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進入易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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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知手腳發軟,原本在體內肆虐的那股熱潮被壓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酥麻感。

  像無數根細小的羽毛同時拂過每一寸神經末梢,從骨頭縫裡往外透著舒適。

  空氣中對他而言充滿吸引力的薄荷酒信息素,在被Alpha標記之後變得愈發誘人了起來。

  那股帶著微醺感的清冽香氣,輕飄飄地勾著他的魂魄。

  栗知被叼著脖子鎖在Alpha懷裡。

  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大口謝寂川的信息素,緊繃的弦一根一根地鬆開。

  緊接著眼前開始發黑。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原因,意識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飄遠了。

  再次醒來時,入目的是慘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栗知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病床上。

  他動了動身子,驚奇地發現自己身體上沒有任何不適感。

  沒有以往發情期過後那種被掏空的疲憊,甚至比平時睡了一整夜醒來還要舒適。

  可他既然什麼問題都沒有,為什麼會在醫院?

  栗知抬手揉了揉眼睛,光線有些昏暗。

  目光往旁邊一掃,才發現窗戶透進來的光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Alpha逆著光坐在他的床邊,姿態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視線垂落在面前的地板上,目光空洞而茫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栗知嗓子乾澀,試探地叫了一聲:「謝寂川?」

  一出聲,他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有多啞,幾乎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聲音。

  旁邊的身影猛地一動,像是被什麼驚醒了似的。

  隨後起身沉默地倒了一杯水,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栗知唇邊。

  栗知就著他的手咕嘟咕嘟喝完了整整一杯水。

  他抬起眼,這才注意到謝寂川臉上多了一個純黑色的止咬器。

  金屬和皮革拼接而成,嚴絲合縫地扣在他下半張臉上。

  從鼻樑下方一直覆蓋到下頜,泛著冷冽的金屬光芒。

  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像是熬了一整晚都沒有合眼。

  可裡面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一種空洞的,近乎木然的平靜,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栗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話,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病歷夾,看見栗知醒著,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正要開口說話,謝寂川瞬間起身。

  高大的身軀擋在了栗知面前,完完全全地將病床上的Omega擋在了自己身後。

  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肌肉在單薄的衣服下隆起,呈現出一種充滿攻擊性的姿態。

  那雙黑沉的眼珠終於有了波動,帶著赤裸裸的攻擊意圖。

  Alpha有些煩躁地拽了一下臉上的止咬器,金屬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沒有拽下來。

  他又拽了一下,還是沒有,於是變得更加焦躁不安,肩膀隨著呼吸劇烈地起伏著。

  死死盯著走進來的那名醫生,喉間發出一聲威脅性的悶響,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獸在警告入侵者。

  醫生無奈地笑了一下,停下了腳步,緩緩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口吻也放得極輕極緩,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我是醫生,你的Omega生病了,我需要給他做個醒來之後的檢查。」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緩慢地向前挪了一步:

  「你放心,我不會搶走你的Omega。只是他生病了,需要我的幫助。」

  焦躁不安的Alpha聽到這話,繃緊的脊背放鬆了一些。

  他側過身,露出了歪倒在病床上的栗知。

  但並沒有完全退開,還是牢牢守在病床邊。

  只留了剛好夠醫生做檢查的縫隙,像一個盡職盡責守護主人的大狗,寸步不讓。


  栗知有些訝異地看著謝寂川。

  謝寂川這是,進入易感期了?

  醫生在那道狹窄的縫隙里艱難地為栗知查體,動作被局限得束手束腳。

  想繞到另一邊去,一抬頭就對上Alpha那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只好嘆了口氣,又縮回來,無奈地小聲和栗知交代情況:

  「你的Alpha昨晚抱著你來的時候就已經進入易感期了,而且嚴重到了幾乎沒什麼神志的程度。」

  醫生一邊說,一邊在栗知身上戳戳點點地觸診,手指按了按腹部,又翻了翻眼瞼,動作熟練而輕柔:

  「我們Alpha信息素科的醫生本來想把他帶走去檢查一下情況,但他怎麼都不願意離開你。」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床尾的身影,聲音壓得更低了:

  「就在你病床旁邊守了一晚上。」

  「我們科小護士來給你換吊瓶水,都給嚇跑了,換了三個護士都沒換成,最後還是我親自來換的。」

  栗知偏過頭,看向固執地守在床尾的Alpha。

  謝寂川站在那裡,目光始終落在栗知身上。

  或者更準確地說,落在他視野範圍內的栗知身上。

  當醫生擋住他的視線時,他會微微側一下頭,換一個角度繼續看。

  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栗知一個人,必須時時刻刻看見他。

  栗知的心中酸軟一片,像被什麼東西泡發了,脹脹的,又酸又疼。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湧上來的熱意壓回去,聲音還有些啞:

  「那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暈過去?」

  說起栗知的情況,醫生的聲音就大了起來,不僅是說給栗知聽的,更是想讓旁邊那個Alpha也跟著聽一下。

  奈何謝寂川正處於嚴重的易感期,全然都是獸性的本能,完全聽不懂這個穿白大褂的人在說什麼。

  目光始終警惕地黏在栗知的每一個動作上,十分全神貫注。

  「匹配度太高了。」

  醫生言簡意賅。

  「你的腺體分化晚,承受不住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衝擊,暈倒很正常。」

  「等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和你的腺體完全融合之後,以後就會好很多了。」

  他看了一眼床尾依舊呆呆的謝寂川,低聲調侃栗知:

  「簡單來說,這次相當於把你這個大齡分化的腺體滋潤了一遍,以後就不會再發生這種刺激的情況。」

  「你的Alpha易感期這麼嚴重,應該也是匹配度的原因,或者是有什麼劇烈波動的情緒引起的。」

  醫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沒有再多說,拿起筆在病曆本上龍飛鳳舞地記錄了兩行字,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你們倆好好聊聊,有需要隨時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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