，把整個谷底都映得明滅不定。
「這是喚靈水。」柏筠曦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味道。
「難怪我剛才探查的時候覺得這裡的靈氣濃度稍微高了那麼一點，原來是這東西。」
她知道江疏來自大晏，那裡天地靈氣稀薄，很多在中部司空見慣的東西在大晏根本不存在。
於是耐心地解釋道：「喚靈水可以給鍊氣期的修士加速修煉，浸泡在其中能夠擴張經脈、改善體質。」
「除此之外還有微弱的治療效果，一些小傷小病泡一泡就能好。在秦國不算什麼稀罕東西，但也不算隨處可見，能在這裡遇到這麼一條，也算是運氣不錯了。」
說到這裡，柏筠曦忽然想到了什麼，嘖嘖感慨道：「這麼說起來，剛才那個書生要是真的跳下來的話，有這喚靈水在下面接著，說不定還真死不了。」
「不僅死不了，還算是白撿一個小機緣了。」她嘖嘖了兩聲，「這書生的運氣倒是真不錯，可惜他沒跳。」
那書生雖然弱，但實打實的練氣修為伴生，這個懸崖高度不算特別高。
江疏把手放進水裡，一股溫柔的力量似乎在托舉著他。
一股溫柔的力量立刻包裹住了他的手掌，像是有無數隻柔軟的小手在輕輕托舉著他的手背，讓他感覺整隻手都輕了幾分。
這就是喚靈水中靈氣的作用，這股托舉的力量不算太強，但從高處墜落的人如果恰好掉進溪水中，靈氣的緩衝確實能把致命的下墜力道卸去大半。
這是喚靈水中靈氣的作用。
有這喚靈水中的靈氣做緩衝，那書生跳下來雖然免不了受傷，但估計還真死不了。
當然，前提是準確無誤掉到這溪水之中。
「雖然這東西對鍊氣期來說算是個小機緣，」柏筠曦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解。
「但對你又沒什麼用，你一個金丹修士，喚靈水對你來說就是普通的山泉水。」
「泡在裡面修煉的效果還不如你自己打坐一刻鐘。用得著特地跑這一趟嗎？」
她的語氣里滿是不理解。
這種東西在她的感知中都是自動略過的，就像一個腰纏萬貫的富翁不會蹲在路邊撿一枚銅板一樣，實在沒什麼必要。
要是江疏真的只是為了這麼一條喚靈水溪流就專程跳下懸崖跑這一趟，那她確實不太能理解。
江疏沒有回答她的疑問。
……只是這樣的小機緣嗎？江疏不太信。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這條溪流絕對不會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條喚靈水溪流，一定還有什麼別的東西在等著被發現。
他站直身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沿著小溪的流嚮往上遊走去。
柏筠曦見他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說話了。
反正他們來到中部暫時也沒什麼明確的目的地，往哪走不是走。
秦國這麼大，多逛一逛也好，全當熟悉環境了。
她安靜地縮回識海深處，留江疏一個人沿著溪流慢慢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江疏忽然停下了腳步。
溪水突然出現一抹紅暈。
是血！
江疏愣了一下，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個人正在水裡，血液從那人體內滲出來。
雖然喚靈水有輕微的治療效果，但這個出血量顯然不是喚靈水可以解決的了。
淡淡的血腥味讓江疏皺起眉頭。
江疏往前幾步把人從水裡撈出來，從服裝上看，此人不是普通人。
稍微一探查，此人靈氣如泥牛入海。
江疏一驚，看來這人的實力比他強很多。
他的靈力在金丹修士中已經算得上凝練精純，可探入此人體內居然連一點反饋都收不到，這說明對方的修為遠超於他。
此人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一頭火紅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草地上。
襯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有一種近乎妖異的美感。
她的眉頭在昏迷中依然緊緊皺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真就這麼巧？
那書生剛好被追到這處懸崖。
懸崖下剛好有喚靈水可以救命，沿著溪流走還有一個重傷的強者。
這就是主角的機緣嗎？
「不對！」柏筠曦突然開口，語氣比先前要認真地多。
「什麼？」江疏疑惑地在識海里問道。
柏筠曦認真地說道：「她是一個女子。」
江疏無語地說道：「這不是廢話嗎？」
那人一身玄色衣服，臉色蒼白，火紅色的長髮披散。
江疏把人撈起來，那臉和身材明顯就是女子才會有的。
濕漉漉的衣服緊貼著女人的身子，纖細的腰肢和身上帶著的果實結合在一起成了完美的曲線。
白皙的鎖骨和小腿暴露在空氣之中。
柏筠曦卻說道：「可他穿的，是男裝，這個款式，在大秦，只有男性才會穿。」
江疏一怔，隨後說道：「說不定你離開太久了，大秦人的審美已經變了呢……」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神秘的強者，還女扮男裝，對主角來說是機緣，對他來說可是一個隱藏的麻煩。
江疏想了想，還是掏出一個符咒。
柏筠曦跳起來：「幹嘛，你還真打算救她啊！」
她的語氣有些緊張。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個來路不明的神秘強者，身上不知道背著多大的麻煩。
換了是她就趁現在人家昏迷不醒，搜刮一下身上值錢的東西，轉頭就跑，走得越遠越好。
「畢竟是在我面前，」江疏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符咒捏在了手中，「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給她種個符就走吧，反正我這符也不是仙丹，哪能一貼上去就生效。」
柏筠曦一想也是，也就沒再勸。
在江疏引導下，符紙種入女人身體裡。
隨後江疏起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然而他剛轉過身，女人鯨吞似地把符紙上的靈氣吸收殆盡。
她身上的氣息開始一點點變得平穩，緊接著，她猛的睜開眼睛。
金黃色的瞳孔滿是尊貴與威嚴，一對似鹿角般的龍角出現在她頭頂。
女人緩緩坐起身來，看向江疏的背影。
快跑！
江疏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他逃跑。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你說你，非要救。」柏筠曦嘆了口氣「這傢伙是個化神巔峰，要是真有什麼歹念，我們今天真要交代在這了。」
江疏回過頭，看向女人。
他此刻在威壓下有點喘不過氣。
女人看到江疏清冷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隨後視線上下掃過江疏的身子，似乎要把他看穿。
她的視線在某處停留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男的？」顯然江疏的真實性別讓她有些意外。
她靠在一塊大石頭邊上，稍微側過身子，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來，坐孤邊上。」她隨意說道。
江疏站在原地看著她。
「我勸你最好聽她的話。」柏筠曦在他識海里小聲說道。
下一刻，江疏感覺自己失去了重心，然後就發現自己已經跌坐在女人旁邊。
女人掐著他的臉，嘖了一聲：「倒真是一個標誌的人，跟孤比也不差了。」
這倒不是她自誇，實際上，從江疏的角度上看，眼前女人確實很漂亮。
一雙鳳眼似笑非笑盯著他，瓷白的臉和紅潤的唇在陽光下有些誘人。
她突然伸出手，從江疏懷中掏出一張暗金色的卡片。
她低頭一看，隨後挑眉，眼底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你是哪個世家的？」她眼神中帶著審視。
這個年紀的金丹七層，算得上天才了。再加上這副容貌和世家的身份，應該很有名才對。
但她以前居然完全沒有聽過，就好像此人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
江疏沉默，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畢竟鬼知道這人有沒有可能跟柏家有什麼矛盾。
「你不是說只有三品以上的官，才有可能知道這個卡的來歷嗎。」
柏筠洗的聲音很快傳來，她幽幽說道：「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金瞳龍角，這是嬴家人的招牌功法導致的副作用。」
「嬴……你是說？」
「對啊，她是皇族，人家不是一直自稱是孤嗎？」
而紅髮女人見江疏不回答，也不氣惱。
「你應當也知道我是誰了，既然你撞破我的女兒身，按理來說我應該殺你才是。」
既然是世家的人，不可能認不出她腰間代表身份的玉佩。
「你是誰？」江疏聽罷茫然地看著她。
女人一愣，見江疏臉上神色不似作偽。
嬴無傷：？
這傢伙是從哪挖出來的？
「看到她腰上的玉了嗎？」柏筠曦提醒道。
「上面畫了一隻狴犴，所以她應該是七皇子。」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女子怎麼就成了皇子。
嬴無傷困惑地看著江疏。
大秦皇室的命玉，不同形象的含義不僅不是秘密，反而是稚子都知道的常識。
嬴無傷眯了眯眼，雖然不知道這人的來歷，但她顯然不能把他放走。
畢竟她的性別要是暴露，那麻煩可就大了。
但是……她也不可能下手滅口，好歹說人家也救了自己一命。
她雖不是什麼善人，但也不至於冷血。
她盯著江疏的臉看了半天，隨後緩緩開口。
「來當孤的王妃吧。」她平靜開口，像是在宣判什麼理所當然的事。
江疏：？
識海里的洛白霜、柏筠曦二人：？
等會等會，怎麼就要我去當王妃了？
江疏身體一僵。
嬴無傷則是很認真地看著他。
既然不想殺了他，那就必須栓在身邊才放心，沒有什麼比王妃的身份更方便了。
不僅如此，還能完美解決自己這個年紀還沒婚配的事，畢竟她的真實性別，真找個女人也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
她目光看著江疏的臉，有這張臉在身邊，心情也能好些不是。
「一個窮書生有什麼好看的。」
江疏沒有立刻回應。
山風穿過密林，吹得江疏的衣袍獵獵作響。
江疏低頭思考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下面可能有東西。」
柏筠曦：？
她在江疏的識海里眨了眨眼，滿臉困惑。
她的腦海里可沒有什麼天命主角的概念。
懸崖就是懸崖，底下無非就是石頭和水，運氣好一點的話可能有幾株靈草，能有什麼東西?
靈識掃過懸崖，在她的感知里什麼都沒有。
「沒有吧……」她的靈識下意識地掃過那道懸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
她有些茫然地說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看著江疏煞有其事的樣子，她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江疏這個人她接觸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他既然說下面可能有東西，難道是真的有什麼她沒發現的？
難道真是她感知能力變弱了？
不應該啊，雖然她現在寄居在江疏的識海里，實力發揮不出來，但感知力又不受影響。
她一個曾經的頂級煉藥師，靈識可以說是重中之重。
「下去看看吧。」江疏最終說道。
反正剛到中部，初來乍到也沒有什麼要緊事。
他走到懸崖邊上，下方隱隱約約能看到底。
沒有猶豫，他一躍而下。
身體急速下墜的失重感包裹了他，兩側的岩壁飛速向上掠過。
長在崖壁上的松樹和藤蔓被他的身影帶起的風吹得劇烈搖晃。
墜落了大約十幾丈之後，江疏心念一動。
靈氣從周身湧出，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舉住他的身體。
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他像一片羽毛一樣輕飄飄地往谷底落去。
過了片刻，他的雙腳才踩到了谷底的地面上。
「咦？」
落地的那一瞬間，江疏發出了一聲輕咦。
眼前的景象和他想像中陰暗潮濕的谷底完全不同。
一條小溪在谷底蜿蜒流淌，溪水不寬，大約只有三四步就能跨過去，但水質清澈得不可思議。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像是有人在水底點了一爐香。
溪水本身也在發光——不是反射天光的那種亮。
而是從水底透出來的一種柔和的光華，隨著水流的波動而搖曳變幻，把整個谷底都映得明滅不定。
「這是喚靈水。」柏筠曦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味道。
「難怪我剛才探查的時候覺得這裡的靈氣濃度稍微高了那麼一點，原來是這東西。」
她知道江疏來自大晏，那裡天地靈氣稀薄，很多在中部司空見慣的東西在大晏根本不存在。
於是耐心地解釋道：「喚靈水可以給鍊氣期的修士加速修煉，浸泡在其中能夠擴張經脈、改善體質。」
「除此之外還有微弱的治療效果，一些小傷小病泡一泡就能好。在秦國不算什麼稀罕東西，但也不算隨處可見，能在這裡遇到這麼一條，也算是運氣不錯了。」
說到這裡，柏筠曦忽然想到了什麼，嘖嘖感慨道：「這麼說起來，剛才那個書生要是真的跳下來的話，有這喚靈水在下面接著，說不定還真死不了。」
「不僅死不了，還算是白撿一個小機緣了。」她嘖嘖了兩聲，「這書生的運氣倒是真不錯，可惜他沒跳。」
那書生雖然弱，但實打實的練氣修為伴生，這個懸崖高度不算特別高。
江疏把手放進水裡，一股溫柔的力量似乎在托舉著他。
一股溫柔的力量立刻包裹住了他的手掌，像是有無數隻柔軟的小手在輕輕托舉著他的手背，讓他感覺整隻手都輕了幾分。
這就是喚靈水中靈氣的作用，這股托舉的力量不算太強，但從高處墜落的人如果恰好掉進溪水中，靈氣的緩衝確實能把致命的下墜力道卸去大半。
這是喚靈水中靈氣的作用。
有這喚靈水中的靈氣做緩衝，那書生跳下來雖然免不了受傷，但估計還真死不了。
當然，前提是準確無誤掉到這溪水之中。
「雖然這東西對鍊氣期來說算是個小機緣，」柏筠曦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解。
「但對你又沒什麼用，你一個金丹修士，喚靈水對你來說就是普通的山泉水。」
「泡在裡面修煉的效果還不如你自己打坐一刻鐘。用得著特地跑這一趟嗎？」
她的語氣里滿是不理解。
這種東西在她的感知中都是自動略過的，就像一個腰纏萬貫的富翁不會蹲在路邊撿一枚銅板一樣，實在沒什麼必要。
要是江疏真的只是為了這麼一條喚靈水溪流就專程跳下懸崖跑這一趟，那她確實不太能理解。
江疏沒有回答她的疑問。
……只是這樣的小機緣嗎？江疏不太信。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這條溪流絕對不會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條喚靈水溪流，一定還有什麼別的東西在等著被發現。
他站直身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沿著小溪的流嚮往上遊走去。
柏筠曦見他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說話了。
反正他們來到中部暫時也沒什麼明確的目的地，往哪走不是走。
秦國這麼大，多逛一逛也好，全當熟悉環境了。
她安靜地縮回識海深處，留江疏一個人沿著溪流慢慢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江疏忽然停下了腳步。
溪水突然出現一抹紅暈。
是血！
江疏愣了一下，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個人正在水裡，血液從那人體內滲出來。
雖然喚靈水有輕微的治療效果，但這個出血量顯然不是喚靈水可以解決的了。
淡淡的血腥味讓江疏皺起眉頭。
江疏往前幾步把人從水裡撈出來，從服裝上看，此人不是普通人。
稍微一探查，此人靈氣如泥牛入海。
江疏一驚，看來這人的實力比他強很多。
他的靈力在金丹修士中已經算得上凝練精純，可探入此人體內居然連一點反饋都收不到，這說明對方的修為遠超於他。
此人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一頭火紅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草地上。
襯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有一種近乎妖異的美感。
她的眉頭在昏迷中依然緊緊皺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真就這麼巧？
那書生剛好被追到這處懸崖。
懸崖下剛好有喚靈水可以救命，沿著溪流走還有一個重傷的強者。
這就是主角的機緣嗎？
「不對！」柏筠曦突然開口，語氣比先前要認真地多。
「什麼？」江疏疑惑地在識海里問道。
柏筠曦認真地說道：「她是一個女子。」
江疏無語地說道：「這不是廢話嗎？」
那人一身玄色衣服，臉色蒼白，火紅色的長髮披散。
江疏把人撈起來，那臉和身材明顯就是女子才會有的。
濕漉漉的衣服緊貼著女人的身子，纖細的腰肢和身上帶著的果實結合在一起成了完美的曲線。
白皙的鎖骨和小腿暴露在空氣之中。
柏筠曦卻說道：「可他穿的，是男裝，這個款式，在大秦，只有男性才會穿。」
江疏一怔，隨後說道：「說不定你離開太久了，大秦人的審美已經變了呢……」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神秘的強者，還女扮男裝，對主角來說是機緣，對他來說可是一個隱藏的麻煩。
江疏想了想，還是掏出一個符咒。
柏筠曦跳起來：「幹嘛，你還真打算救她啊！」
她的語氣有些緊張。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個來路不明的神秘強者，身上不知道背著多大的麻煩。
換了是她就趁現在人家昏迷不醒，搜刮一下身上值錢的東西，轉頭就跑，走得越遠越好。
「畢竟是在我面前，」江疏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符咒捏在了手中，「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給她種個符就走吧，反正我這符也不是仙丹，哪能一貼上去就生效。」
柏筠曦一想也是，也就沒再勸。
在江疏引導下，符紙種入女人身體裡。
隨後江疏起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然而他剛轉過身，女人鯨吞似地把符紙上的靈氣吸收殆盡。
她身上的氣息開始一點點變得平穩，緊接著，她猛的睜開眼睛。
金黃色的瞳孔滿是尊貴與威嚴，一對似鹿角般的龍角出現在她頭頂。
女人緩緩坐起身來，看向江疏的背影。
快跑！
江疏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他逃跑。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你說你，非要救。」柏筠曦嘆了口氣「這傢伙是個化神巔峰，要是真有什麼歹念，我們今天真要交代在這了。」
江疏回過頭，看向女人。
他此刻在威壓下有點喘不過氣。
女人看到江疏清冷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隨後視線上下掃過江疏的身子，似乎要把他看穿。
她的視線在某處停留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男的？」顯然江疏的真實性別讓她有些意外。
她靠在一塊大石頭邊上，稍微側過身子，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來，坐孤邊上。」她隨意說道。
江疏站在原地看著她。
「我勸你最好聽她的話。」柏筠曦在他識海里小聲說道。
下一刻，江疏感覺自己失去了重心，然後就發現自己已經跌坐在女人旁邊。
女人掐著他的臉，嘖了一聲：「倒真是一個標誌的人，跟孤比也不差了。」
這倒不是她自誇，實際上，從江疏的角度上看，眼前女人確實很漂亮。
一雙鳳眼似笑非笑盯著他，瓷白的臉和紅潤的唇在陽光下有些誘人。
她突然伸出手，從江疏懷中掏出一張暗金色的卡片。
她低頭一看，隨後挑眉，眼底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你是哪個世家的？」她眼神中帶著審視。
這個年紀的金丹七層，算得上天才了。再加上這副容貌和世家的身份，應該很有名才對。
但她以前居然完全沒有聽過，就好像此人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
江疏沉默，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畢竟鬼知道這人有沒有可能跟柏家有什麼矛盾。
「你不是說只有三品以上的官，才有可能知道這個卡的來歷嗎。」
柏筠洗的聲音很快傳來，她幽幽說道：「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金瞳龍角，這是嬴家人的招牌功法導致的副作用。」
「嬴……你是說？」
「對啊，她是皇族，人家不是一直自稱是孤嗎？」
而紅髮女人見江疏不回答，也不氣惱。
「你應當也知道我是誰了，既然你撞破我的女兒身，按理來說我應該殺你才是。」
既然是世家的人，不可能認不出她腰間代表身份的玉佩。
「你是誰？」江疏聽罷茫然地看著她。
女人一愣，見江疏臉上神色不似作偽。
嬴無傷：？
這傢伙是從哪挖出來的？
「看到她腰上的玉了嗎？」柏筠曦提醒道。
「上面畫了一隻狴犴，所以她應該是七皇子。」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女子怎麼就成了皇子。
嬴無傷困惑地看著江疏。
大秦皇室的命玉，不同形象的含義不僅不是秘密，反而是稚子都知道的常識。
嬴無傷眯了眯眼，雖然不知道這人的來歷，但她顯然不能把他放走。
畢竟她的性別要是暴露，那麻煩可就大了。
但是……她也不可能下手滅口，好歹說人家也救了自己一命。
她雖不是什麼善人，但也不至於冷血。
她盯著江疏的臉看了半天，隨後緩緩開口。
「來當孤的王妃吧。」她平靜開口，像是在宣判什麼理所當然的事。
江疏：？
識海里的洛白霜、柏筠曦二人：？
等會等會，怎麼就要我去當王妃了？
江疏身體一僵。
嬴無傷則是很認真地看著他。
既然不想殺了他，那就必須栓在身邊才放心，沒有什麼比王妃的身份更方便了。
不僅如此，還能完美解決自己這個年紀還沒婚配的事，畢竟她的真實性別，真找個女人也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
她目光看著江疏的臉，有這張臉在身邊，心情也能好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