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歲盡辭舊,劍赴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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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末較技落幕,恆山一整年的苦修征程徹底畫上圓滿句號,山門緊繃的練劍氛圍終於鬆弛下來。

  皚皚殘雪覆滿山道,寒風輕拂,卻吹不散院內同門之間溫熱的氣氛,歲末的安寧與溫柔,靜靜籠罩著整座無色庵。

  對於恆山眾人而言,這場大較不僅是一次修為高低的比拼,更是一場成長的見證,所有人都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中穩步前行,各自蛻變新生。

  轉眼便是除夕。

  恆山佛門清淨,無俗世鞭炮喧囂、葷腥宴席,不染紅塵煙火,卻自有一番安然恬淡的年味。

  師門格外開恩放寬作息,免去晨間早課,讓一眾弟子得以歇養歲末辛勞,鬆弛緊繃已久的身心。

  一眾師妹心性純粹,難得清閒,皆是滿心歡喜,各司其職打理山門歲末瑣事,掃雪除塵、整理禪房,讓清冷的山門多了幾分鮮活暖意。

  儀琳帶著幾位師妹清掃外院庭院,手腳勤快、格外用心,認認真真打理著庭院每一處角落,一絲不苟、細緻入微。

  就連趙長空禪房窗戶的破洞,都被她細心糊上了新紙,生怕冬日寒風灌入,影響他靜坐修行、夜讀功法。

  糊完窗戶,她還特意退後兩步端詳片刻,眉眼彎彎,一臉滿足地說道:「這樣就不漏風了,師兄夜裡看書練功,就不會著涼了。」

  趙長空上前想搭手幫忙,卻被她輕輕推開,少女眉眼清亮,語氣溫柔又執拗:「大師兄坐著歇著就好,這些雜活我們來做就行。」

  少女體貼細碎的溫柔,潤物無聲,悄悄溫暖了清冷的山門歲末,也讓趙長空心頭暖意融融。

  除夕夜齋堂素齋格外豐盛,皆是俗家弟子各展所長精心烹製,素雞、素肉、山菌鮮湯樣樣精緻入味,清淡卻不失鮮香。

  眾人圍坐一堂,長幼有序、氛圍鬆弛融洽,沒有平日修行的拘謹肅穆,只剩同門相伴的溫馨熱鬧。

  定閒破例允諾弟子說笑閒談,不拘佛門清規。

  素來嚴肅不苟言笑的定逸師太,看著一眾少年弟子嬉笑熱鬧、鮮活靈動,嘴角也頻頻微動,默默憋住笑意,眼底藏著難得的溫和。

  儀琳端著一碗親手慢燉的熱湯,小心翼翼穿過人群,輕輕放在趙長空面前,臉頰微紅、聲音細軟靦腆:「大師兄,這是我自己燉的湯,你嘗嘗好不好喝。」

  趙長空端起湯碗,溫熱入口,暖意瞬間漫遍周身,驅散了冬日寒涼,他認真點頭:「很好喝,有心了。」

  簡簡單單一句誇讚,讓儀琳瞬間耳根通紅、眉眼發燙,滿心歡喜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儀和見了,無奈淺笑搖頭,眼底滿是溫柔縱容,早已習慣了小師妹對大師兄的格外親近。

  飯後歲末守歲,夜色靜謐,星河璀璨。

  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庭院閒談嬉戲,鬆弛自在。

  山下縣城零星的爆竹聲隔著層巒雲霧遙遙傳來,朦朧悠遠,恍如隔世,襯得恆山山門愈發清淨安然。

  趙長空獨坐石墩,一眾師妹圍坐身側,有人誠懇請教劍招疑難,有人好奇打探江湖軼事,也有人只是靜靜相伴、默然守歲,享受這難得的清閒時光。

  他耐心應答,偶爾說笑打趣,逗得眾人笑聲不斷,迴蕩在清冷山間。

  山間松風清冷,夜空星子璀璨,細碎星光落滿庭院,溫柔又安穩。

  這一刻,趙長空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安穩與篤定。

  這座清冷的恆山,這群純粹善良、赤誠待他的人,早已不是他穿越江湖的臨時跳板,而是他江湖浮沉中,真正的歸處與家園。

  他暗自下定決心,無論來日江湖風雨如何洶湧,他都必將護好這片山門,護好身邊所有人。

  新春過後,冰雪消融,山間春雪盡數化開,萬物復甦,草木抽芽,恆山青峰褪去白雪盛裝,換上青蔥新顏,處處皆是生機盎然。

  蟄伏許久的趙長空,心境已然徹底沉澱,正式向定閒提出下山歷練的想法。

  他坦誠直言,靜坐山門苦修終究閉門造車,難破武道桎梏,唯有踏入江湖、歷經生死搏殺,方能打磨實戰本心、精進武道境界。

  定閒聽完,沉默良久,深知閉門修行終究有限,江湖歷練是武者必經之路。

  隨即傳喚定靜、定逸二人入內,三師關門合議,斟酌考量他的下山之行。

  同時他也需尋訪天材地寶,夯實內力底蘊,應對即將席捲江湖的滔天風雨。


  熟知原著的他知道,襄陽城外有孤獨劍冢,獨孤劍冢附近應該還有增加內力和氣力的普斯曲蛇。

  一炷香後房門開啟,性子直率熱忱的定逸率先踏出,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不舍:「你小子,這才站穩腳跟,翅膀就硬了,想著下山單飛了?」

  話裡帶著幾分故作嚴厲的凶勁,眼眶卻微微泛紅,藏不住真切牽掛與擔憂。

  素來寡言穩重的定靜,沒有多餘說辭,不善言辭的她將所有叮囑化作行動,徑直將一個厚重布包塞入他手中。

  趙長空打開一看,是一身針腳細密、布料厚實的嶄新灰布弟子袍,做工規整、針腳細膩。

  絕非臨時趕製,顯然是她耗時多日親手縫製,藏著無聲的悉心叮囑與牽掛。

  他抬頭鄭重道謝,定靜卻已然轉身,不願讓他看見眼底的擔憂不舍。

  定閒最後走出後堂,手中握著一白一青兩個溫潤瓷瓶,皆是她常年隨身、極為珍貴的私藏好物。

  她將青瓶遞出,輕聲細緻叮囑:「此為天香斷續膠,專治外傷創口,止血療傷,效果極佳。」

  又遞出白瓶,語氣溫和懇切,「這是白雲熊膽丸,可化淤血、愈內傷,危急之時,一粒便可續命。」

  她將兩瓶靈藥鄭重放入趙長空手中,語氣平和卻字字懇切,滿是師門期許與叮囑:「江湖險惡,遠非恆山清淨可比。「

  「山下人心詭詐,比世間劍鋒更是傷人。遇事切勿逞強貪功,切勿輕信他人,萬事三思而後行。累了、倦了,山門永遠為你敞開,隨時可歸。」

  定逸在旁忍不住插嘴,語氣利落護短,字字皆是偏袒:「在外交手,別心存婦人之仁,江湖廝殺留手便是害己。」

  「真遇上打不過的強敵,不用死撐,跑不丟人!只管跑回恆山,師叔替你出頭撐腰。」

  定靜此刻也轉頭看來,沉默片刻,鄭重吐出兩字:「保重。」短短二字,重逾千鈞,道盡萬般牽掛。

  趙長空心下滾燙,滿門師恩厚重如山,他單膝跪地,對著三位師太鄭重叩首三拜,隨後起身背上行囊、握緊靈藥長劍,毅然轉身踏出後堂。

  外院之中,儀和與儀清早已靜立等候,默默為他送行。

  儀和遞來一個布囊,裡面裝著碎銀與乾糧,輕聲細緻叮囑:「下山花銷處處要用,別太過節儉,照顧好自己。」

  儀清則將一本密密麻麻的手抄小冊子塞進他的包袱,上面是三位師太匯總的江湖行走心得。

  辨路引、識黑店、防暗算、解迷藥,一應俱全,字跡工整詳實,字字皆是心血。

  趙長空抬眼,一眼便望見角落佇立的儀琳。

  小尼姑背對著他,雙肩微微顫動,死死咬著唇不肯回頭,強忍眼底淚水。

  趙長空緩步走上前去,還未開口,儀琳便猛地轉身,眼眶通紅、鼻尖濕紅,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卻強撐著故作鎮定:「你什麼時候回來?」

  「辦完事情,我便歸來。」趙長空溫聲回道。

  這個答案太過模糊,儀琳滿心不甘,卻不敢過多糾纏,只是紅著眼追問:「那要多久?」

  趙長空望著山間初春春色,輕聲溫柔許諾:「等山下杏花盛開、盡數謝落,我就回來了。」

  儀琳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勉強點頭,從袖中摸出一根紅繩,不由分說塞進他掌心。

  那是一根手工編織的平安繩,紋路鬆散,多處結印都拆了重編,看得出來編得笨拙生疏,卻耗費了無數日夜心血,藏著少女最純粹的期許。

  「這是我編的平安繩,你必須帶上。」

  儀琳吸了吸酸澀的鼻尖,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你要是沒原樣帶回來,我、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趙長空一言不發,低頭認真將平安繩系在手腕,反覆扯緊確認牢固,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肩頭,溫聲道:「放心,回來給你帶禮物。」

  儀琳瞬間眼含光亮,掛在睫毛上的淚珠搖搖欲墜,嘴角卻已然揚起明媚笑意:「一言為定!」

  趙長空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山門大步走去。

  他刻意沒有回頭,生怕望見滿院牽掛之人,便會心生羈絆、止步不前。

  可他心中無比清醒,利劍需經烈火淬鍊,武道需在生死間開鋒,閉門苦修終究難成大器。

  山風浩蕩,翻卷衣袍,腕間紅繩隨風輕晃,帶著獨有的溫熱暖意。

  身後遙遙傳來儀琳帶著哽咽的呼喊,穿透層層雲霧,落在耳畔:「大師兄!早點回來!」

  趙長空腳步微頓,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隨即抬步下山,步履愈發堅定。

  前路是風起雲湧的江湖,是刀光血影的廝殺,是原著中蟄伏的惡徒與未起的風波。

  他奔赴襄陽、探尋劍冢、尋覓靈藥、淬鍊武道,只為快速變強,強到足以擋住來日漫天風雨,護住身後恆山這一方淨土,護住所有待他赤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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