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次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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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平安是被疼醒的。

  他整個人側躺在硬板床上,右胳膊壓得血脈全堵,五根手指頭麻得動一下都困難。他迷迷糊糊翻個身,後腦勺咚地磕在鍋沿上,一聲悶響在小屋裡撞出回音,疼得他倒抽冷氣,差點原地蹦起來。

  他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緩了半天,才慢慢睜開眼。屋裡黑沉沉的,窗紙透進來一層灰白的光,分不清四更還是五更,山裡的鳥都沒叫。

  魏平安撐著床板坐起來,喉嚨里苦得發澀,咽口唾沫都帶著黃連味兒。

  此時的木門吱呀一下被推開,鄭老頭端著碗白粥走了進來,粥香鑽進鼻子裡,他肚子當場咕嚕叫了一聲。

  鄭老頭把粥往缺角桌上一放,眼皮都沒抬:「醒了?吃了,吃完去前院。」

  魏平安嗓子啞著,盯著那碗粥沒急著端:「師伯,昨夜那碗黑湯……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不是告訴你了嗎?那是火蟾丸。試藥堂新人入門都得灌一碗,洗伐凡骨,驗驗你能不能扛住藥性。」鄭老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那……扛不住呢?」

  鄭老頭已經轉身往門外走了,瘦竹竿似的背影晃了晃:「扛不住,今天這屋裡就沒你這個人了。」

  腳步聲不緊不慢遠去了。

  魏平安坐在床沿對著白粥發了好一會兒呆。合著自己昨天一腳邁進鬼門關了?這老頭看著不聲不響下手是真黑,上來就給新人灌要命的東西,連個招呼都不打。

  腹誹歸腹誹,手沒停,端起粥碗三兩口扒乾淨。溫熱的米粥滑進肚子裡,總算壓下去了滿嘴的苦味。

  他拍了拍鍋身,「要是真有靈,以後咱哥倆就在這仙門混了,有我一口乾餅吃,就有你一口鏽擦。」說完自己先樂了,他這一口鍋擦什麼鏽啊。

  收拾妥當背上黑鍋晃悠著往前院去。拐過牆角,鄭老頭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面前擺了一排粗瓷碗,紅的綠的褐的,裝著各色藥粉。

  老者手裡握著毛筆,正往書上寫字,寫得慢悠悠的,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魏平安心裡翻了個白眼,這老頭昨天差點弄死他,今天跟沒事人似的,城府是真深。

  「師伯,我來了。」

  他規規矩矩站好,臉上擺著老實巴交的表情,「今天試什麼藥?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有個準備,省得又暈過去耽誤事。」

  鄭老頭抬眼瞥了他一下,下巴往最左邊的碗一揚:「甘草白朮散,補氣的。服了之後每一刻鐘跟我說一次感覺。說細了有飯,說粗了今晚沒飯。」

  魏平安:「……」算你狠。

  他端起最左邊那隻碗,碗裡是淺褐色的細粉,聞著有股炒麥子的香。

  他惜命,沒敢直接往嘴裡倒,先伸出指尖沾了一點點抿進嘴裡嘗了嘗,苦,沒毒。鄭老頭在對面冷冷開口:「要試就試,舔一下能試出什麼藥性?你是來試藥的還是來嘗蜜餞的?」

  魏平安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謹慎嘛,師伯,畢竟小命要緊。」說完捏了一大撮倒進嘴裡。藥粉細得很,入口即化,炒麥香轉瞬即逝,緊跟著就是鋪天蓋地的苦直衝腦門,臉皺成了包子,梗著脖子咽下去。

  咽下去之後他偷偷感受後背的動靜。果然,沒過半盞茶,胃裡升起一股熱氣順著脊背往上走,走到鍋貼著的位置時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兜了一下,原本燥得慌的熱氣瞬間溫和了不少,慢悠悠往四肢散。他心裡一動,果然!這鍋真的在管事!

  面上不動聲色,每隔一刻鐘就報一次感受,胃裡發熱、後背發暖、手心出汗,說得詳詳細細,連自己哪根手指頭先熱都編了兩句。鄭老頭聽完毛筆在書上劃了幾道,下巴一抬:「下一個。」

  第二碗是淺綠色的粉末,聞著像剛割的青草。魏平安照舊捏了一撮咽下去。來得快,不到半盞茶功夫耳朵里嗡的一聲,像有人在他耳朵邊上敲了一下破鍾。緊接著周圍的聲音全變了,遠處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近在耳邊,鄭老頭呼吸的起伏聲清晰可聞,甚至地底下螞蟻爬過的動靜都好像能聽見影子。

  「我去……」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掏耳朵,「師伯,我耳朵怎麼嗡嗡的?聽什麼都放大了十倍似的。」

  鄭老頭拿起那碗藥聞了聞,眉頭都沒皺一下:「記上,清風散,服後耳鳴,藥性走偏了。碗倒了吧,廢方。」端著碗去水缸邊倒掉,心裡暗暗咋舌,合著仙門煉藥也有翻車的時候。

  洗完碗回來,鄭老頭拿起了第三隻碗,裡面是團黑褐色的膏子油光發亮的。老者招手讓他過去,用竹籤挑了一點抹在他小臂內側:「活血膏,外敷,等一個時辰看起不起疹子。」冰涼的藥膏抹在皮膚上涼絲絲的,魏平安心裡一動,趁著鄭老頭低頭記東西的功夫偷偷又挖了一小塊往自己肩膀舊傷的位置抹了點。


  以前砍柴摔的陰雨天就疼,試試這仙門的藥膏管不管用。抹完剛收回手,就聽見鄭老頭淡淡開口:「抹多了一會發燙,別喊疼。」魏平安:「……」合著這老頭後腦勺長眼睛了?

  訕訕站在原地老老實實等藥效。沒過多久小臂還好,肩膀那一塊果然燙得厲害,跟貼了塊燒紅的烙鐵似的又熱又脹。強忍著不動,胳膊偷偷在身後甩來甩去跟被燙著的貓似的,表情憋得十分精彩。鄭老頭抬眼掃了他一下,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又壓了下去。好不容易熬到一個時辰,趕緊把藥膏刮掉。小臂沒事光滑得很,肩膀那一塊紅通通的倒也沒起疹子,心裡鬆了口氣。

  正低頭擦胳膊,鄭老頭收了書站起身:「今晚來前院練功。」

  魏平安一愣:「練功?我連氣感都沒摸著練什麼功?」

  「那碗火蟾丸不是白給你灌的。」鄭老頭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掃了一眼他背上的鍋,「那口鍋,你還真天天背著?」

  「我爹說的保命用,」

  魏平安拍了拍鍋身,「背著踏實。」

  鄭老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丟下一句「背著就背著吧」推門進屋了。

  魏平安站在院子裡摸了摸下巴。這老頭怎麼總盯著我的鍋看?不會是看上我的寶貝了吧?心裡警鈴大作,把背上的鍋又往緊勒了勒。

  傍晚天擦著黑,他準時晃到老槐樹下。鄭老頭已經在了,點了盞油燈,昏黃的火苗在風裡晃。石桌上擺了三樣東西:半截蠟燭、一小塊黑石頭、一碗清水。「坐。點蠟燭,盯著火苗看,別的什麼都別想。」

  魏平安依言點了蠟燭,火苗不大晃來晃去的,盯著盯著眼皮子就開始打架。昨夜暈了一宿今天又試了一天藥,早就困了,火苗晃啊晃跟催眠似的,盯得眼睛都酸了,眼淚都快下來了,心裡直犯嘀咕:這是什麼古怪法子?盯著火苗就能練出氣來?那大柳村天天蹲灶膛前燒火的豈不個個都是修仙奇才?

  「看夠了?吹滅,閉眼。」趕緊吹了蠟燭。眼前一黑的瞬間本以為會啥也看不見,結果眼皮底下還留著一團淡淡的光,像蠟燭印在眼睛裡。正琢磨這是不是看花眼了,後背的鍋忽然往下一沉,這不是重量變沉,是一股涼意從鍋底滲出來順著脊柱唰地往下滑,一直滑到尾椎骨停住了。緊跟著一股溫溫的氣從尾椎慢慢往上爬,慢得像蝸牛爬樹,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魏平安嚇得差點睜開眼,氣?這就是傳說中的氣感?

  氣爬到後腦勺就不動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試著往前引了引紋絲不動,正較勁呢,後背的鍋又涼了一下,一股更沉的力道推著那股氣往前一送,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沖開了,氣翻過頭頂順著前額往下落,咚地沉進了胸口丹田的位置。猛地睜開眼,出了一身薄汗,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麻,渾身說不出的通透,呼吸都輕了好幾兩。

  「看見什麼了?」鄭老頭問。

  「燭芯有煙,白的,散得特別慢。」他沒把鍋幫忙的事說出來。

  鄭老頭從懷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炭筆畫了幾道歪歪扭扭的線,跟鬼畫符似的,推過來:「照著這個走氣,從尾椎往上,過頭頂,落丹田。走岔了也別停,走到走不動為止。」

  魏平安捏著那張紙心裡直樂,就這破圖還沒我畫的小雞啄米好看呢。想歸想,閉上眼試著自己引氣走了一遍,有了剛才那一回順了不少,雖然還是走走停停可到底能完整走一圈了。

  走到第三圈氣在丹田打了個轉,穩穩沉了下去沒散。睜開眼的時候手都在抖。成了!他魏平安也算是摸到修仙門檻的人了!

  鄭老頭吹滅油燈,院子一下子暗下來:「明天辰時試藥,午後來練氣。半個月後雜役小比試藥堂出一個人。你要是連入門都沒入,到時候上去別報我的名,丟不起人。」說完轉身就走,沒半點拖泥帶水。

  魏平安坐在石凳上沒動,夜風一吹渾身清爽。抬頭看天,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大柳村的亮多了,一顆一顆跟撒了一地碎銀子似的。

  雜役小比啊……贏了有啥好處?靈石?丹藥?還是能轉正當正式弟子?琢磨著心裡有點痒痒的。要是能贏點靈石再攢點家底,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他拍了拍背上的鍋壓低聲音:「到時候還得靠你啊。反正別人砍不動你,咱往台上一站純靠耗,耗也耗死他。」

  回屋把鍋解下來放在膝蓋上,就著窗外的月光仔細看。鍋沿的紋路好像又深了一點,黑得發亮像吸了墨似的,伸手摸了摸涼絲絲的跟普通鐵沒兩樣。「藏得還挺深。」又把鍋背了回去。

  第二天辰時準點到,鄭老頭已經在等了,面前擺了三碗藥。「第一單養氣丸試毒性,第二單清涼散試藥力時長,第三單活血膏試致敏性。」


  魏平安拿起養氣丸就往嘴裡丟,嚼著發苦還帶點鐵鏽味。等了一炷香肚子脹得慌跟吃了三張大餅似的,拿筆在書上記:養氣丸味苦帶腥,服後腹脹,一個時辰不消。

  字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鄭老頭拿過去掃了一眼:「字太醜,回頭練。交上去丹峰弟子以為是蟲子爬的。」

  魏平安撓撓頭嘿嘿笑:「這不沒正經學過嘛,以後練,以後一定練。」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來了。每天辰時試藥,午時認藥,下午練功,晚上打坐。日子看著重複,可魏平安過得一點都不無聊,主要是試藥的花樣太多,天天都有新驚喜。

  有一回試地火丹,紅通通一顆看著就不好惹。吞下去沒半盞茶渾身燙得跟燒著了似的,臉漲得通紅跟個蒸熟的蝦子。他在院子裡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得呼呼帶風跟被狗攆了似的,跑了十幾圈才把那股熱勁散掉。

  癱在地上喘氣,心裡罵這哪是地火丹這是燒鍋底丹,差點給我煉成焦炭。隔天又試冰蟾丸,白花花一顆看著挺好看,吞下去沒一會兒渾身冰涼手腳凍得發紫,牙齒打顫咯咯作響,裹了三床被子還哆嗦,縮在床上跟個凍僵的糰子似的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溫和的也有,可溫和的更折騰人那就是廢丹。鄭老頭說這些都是丹峰弟子煉廢的次品,藥性不穩什麼稀奇古怪的反應都有。頭一回試廢丹,褐色的一顆看著普普通通,吞下去沒當回事,過了半個時辰下巴開始發癢,伸手一摸毛茸茸一片。

  對著水缸一照,下巴長了半寸長的黑鬍子密密麻麻的跟個小老頭似的。

  當場就懵了,蹲在水缸邊對著倒影拔鬍子,拔一根疼一下拔一下嘶一聲,拔了整整一下午下巴都拔紅了才總算拔乾淨。疼得眼淚汪汪,心裡把煉這顆廢丹的弟子罵了八百遍。還有一回試了顆發黃的廢丹,吃完沒啥感覺以為沒事,到了飯點端起粥碗一喝齁咸,涼水也是鹹的,干餅也是鹹的。

  三天整整三天,吃什麼都是鹹的喝什麼都是鹹的,連夜裡做夢都夢見自己泡在鹽水缸里。第四天味覺恢復的時候捧著一碗白粥喝得熱淚盈眶。

  每次試藥出了事,鄭老頭都慢悠悠摸出個小瓷瓶倒粒解毒丹給他,丹藥一入口症狀很快就消了。次數多了魏平安就好奇,有一回湊過去問:「師伯,您這解毒丹這麼靈,哪兒來的啊?」

  鄭老頭收好瓷瓶眼皮都沒抬:「試出來的。前面十幾任試藥的,拿命試出來的。」魏平安當場噎住,到了嘴邊的話全咽回去了。

  看著那隻小小的瓷瓶忽然就覺得沉甸甸的,沒再問,轉身默默去收拾藥渣了。

  可他不怕。試藥這碗飯不好吃,稍不留神真會死人,但回大柳村照樣可能窮死餓死病死,在這兒至少能摸著修仙的邊。再說了,他還有玄鐵鍋呢。

  丹田裡的氣越來越粗越來越穩,白天試的藥不管是熱性寒性進了肚子都會被玄鐵鍋悄悄吸走大半過剩的藥力存起來再慢慢溫溫地放出來滋養經脈。

  這事他誰也沒說,連鄭老頭都瞞著,精著呢。可他沒注意到,每次他試完藥,鄭老頭看他後背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深意,老者什麼都沒說,只是分配的丹藥藥力一天比一天猛。

  這天出事了。試的是枚碧綠色的補氣丹,說是丹峰一個外門弟子煉的收火的時候走了神火候過了。

  鄭老頭遞給他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小心點,不對勁就喊。」

  魏平安點點頭捏著丹藥看了看,碧綠碧綠的還挺好看,仰頭吞了下去。起初沒什麼感覺溫溫的跟普通補氣丹沒差,可過了沒半盞茶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有把刀子在肚子裡攪,疼得嗷了一聲當場蜷縮在地上滿地打滾,冷汗唰地就冒出來了渾身衣服瞬間濕透。

  與此同時後背的玄鐵鍋驟然發燙,燙得驚人像塊燒紅的烙鐵貼在背上,隔著衣服都能灼得皮肉發疼。

  鄭老頭臉色一變伸手就去掏袖中的解毒瓷瓶,手指剛碰到瓶塞還沒拔出來,魏平安背上的鍋里突然湧出一股龐大的溫和氣流順著脊柱猛地往上沖,那股暴走的暴烈藥力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間被那股氣流一卷全數吸回了鍋里。

  劇痛戛然而止,魏平安眼前一黑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鄭老頭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他看著暈過去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背上那口重新恢復冰涼的黑鍋,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掀起了明顯的波瀾。沉默了很久慢慢收回手把解毒丹重新塞回了瓷瓶。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魏平安的臉色,原本蒼白得像紙這會兒已經慢慢泛出了血色,呼吸平穩不像是中毒的樣子。老者低聲喃喃了一句什麼,指尖輕輕碰了碰鍋沿,站起身拍了拍衣擺,推門回了屋。


  魏平安醒過來的時候太陽都偏西了,金紅色的光落在院子裡暖融融的。撐著地面坐起來還有點懵,摸了摸肚子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丹田裡還暖洋洋的,氣比之前更粗了一圈。

  再摸後背鍋已經涼了跟往常沒兩樣。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鍋!是這口玄鐵鍋把暴走的藥力全吸走了,不僅救了他一命還把藥力存起來反哺給了他!

  趕緊爬起來衝進自己屋裡關上門,把鍋解下來放在桌上翻來覆去地看。鍋還是那口黑鍋,鏽跡斑斑其貌不揚,可魏平安知道這絕對是個大寶貝!捧著鍋聲音都有點激動:「爹啊爹您可太夠意思了!給我留了這麼個好東西!以前我還嫌你沉嫌你難看,是我不對,我給你賠不是!」對著鍋作了個揖嘿嘿直樂。

  正樂著呢,院牆外傳來腳步聲,兩個人壓低了聲音說話:「……試藥堂新來那小子叫魏平安是吧?」

  「對,就是背口黑鍋那個。鄭老頭護得緊,不知道什麼來頭。」

  「哼,什麼來頭,鄉下來的窮小子罷了。許哥說了,藥膳房的位置不能給他,過兩天就給他點顏色看看……」腳步聲漸漸遠了。

  魏平安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許哥?藥膳房的位置?他挑了挑眉,手指輕輕敲了敲鍋沿。

  合著自己還沒惹事,事先找上門來了?想搶位置?還想給他顏色看看?行啊,正好在試藥堂待得有點悶,有人送上門來找茬,那可就不能怪他魏平安不客氣了。大柳村禍害的名號那可不是白叫的。

  他把鍋重新背好,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夕陽正好,映得漫天雲霞通紅。

  心裡盤算開了,先看看對方是什麼路數,講道理就好好說,不講道理想玩陰的,他魏平安奉陪到底。

  正好攢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藥粉,總得找個人試試效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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