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荔枝薄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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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饒是謝寂川再不清楚Omega的抑制劑,也該知道普通抑制劑根本不會扎腺體。

  不管是Alpha還是Omega,腺體都是身體上最脆弱,最敏感的部分。

  把針扎進去的痛苦,不亞於直接扎進腦子裡。

  針尖刺穿皮膚,穿過腺體組織,將藥液注入神經最密集的區域。

  光是想想,謝寂川的手就又開始抖了。

  針管在他指尖輕微地顫著,透明的藥液在管壁內晃蕩,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的聲音艱澀:「一直……都是扎的這裡嗎?」

  栗知側了下頭,從枕頭裡露出半個臉蛋,臉頰的紅和被壓出來的枕頭印子疊在一起,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他用氣聲解釋道:「大齡分化,只能用人工信息素,抑制劑沒用,扎別的地方也沒用。」

  說完,他又把臉埋了回去,後頸的腺體重新暴露在空氣中。

  那塊紅腫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光澤,鼓脹得像是隨時會裂開。

  他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故作輕鬆:

  「開始吧,我已經習慣了……不疼的。」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

  一直過了十幾秒,身後的人都沒有任何動作。

  栗知正覺得奇怪,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了他的後頸上

  一滴,兩滴,順著腺體紅腫的輪廓慢慢滑下去。

  滲進枕頭裡,留下一小塊深色的濕痕。

  栗知詫異地回過頭。

  就見那個高大的Alpha半跪在他的床前,脊背挺得筆直,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雙眼通紅,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湧出來,一顆接一顆,沿著冷硬的下頜滴落。

  他沒有出聲,就那麼跪在那裡,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栗知啞然。

  他強撐著力氣,從趴著的姿勢慢慢翻過身來,半坐起來靠在床頭。

  每一次移動都牽動著體內翻湧的熱潮和酸痛,但他沒有管:

  「怎麼了?怎麼還哭了?」

  那張平日裡總是從容不迫的臉,此刻因為無聲的哭泣而變得脆弱而狼狽。

  謝寂川搖了搖頭,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流了出來。

  只是一想到這兩年栗知一個人,這麼多次發情期,每一次都要這樣痛苦地度過。

  他的心就痛得厲害,像被人攥住了,一點一點地用力,快要碎掉了。

  栗知靠在床頭,安靜地看了謝寂川一會兒。

  他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那些止不住的眼淚,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Omega溫柔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帶著柔軟的安撫。

  他伸手拿過床頭柜上那把小鑰匙,強撐著軟綿綿的身體,趴在謝寂川的肩膀上。

  手指摸索到Alpha頸間那枚頸環的鎖扣,鑰匙插進去輕輕一轉,頸環被摘了下來,放在一邊。

  栗知又摸到謝寂川的手腕,將那隻抑制手環也解了扣。

  兩層抑制消失,Alpha的信息素像是決了堤的洪水,薄荷酒的味道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沉甸甸地壓下來,和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荔枝甜香攪在一起,像兩條終於交匯的河流。

  栗知將額頭抵在Alpha的肩膀上,微微垂下頭。

  手指撥開自己後頸的碎發,把那塊紅腫的腺體完整地暴露了出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謝寂川的耳朵里:

  「謝寂川,心疼我的話,那你咬我一口吧。」

  說完這句話,栗知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一陣不確定和害怕。

  畢竟上一次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兩人就分道揚鑣了兩年。

  他突然有些慌,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一隻滾燙的大掌按住了他的後腦勺。

  Alpha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啞的,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


  聲音通過振動的胸膛傳遞過來:

  「我……可以嗎?」

  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心疼和憐惜。

  栗知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看見謝寂川哭,心裡變得軟軟的,可是他不想讓謝寂川哭。

  他見過謝寂川很多樣子,唯獨沒有見過他哭。

  可現在見到了,他卻也跟著疼了起來。

  這個人的眼淚是為他流的,每一滴都滾燙地落在他心口上。

  栗知輕輕地「嗯」了一聲。

  話音落下,他便被強硬地圈進了一個懷抱。

  一股不屬於他體內的東西正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融入他的每一寸骨血。

  像一顆飽滿的荔枝,被注入了清涼的酒液。

  房間裡的兩股味道開始交融,變成了渾然一體的氣息。

  是栗知的味道,也是謝寂川的味道。

  荔枝薄荷酒,兩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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