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龍蛇世界空遺恨
「我那邊？」少年周清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我穿越的世界，你肯定知道。我們都看過那本網文。」
少年周清深吸了一口氣。
「龍蛇演義。」
周清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微妙。
原來是這個世界。
《龍蛇演義》，一部將國術寫到極致的奇書。
在那個世界裡，真正的高手他們近身纏鬥的那一刻，拳腳便是最原始的兇器，而他們的身體，是行走的殺伐機器。
「哪個時間節點？王超的劇情已經走起來了嗎？」周清問得很快，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沒有，差一點。」龍蛇周清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痕極深的遺憾：「時間應該在王超開始練武之前，我記得《龍蛇演義》最開始王超出場是十六歲、高二、十二月的雪天。那年大概率是二零零一年。而我死的時候......」
他垂下眼帘，聲音低了幾分：「才一九九七年。」
周清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問出了一個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你怎麼死的？在那個世界裡，最大的危險應該是國術高手之間的死斗吧？你是不是卷進了什麼武道紛爭，還是和人交手的時候......」
在他預想的一百種可能性里，一個穿越到龍蛇世界的自己，死因必然是跟武道有關，被高手一掌震碎心脈、捲入幫會廝鬥成為犧牲品、或是擂台比武時失手被打死。
龍蛇周清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那是一種攪和了無奈、尷尬、自嘲和不甘的複雜神色。
「跟你說說我的經歷，你就知道了。」
說著他在虛空中盤腿坐下。
「我出生在大昌市。」他的聲音沉下去，染上了一層回憶的暖光：「剛穿越過去那幾年，我一直以為自己到的是一個什麼超凡都沒有的普通地球。父母雙全，家庭小康，日子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我靠前世的經驗和記憶，十三歲就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在學校里，品學兼優，老師捧著，同學圍著，街坊鄰里提起我都是豎大拇指。按照那條路往下走，用不了幾年，我會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畢業，創業，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然後呢。」
「然後！！」龍蛇周清的眼中倏地迸出一團光：「我十五歲那年，親眼看見了一場抓捕。兩個警察追一個逃犯，就在大街上，打了起來。那不是電視上演的那種花架子。拳腳撞在一起的聲音比過年放炮仗還脆，一腳踹出去，路邊的鐵皮垃圾桶橫飛出去十幾米。那種身體的爆發力，隨便一個拿出來都吊打穿越前的重量級拳王。」
他停了一息，抬眼看周清，目光灼灼：「你說，這合理嗎？」
周清沒接話。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我穿越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世界。」龍蛇周清攥緊了拳頭：「這個世界有普羅大眾不了解的另一面。於是我跟瘋了似的去找。」
「結果很快就被我找到了。我穿越到了《龍蛇演義》。這裡有明勁、暗勁、化勁、丹勁、罡勁，以及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當然，後兩個境界是我根據原著推斷出來的，市面上能打聽到的信息走到化勁就算登天了。再往上，那是絕世高手之間才知曉的秘密，尋常人連邊都摸不到。」
「你為什麼沒有早發現？」周清問。
「因為我一直以為我穿越的是一個正常的世界，」龍蛇周清嘆了口氣，那口氣在喉嚨里哽了一下才吐出來：「而且這個世界的武道，已經在往下坡走了。幾十年的苦功，挨打挨摔，磨皮磨骨，到頭來一把手槍就能要了你的命。練的人越來越少，願意吃這份苦的人更少。連練跆拳道、空手道、散打的都比國術多。我就這麼平平安安地長大，從來沒往那個方向張望過一眼。」
「當然，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高興得差點瘋掉。」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在大昌市找了很久，貨比三家，最後找到一家口碑最硬的武術培訓館。拜了師，交了錢，做好了吃盡天下苦頭的準備，滿腦子都是明勁暗勁化勁丹勁，」
「然後呢？」
「然後。」龍蛇周清的表情像吞了一口蒼蠅，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還沒練上幾天......我感染了急性肺炎。」
「病死了？」
「病死了。」
沉默。
濃稠的沉默。
三十三重天外天裡，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年相對無言。紫氣在他們身周緩緩流轉，像一條無聲的長河，靜靜旁觀。
周清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設想過的死法有無數種。
可萬萬沒想到，是急性肺炎。
這種在現代醫學面完全可以治癒的疾病，居然帶走了一個穿越者的命。
倒也真是歐·亨利式的收場，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習武之人最怕的從來不是擂台上那個攥緊拳頭的對手，而是病榻上那個看不見的敵人。
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不是倒在刀光劍影里，而是倒在了病榻之上，被一個小小的細菌奪走了一切可能性。
周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安慰？感慨？可面對的是另一個自己，什麼話都顯得多餘。
他能感受到少年心中那份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不甘，對武道的渴望，對生命的眷戀，對來不及告別的父母。
這份情緒與他自己對超凡力量的執念，如出一轍，像兩條從同一個源頭流出又被分往不同方向的河。
好一會兒，龍蛇周清主動打破了沉默：「你要完成我的遺願，才能融合我的天賦和悟性，對吧？」
「對。」周清沒有猶豫，答得斬釘截鐵：「你我一體。不管你有什麼願望，我都會竭盡全力。」
「那好。跟自己我不用客氣。」龍蛇周清豎起兩根手指，動作簡潔，眼神認真得近乎鄭重：「兩個願望。」
「兩個？」周清微微一愣。
願望倒挺克制，他原本以為會有一長串清單。
少年周清深吸了一口氣。
「龍蛇演義。」
周清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微妙。
原來是這個世界。
《龍蛇演義》，一部將國術寫到極致的奇書。
在那個世界裡，真正的高手他們近身纏鬥的那一刻，拳腳便是最原始的兇器，而他們的身體，是行走的殺伐機器。
「哪個時間節點？王超的劇情已經走起來了嗎？」周清問得很快，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沒有，差一點。」龍蛇周清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痕極深的遺憾：「時間應該在王超開始練武之前，我記得《龍蛇演義》最開始王超出場是十六歲、高二、十二月的雪天。那年大概率是二零零一年。而我死的時候......」
他垂下眼帘，聲音低了幾分：「才一九九七年。」
周清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問出了一個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你怎麼死的？在那個世界裡，最大的危險應該是國術高手之間的死斗吧？你是不是卷進了什麼武道紛爭，還是和人交手的時候......」
在他預想的一百種可能性里，一個穿越到龍蛇世界的自己，死因必然是跟武道有關，被高手一掌震碎心脈、捲入幫會廝鬥成為犧牲品、或是擂台比武時失手被打死。
龍蛇周清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那是一種攪和了無奈、尷尬、自嘲和不甘的複雜神色。
「跟你說說我的經歷，你就知道了。」
說著他在虛空中盤腿坐下。
「我出生在大昌市。」他的聲音沉下去，染上了一層回憶的暖光：「剛穿越過去那幾年，我一直以為自己到的是一個什麼超凡都沒有的普通地球。父母雙全，家庭小康，日子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我靠前世的經驗和記憶，十三歲就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在學校里，品學兼優，老師捧著，同學圍著，街坊鄰里提起我都是豎大拇指。按照那條路往下走，用不了幾年，我會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畢業，創業，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然後呢。」
「然後！！」龍蛇周清的眼中倏地迸出一團光：「我十五歲那年，親眼看見了一場抓捕。兩個警察追一個逃犯，就在大街上，打了起來。那不是電視上演的那種花架子。拳腳撞在一起的聲音比過年放炮仗還脆，一腳踹出去，路邊的鐵皮垃圾桶橫飛出去十幾米。那種身體的爆發力，隨便一個拿出來都吊打穿越前的重量級拳王。」
他停了一息，抬眼看周清，目光灼灼：「你說，這合理嗎？」
周清沒接話。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我穿越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世界。」龍蛇周清攥緊了拳頭：「這個世界有普羅大眾不了解的另一面。於是我跟瘋了似的去找。」
「結果很快就被我找到了。我穿越到了《龍蛇演義》。這裡有明勁、暗勁、化勁、丹勁、罡勁，以及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當然，後兩個境界是我根據原著推斷出來的，市面上能打聽到的信息走到化勁就算登天了。再往上，那是絕世高手之間才知曉的秘密，尋常人連邊都摸不到。」
「你為什麼沒有早發現？」周清問。
「因為我一直以為我穿越的是一個正常的世界，」龍蛇周清嘆了口氣，那口氣在喉嚨里哽了一下才吐出來：「而且這個世界的武道，已經在往下坡走了。幾十年的苦功，挨打挨摔，磨皮磨骨，到頭來一把手槍就能要了你的命。練的人越來越少，願意吃這份苦的人更少。連練跆拳道、空手道、散打的都比國術多。我就這麼平平安安地長大，從來沒往那個方向張望過一眼。」
「當然，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高興得差點瘋掉。」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在大昌市找了很久，貨比三家，最後找到一家口碑最硬的武術培訓館。拜了師，交了錢，做好了吃盡天下苦頭的準備，滿腦子都是明勁暗勁化勁丹勁，」
「然後呢？」
「然後。」龍蛇周清的表情像吞了一口蒼蠅，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還沒練上幾天......我感染了急性肺炎。」
「病死了？」
「病死了。」
沉默。
濃稠的沉默。
三十三重天外天裡，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年相對無言。紫氣在他們身周緩緩流轉，像一條無聲的長河，靜靜旁觀。
周清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設想過的死法有無數種。
可萬萬沒想到，是急性肺炎。
這種在現代醫學面完全可以治癒的疾病，居然帶走了一個穿越者的命。
倒也真是歐·亨利式的收場，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習武之人最怕的從來不是擂台上那個攥緊拳頭的對手，而是病榻上那個看不見的敵人。
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不是倒在刀光劍影里，而是倒在了病榻之上，被一個小小的細菌奪走了一切可能性。
周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安慰？感慨？可面對的是另一個自己，什麼話都顯得多餘。
他能感受到少年心中那份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不甘，對武道的渴望，對生命的眷戀，對來不及告別的父母。
這份情緒與他自己對超凡力量的執念，如出一轍，像兩條從同一個源頭流出又被分往不同方向的河。
好一會兒，龍蛇周清主動打破了沉默：「你要完成我的遺願，才能融合我的天賦和悟性，對吧？」
「對。」周清沒有猶豫，答得斬釘截鐵：「你我一體。不管你有什麼願望，我都會竭盡全力。」
「那好。跟自己我不用客氣。」龍蛇周清豎起兩根手指，動作簡潔，眼神認真得近乎鄭重：「兩個願望。」
「兩個？」周清微微一愣。
願望倒挺克制，他原本以為會有一長串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