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幕後之人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走。」周清應得乾脆利落，這叫身懷絕技，敢闖虎穴。
「嗯，走吧。」中年人不再多言，率先轉身，朝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路虎走去。
周清抬眼望去，那輛路虎車身硬朗，線條方正，漆面在晨光下泛著沉穩的暗光，一看便知不是市面上常見的貨色。
三個人領著周清上了車，領頭說話的中年人並未去碰方向盤，另外兩人一個坐進駕駛位，一個坐上副駕，那中年人則與周清一同坐進了後排。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嘈雜便被隔絕了大半。
車內很安靜，空調出風口送出微微的涼風，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囊的花味。
車子駛離昌大，拐上主路。
一路上，那中年人偶爾會問幾句周清的近況，語氣輕鬆，像是在拉家常，網吧生意怎麼樣，在這邊住得慣不慣，平時除了練拳還做些什麼。
既不提林秋生的事，也不試探周清的功夫底子，像是真的只是在閒聊。
周清從容應答，既不刻意熱絡，也不故作冷淡，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車內氣氛倒也不算沉悶。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鐘頭，從寬闊的主路拐進一條僻靜的老街。
街兩旁的香樟長得遮天蔽日，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車子又拐了幾個彎，在一處不顯眼的巷口停了下來。
四人下車，那中年人走在前面帶路，領著周清拐進了一條幽深的巷子。
巷子七拐八繞，兩側皆是青磚灰瓦的老房子，牆面斑駁，爬滿了細密的青苔。
腳下的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巷子極靜，靜到能聽見遠處哪戶人家院子裡傳來的鳥鳴。
走了約莫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大院的院門出現在巷子盡頭，門楣上沒掛牌匾，只有兩個石鼓門墩，被磨得烏黑髮亮。
領頭的中年人走上前，伸手按了按門鈴。
片刻之後，院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衣著樸素，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雙幹練的手。
瞧那模樣做派，約莫是這座大院裡的家政人員，可那一舉一動間的利落勁兒，又不像尋常的保姆。
周清抬腿邁過門檻，目光快速掃過整個院子。
院子挺大的，布置也極為雅致。
正中是一個葡萄架，葡萄藤長得茂盛至極，枝葉層層疊疊地鋪開來，將大半個院子都攏在蔭涼里。
晨光從葉片的縫隙中漏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牆角種著幾叢修竹，葉子翠綠欲滴，被風一吹便沙沙作響。
院子裡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混著葡萄葉的青澀味兒，清清爽爽。
葡萄架底下，一個人正靜靜佇立著。
那人穿一身白色棉麻練功服，衣料柔軟，被晨風拂動時微微起伏。
身形挺拔，背對著院門，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是院子裡本就長著的一棵老樹。
晨光從葡萄葉的縫隙里落下來，在他肩頭灑了一層碎金。
就那麼一個背影，卻讓周清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股氣場，他感受得清清楚楚，淵渟岳峙，沉穩厚重，像是一座山被搬進了這座小院裡。
這是數十載功夫浸透骨血之後，自然而然沉澱出來的東西。
「九爺，人給您帶來了。」領頭的中年人快步走上前，聲音壓得不高，語氣裡帶著恭敬。
「噢。」那被喚作九爺的人應了一聲，緩緩轉過身來。
周清打眼一瞅，心中頓時瞭然，這老頭兒，絕對是個頂尖的國術高手。
他的雙眼精光內斂，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蘊著讓人不敢輕視的分量。
不怒自威，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再貼切不過。
皮膚保養得極好，白里透著一層淡淡的油潤光澤。
氣色紅潤，精神矍鑠，光看這張臉和這身精氣神，說他五十歲出頭絕不為過。
唯獨那一頭花白的頭髮，泄露了他的真實年紀。
九爺上下打量了周清片刻，目光從他頭頂看到腳下，又從腳下看到頭頂。
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嗯，小伙子不錯。」九爺開口了，聲音不高，卻中氣十足：「好架子，好底氣。這身功夫，在你這個歲數，少有啊。」
他頓了頓，抬手朝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一指：「過來，坐，坐。不要緊張。」
說完，他偏過頭，對著身後一個中年人吩咐道：「四兒，去泡兩碗茶來。」
「哎，九爺。」那個被叫做四兒的中年人應聲而動，轉身快步走進了屋裡，腳步輕快而穩當，顯然也是練過的。
周清依言走上前，在九爺指的那張石凳上坐下。
石凳被葡萄架的濃蔭遮著，坐上去涼絲絲的，十分舒服。
不大一會兒，四兒端著兩個蓋碗走了出來。
那蓋碗是青花瓷的，胎薄釉潤，一看便知是老物件。
他先將一碗放在九爺面前，又將另一碗輕輕擱在周清面前。
碗蓋掀開一條縫，熱氣便裹著茶香裊裊升起，綠茶，葉片翠綠，在水中舒展開來，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一般。
香氣清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炒豆香。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蓋碗，笑著說了句：「年輕人，多喝喝茶，清清心，就沒那麼大的火氣了。」
周清笑了笑，也端起蓋碗，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醇厚綿長，清香在舌尖上停留了一息，然後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甘甜便從舌根泛起來，久久不散。
那股淡淡的炒豆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綠茶的清苦，喝完之後，唇齒之間儘是清爽。
是上等的好茶，種茶的人懂茶，制茶的人更懂。
九爺放下蓋碗，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攏，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沉默了約莫五六息的工夫，像是在斟酌從何處開口，然後緩緩說道：「你前幾天打的那個人，叫林秋生。」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給出了評價：「的確不怎麼樣，算是個敗類。」
這話說得直白，沒有任何遮掩。
九爺端起蓋碗又抿了一口，接著道：「可沒辦法。他背後的人面子大，求到了我們這兒，我不得不出面，跟你說說這件事。」
「嗯，走吧。」中年人不再多言，率先轉身，朝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路虎走去。
周清抬眼望去，那輛路虎車身硬朗，線條方正，漆面在晨光下泛著沉穩的暗光，一看便知不是市面上常見的貨色。
三個人領著周清上了車，領頭說話的中年人並未去碰方向盤，另外兩人一個坐進駕駛位，一個坐上副駕，那中年人則與周清一同坐進了後排。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嘈雜便被隔絕了大半。
車內很安靜，空調出風口送出微微的涼風，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囊的花味。
車子駛離昌大，拐上主路。
一路上，那中年人偶爾會問幾句周清的近況，語氣輕鬆，像是在拉家常，網吧生意怎麼樣，在這邊住得慣不慣，平時除了練拳還做些什麼。
既不提林秋生的事，也不試探周清的功夫底子，像是真的只是在閒聊。
周清從容應答，既不刻意熱絡，也不故作冷淡，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車內氣氛倒也不算沉悶。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鐘頭，從寬闊的主路拐進一條僻靜的老街。
街兩旁的香樟長得遮天蔽日，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車子又拐了幾個彎，在一處不顯眼的巷口停了下來。
四人下車，那中年人走在前面帶路，領著周清拐進了一條幽深的巷子。
巷子七拐八繞，兩側皆是青磚灰瓦的老房子，牆面斑駁，爬滿了細密的青苔。
腳下的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巷子極靜，靜到能聽見遠處哪戶人家院子裡傳來的鳥鳴。
走了約莫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大院的院門出現在巷子盡頭，門楣上沒掛牌匾，只有兩個石鼓門墩，被磨得烏黑髮亮。
領頭的中年人走上前，伸手按了按門鈴。
片刻之後，院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衣著樸素，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雙幹練的手。
瞧那模樣做派，約莫是這座大院裡的家政人員，可那一舉一動間的利落勁兒，又不像尋常的保姆。
周清抬腿邁過門檻，目光快速掃過整個院子。
院子挺大的，布置也極為雅致。
正中是一個葡萄架，葡萄藤長得茂盛至極，枝葉層層疊疊地鋪開來，將大半個院子都攏在蔭涼里。
晨光從葉片的縫隙中漏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牆角種著幾叢修竹，葉子翠綠欲滴，被風一吹便沙沙作響。
院子裡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混著葡萄葉的青澀味兒，清清爽爽。
葡萄架底下，一個人正靜靜佇立著。
那人穿一身白色棉麻練功服，衣料柔軟，被晨風拂動時微微起伏。
身形挺拔，背對著院門，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是院子裡本就長著的一棵老樹。
晨光從葡萄葉的縫隙里落下來，在他肩頭灑了一層碎金。
就那麼一個背影，卻讓周清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股氣場，他感受得清清楚楚，淵渟岳峙，沉穩厚重，像是一座山被搬進了這座小院裡。
這是數十載功夫浸透骨血之後，自然而然沉澱出來的東西。
「九爺，人給您帶來了。」領頭的中年人快步走上前，聲音壓得不高，語氣裡帶著恭敬。
「噢。」那被喚作九爺的人應了一聲，緩緩轉過身來。
周清打眼一瞅，心中頓時瞭然，這老頭兒，絕對是個頂尖的國術高手。
他的雙眼精光內斂，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蘊著讓人不敢輕視的分量。
不怒自威，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再貼切不過。
皮膚保養得極好，白里透著一層淡淡的油潤光澤。
氣色紅潤，精神矍鑠，光看這張臉和這身精氣神，說他五十歲出頭絕不為過。
唯獨那一頭花白的頭髮，泄露了他的真實年紀。
九爺上下打量了周清片刻，目光從他頭頂看到腳下，又從腳下看到頭頂。
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嗯，小伙子不錯。」九爺開口了，聲音不高，卻中氣十足：「好架子，好底氣。這身功夫，在你這個歲數，少有啊。」
他頓了頓，抬手朝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一指：「過來，坐，坐。不要緊張。」
說完，他偏過頭，對著身後一個中年人吩咐道：「四兒，去泡兩碗茶來。」
「哎，九爺。」那個被叫做四兒的中年人應聲而動，轉身快步走進了屋裡，腳步輕快而穩當，顯然也是練過的。
周清依言走上前，在九爺指的那張石凳上坐下。
石凳被葡萄架的濃蔭遮著，坐上去涼絲絲的，十分舒服。
不大一會兒，四兒端著兩個蓋碗走了出來。
那蓋碗是青花瓷的，胎薄釉潤，一看便知是老物件。
他先將一碗放在九爺面前，又將另一碗輕輕擱在周清面前。
碗蓋掀開一條縫，熱氣便裹著茶香裊裊升起，綠茶，葉片翠綠，在水中舒展開來，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一般。
香氣清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炒豆香。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蓋碗，笑著說了句：「年輕人，多喝喝茶，清清心，就沒那麼大的火氣了。」
周清笑了笑，也端起蓋碗，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醇厚綿長，清香在舌尖上停留了一息，然後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甘甜便從舌根泛起來，久久不散。
那股淡淡的炒豆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綠茶的清苦，喝完之後，唇齒之間儘是清爽。
是上等的好茶，種茶的人懂茶，制茶的人更懂。
九爺放下蓋碗，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攏，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沉默了約莫五六息的工夫，像是在斟酌從何處開口，然後緩緩說道：「你前幾天打的那個人，叫林秋生。」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給出了評價：「的確不怎麼樣，算是個敗類。」
這話說得直白，沒有任何遮掩。
九爺端起蓋碗又抿了一口，接著道：「可沒辦法。他背後的人面子大，求到了我們這兒，我不得不出面，跟你說說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