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廢物
烏坦城，姜家。
盛夏的烈日高懸天穹，炙熱的光芒灑落整片姜家族地，映照得寬闊的演武場一片通明。
熱浪翻滾之間，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一道道少年少女的身影輾轉騰挪，靈氣縈繞他們周身。
吐納練氣，招式凌厲，處處充斥著朝氣蓬勃的修鍊氣息。
但在這熱鬧喧囂的演武場最角落，卻有一方常年無人踏足的僻靜之地，與周遭的勃勃生機格格不入，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寞。
那裡，靜靜佇立著一道單薄孤寂的黑衣少年身影。
少年名喚姜凡，年方十八，是曾經姜家那位一代煉藥師唯一的遺子。
自從十二年前，姜凡便與父親來到了烏坦城，在此定居下來，他的父親也以一代煉藥師的實力，穩坐上了族長之位。
可在整個姜家，乃至整個烏坦城，沒人記得他遺孤的身份，所有人記住的，只有一個響徹四方的名號——廢物。
徹頭徹尾，無可救藥的廢物。
修煉之路，靈根為本，靈氣為基。
諸天萬界，芸芸眾生，但凡生靈，肉身之內皆有靈根，區別只在於品級的高低。
一品靈根至九品靈根。
一品靈根雖說是最劣質的靈根，但也能引氣入體，踏入修行門檻，化凡為修煉之人。
自六歲起，烏坦城所有世家子弟，都會統一進行靈根檢測，以此來判定他們的天賦高低。
十二年光陰匆匆而過。
姜凡從六歲第一次測根開始，結果便從未變過——無靈根！
空空蕩蕩的道基，荒蕪死寂的丹田。
他的體內沒有半分靈根印記，無法牽引天地間的一絲靈氣，終生無法踏入修行第一步。
若是單單無靈根，尚且只會被視作凡俗之人，雖無緣修煉之道，亦可安穩度凡人一生。
可姜凡又是個啞巴。
口舌禁錮，不出半分人聲。
整整十二年，他無法開口言語，無法辯解半句。
所有的情緒與所有的思緒，皆盡數積壓在他的心底，沒有人知曉，也沒有人傾聽。
烏坦城的人都以為，他天生殘缺，是個啞巴，生來便是天道遺棄的殘次品。
可沒有人知道，這並不是天生殘缺，而是無上仙胎的極致蟄伏。
姜凡的意識深處，一枚太虛仙胎靜靜蟄伏。
這是橫貫萬古，鎮壓諸天的至尊仙胎，是超脫這片天地規則的無上仙物。
這仙胎，裡面可孕育出一個超強的生靈。
父親告訴他，仙胎太過霸道，太過逆天，初入凡俗肉身，需要歷經十八年的沉澱。
為了護住宿主肉身不被仙胎浩瀚的道韻撐爆，也為了蒙蔽天機，避免引來天雷降世，它自發開啟了極致封印。
姜凡因此在這十八年內不能說話，一開口，便會引來天雷的怒吼。
而他的靈根也被仙胎吞噬，蒙蔽了天道的探查，讓他隱匿蟄伏。
外人眼中的天生殘缺，無靈廢體，實則是萬古無一的太虛仙胎在默默孕育。
十八年來，太虛仙胎日夜吞吐天地靈氣，將江凡所有汲取的力量盡數吸收。
仙胎讓他無法凝氣，以至於姜凡坐上了廢物的這個稱號。
旁人皆以為他無法引氣修煉，殊不知，他的體內是仙胎，是凡人終生難以企及的仙物。
可惜，天機蒙蔽，世人愚昧。
所有人只看得見他的殘缺與平庸，只肆無忌憚地將「廢物」二字，死死釘在他的身上。
而如今，十八年的最後一天馬上到來，仙胎即將孕育，他將迎來脫胎換骨的蛻變。
「你們看，那個啞巴又在角落裡發呆了。」
「無靈根，還是個啞巴廢人，真不知道他活著有什麼用。」
「同為十八歲，族中同輩早已引氣入體，最低的都練氣三重了，天賦好的已經摸到練氣後期的門檻，唯獨他，依舊是個毫無修為的廢物。」
「可惜了姜家家主一代煉藥師，最後卻留下這麼一個扶不起的廢人後代。」
細碎的議論聲夾雜著戲謔與鄙夷，順著風傳入江凡的耳畔。
旁人毫無顧忌地肆意嘲諷，肆意踐踏姜凡的尊嚴。
演武場上的其他世家子弟，無論年長年幼，早已習慣了輕視，捉弄與嘲諷姜凡。
有年少子弟故意撞他的肩膀，看著他踉蹌後退，沉默不語的模樣肆意大笑。
也有同輩子弟故意搶奪他唯一的黑衣衣衫，極盡羞辱戲耍。
就連其他世家身份低微的下人，也敢對這位姜家前任家主的唯一後人視而不見，怠慢無視。
整整十二年，嘲諷卻從來沒有停止，欺辱從未斷絕，冷眼從未缺席。
姜凡始終沉默佇立，面無表情，無悲無喜。
他只是默默看著一張張刻薄嘲諷的嘴臉，將所有的屈辱與涼薄，一一鐫刻在心底。
他不是麻木，不是愚鈍。
他眼底的平靜，不是無知，是歷經萬般踐踏後的隱忍與沉澱。
而支撐他熬過這些年灰暗歲月的，唯有一紙婚約。
十年前，烏坦城大亂，柳家遭遇滅頂之災，強敵圍城，宗族瀕危，滿門數百口性命岌岌可危。
危難之際，姜凡的父親——那位一代煉藥師，孤身赴險，以一己之力抗衡諸位強敵。
浴血廝殺，耗盡了畢生的修為，硬生生為柳家搏出一線生機，保全了柳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而幾年前姜凡的父親臨死之際，這位一代煉藥師唯一的遺願，便是為天生殘缺，無人照拂的幼子求一份安穩。
彼時的柳家，感恩戴德，立下婚約，萬眾為憑。
待姜凡成年，柳家便將家族天賦最高的嫡女柳如煙，許配給姜凡，終生守約，不離不棄，以此報答姜凡父親的救命之恩。
那一年，婚約立下，沒有人不贊柳家重情重義，他們皆嘆姜凡雖然身有殘疾，是個廢人，可卻娶到了一個天資聰穎的老婆，得一世庇護。
但是，人心最易變遷，歲月最是涼薄。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姜凡父親死去，姜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漸漸落寞衰落，不復往日的榮光。
反觀柳家，因為柳如煙天資聰穎，被雲天宗內定為內門長老親傳弟子。
得雲天宗的庇護，日益壯大，如今已是烏坦城的大族，權勢滔天，風光無限，不是那沒落姜家可以比擬的。
而當年立下婚約的兩個少年人，更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
柳如煙，與姜凡同齡，六歲測根便是六品靈根，天賦冠絕烏坦城同輩。
十八年來，柳如煙修煉一日千里，悟性逆天，修為早已遠超同輩，是整個烏坦城公認的絕代天驕，前程浩瀚，萬眾追捧。
一邊是扶搖直上，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女。
一邊是蟄伏凡塵，人人唾棄的啞巴廢人。
昔日人人稱頌的恩義婚約，歷經了歲月的沖刷，早已變了味道，徹底淪為整個烏坦城最大的笑柄，成了柳如煙畢生難以容忍的恥辱。
盛夏的烈日高懸天穹，炙熱的光芒灑落整片姜家族地，映照得寬闊的演武場一片通明。
熱浪翻滾之間，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一道道少年少女的身影輾轉騰挪，靈氣縈繞他們周身。
吐納練氣，招式凌厲，處處充斥著朝氣蓬勃的修鍊氣息。
但在這熱鬧喧囂的演武場最角落，卻有一方常年無人踏足的僻靜之地，與周遭的勃勃生機格格不入，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寞。
那裡，靜靜佇立著一道單薄孤寂的黑衣少年身影。
少年名喚姜凡，年方十八，是曾經姜家那位一代煉藥師唯一的遺子。
自從十二年前，姜凡便與父親來到了烏坦城，在此定居下來，他的父親也以一代煉藥師的實力，穩坐上了族長之位。
可在整個姜家，乃至整個烏坦城，沒人記得他遺孤的身份，所有人記住的，只有一個響徹四方的名號——廢物。
徹頭徹尾，無可救藥的廢物。
修煉之路，靈根為本，靈氣為基。
諸天萬界，芸芸眾生，但凡生靈，肉身之內皆有靈根，區別只在於品級的高低。
一品靈根至九品靈根。
一品靈根雖說是最劣質的靈根，但也能引氣入體，踏入修行門檻，化凡為修煉之人。
自六歲起，烏坦城所有世家子弟，都會統一進行靈根檢測，以此來判定他們的天賦高低。
十二年光陰匆匆而過。
姜凡從六歲第一次測根開始，結果便從未變過——無靈根！
空空蕩蕩的道基，荒蕪死寂的丹田。
他的體內沒有半分靈根印記，無法牽引天地間的一絲靈氣，終生無法踏入修行第一步。
若是單單無靈根，尚且只會被視作凡俗之人，雖無緣修煉之道，亦可安穩度凡人一生。
可姜凡又是個啞巴。
口舌禁錮，不出半分人聲。
整整十二年，他無法開口言語，無法辯解半句。
所有的情緒與所有的思緒，皆盡數積壓在他的心底，沒有人知曉，也沒有人傾聽。
烏坦城的人都以為，他天生殘缺，是個啞巴，生來便是天道遺棄的殘次品。
可沒有人知道，這並不是天生殘缺，而是無上仙胎的極致蟄伏。
姜凡的意識深處，一枚太虛仙胎靜靜蟄伏。
這是橫貫萬古，鎮壓諸天的至尊仙胎，是超脫這片天地規則的無上仙物。
這仙胎，裡面可孕育出一個超強的生靈。
父親告訴他，仙胎太過霸道，太過逆天，初入凡俗肉身，需要歷經十八年的沉澱。
為了護住宿主肉身不被仙胎浩瀚的道韻撐爆，也為了蒙蔽天機，避免引來天雷降世，它自發開啟了極致封印。
姜凡因此在這十八年內不能說話，一開口，便會引來天雷的怒吼。
而他的靈根也被仙胎吞噬，蒙蔽了天道的探查，讓他隱匿蟄伏。
外人眼中的天生殘缺，無靈廢體，實則是萬古無一的太虛仙胎在默默孕育。
十八年來，太虛仙胎日夜吞吐天地靈氣，將江凡所有汲取的力量盡數吸收。
仙胎讓他無法凝氣，以至於姜凡坐上了廢物的這個稱號。
旁人皆以為他無法引氣修煉，殊不知，他的體內是仙胎，是凡人終生難以企及的仙物。
可惜，天機蒙蔽，世人愚昧。
所有人只看得見他的殘缺與平庸，只肆無忌憚地將「廢物」二字，死死釘在他的身上。
而如今，十八年的最後一天馬上到來，仙胎即將孕育，他將迎來脫胎換骨的蛻變。
「你們看，那個啞巴又在角落裡發呆了。」
「無靈根，還是個啞巴廢人，真不知道他活著有什麼用。」
「同為十八歲，族中同輩早已引氣入體，最低的都練氣三重了，天賦好的已經摸到練氣後期的門檻，唯獨他，依舊是個毫無修為的廢物。」
「可惜了姜家家主一代煉藥師，最後卻留下這麼一個扶不起的廢人後代。」
細碎的議論聲夾雜著戲謔與鄙夷，順著風傳入江凡的耳畔。
旁人毫無顧忌地肆意嘲諷，肆意踐踏姜凡的尊嚴。
演武場上的其他世家子弟，無論年長年幼，早已習慣了輕視，捉弄與嘲諷姜凡。
有年少子弟故意撞他的肩膀，看著他踉蹌後退，沉默不語的模樣肆意大笑。
也有同輩子弟故意搶奪他唯一的黑衣衣衫，極盡羞辱戲耍。
就連其他世家身份低微的下人，也敢對這位姜家前任家主的唯一後人視而不見，怠慢無視。
整整十二年，嘲諷卻從來沒有停止，欺辱從未斷絕，冷眼從未缺席。
姜凡始終沉默佇立，面無表情，無悲無喜。
他只是默默看著一張張刻薄嘲諷的嘴臉，將所有的屈辱與涼薄，一一鐫刻在心底。
他不是麻木，不是愚鈍。
他眼底的平靜，不是無知，是歷經萬般踐踏後的隱忍與沉澱。
而支撐他熬過這些年灰暗歲月的，唯有一紙婚約。
十年前，烏坦城大亂，柳家遭遇滅頂之災，強敵圍城，宗族瀕危，滿門數百口性命岌岌可危。
危難之際，姜凡的父親——那位一代煉藥師，孤身赴險，以一己之力抗衡諸位強敵。
浴血廝殺，耗盡了畢生的修為，硬生生為柳家搏出一線生機，保全了柳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而幾年前姜凡的父親臨死之際，這位一代煉藥師唯一的遺願，便是為天生殘缺，無人照拂的幼子求一份安穩。
彼時的柳家，感恩戴德，立下婚約，萬眾為憑。
待姜凡成年，柳家便將家族天賦最高的嫡女柳如煙，許配給姜凡，終生守約，不離不棄，以此報答姜凡父親的救命之恩。
那一年，婚約立下，沒有人不贊柳家重情重義，他們皆嘆姜凡雖然身有殘疾，是個廢人，可卻娶到了一個天資聰穎的老婆，得一世庇護。
但是，人心最易變遷，歲月最是涼薄。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姜凡父親死去，姜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漸漸落寞衰落，不復往日的榮光。
反觀柳家，因為柳如煙天資聰穎，被雲天宗內定為內門長老親傳弟子。
得雲天宗的庇護，日益壯大，如今已是烏坦城的大族，權勢滔天，風光無限，不是那沒落姜家可以比擬的。
而當年立下婚約的兩個少年人，更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
柳如煙，與姜凡同齡，六歲測根便是六品靈根，天賦冠絕烏坦城同輩。
十八年來，柳如煙修煉一日千里，悟性逆天，修為早已遠超同輩，是整個烏坦城公認的絕代天驕，前程浩瀚，萬眾追捧。
一邊是扶搖直上，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女。
一邊是蟄伏凡塵，人人唾棄的啞巴廢人。
昔日人人稱頌的恩義婚約，歷經了歲月的沖刷，早已變了味道，徹底淪為整個烏坦城最大的笑柄，成了柳如煙畢生難以容忍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