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白切雞真好吃
蘇瑾主動伸出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乾淨。
林滿倉和她握了握手，觸手時又軟又滑，溫乎乎的，摸著格外舒服。
寒暄完，蘇瑾沒有走，而是在林滿倉對面坐了下來，從隨身的平板里調出一份資料。
「林先生，趁鑑定師還在準備，我先跟您簡單介紹一下。」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林滿倉面前的茶杯，示意他喝茶。
林滿倉點頭道了聲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紅茶，入口清甜。
見他喝過茶後，蘇瑾才繼續說道：「董其昌大師的作品我們嘉德經手過不少，近幾年成交價最高的一幅立軸是五千六百萬。您這次帶來的山水畫，如果鑑定為真跡，我們會把它放在秋拍的書畫專場，大概率會作為封面拍品重點宣傳。」
她說到專業領域時語速略快，但條理清晰，顯然是做了功課，「不過有一點我先跟您透個底，董其昌大師存世作品裡仿作極多，明末就有代筆和造假的市場，所以鑑定師鑑定的時候可能會非常仔細，時間也會比普通鑑定更長，您心裡有個準備。」
林滿倉點了點頭，這姑娘倒是實誠，沒先畫大餅，反而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蘇小姐對書畫很了解？」
「我大學學的是藝術史，研究生方向是明清書畫鑑定。」蘇瑾笑了笑，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不過畢業後沒做成鑑定師，跑來做了徵集。」
「今天的鑑定師是我老師，今天這個鑑定機會是我特意請他出山的，董其昌大師這個量級的作品，一年也碰不上幾件，我也很想親眼看看結果。」她說著指尖在平板上輕輕滑動。
可能是怕打擊到林滿倉，她又安慰道：「不過就算這幅畫最終鑑定不是董其昌親筆，只要紙墨年代對得上，是明末清初的高手仿作，在市場上也有一定的收藏價值。」
兩人正說著，會客室的門打開，一名戴著眼鏡的白髮老者探出頭：「小蘇，帶林先生過來吧。」
蘇瑾站起身，對著林滿倉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滿倉拿起畫，跟著她走進鑑定室。
剛才那名老者，已經戴上了白手套，正站在桌前等著。
桌上擺著放大鏡、可攜式顯微鏡、一台紫外燈和一套他叫不上名字的專業儀器。
老者沒先看畫，而是對著落款處那方「香光居士寫」的朱紅小印仔細端詳。
「把紫外燈給我。」老者頭也不抬。
蘇瑾趕緊從桌上拿起紫外燈遞過去。
老者打開燈，沿著畫面從左到右緩緩掃過，紫外光下，紙張的纖維紋理清晰可見，沒有任何現代紙張的螢光反應，墨色呈現出一種特有的溫潤光澤。
老者盯著看了很久，然後關掉紫外燈，摘下眼鏡。
「老師，怎麼樣？」蘇瑾小聲地問道。
「紙張呈現出的纖維紋理和墨色的溫潤光澤，都符合明代晚期紙張和墨料的特點。」
老者話還沒說完，蘇瑾的眼睛已經亮了，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林滿倉，嘴角那兩個梨渦不由自主地綻開。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老師還在說話，抿了抿嘴想收住笑，可眼睛裡那股興奮勁兒根本藏不住。
林滿倉也已經跟著幻想起來了，這幅畫就算沒有五千萬，三千萬也夠了。
先換一輛跑車，不，買兩輛，開一輛，砸一輛，砸完了還得讓人拍下來發網上。
大平層買頂樓的，帶無邊泳池那種，泳池邊上站一排比基尼美女，左邊的給他端紅酒，右邊的給他捏肩膀，中間再站一個專門給他遞水果。到時候他躺在泳池邊的太陽椅上，戴著墨鏡，手機外放一首《今天是個好日子》，音量開到最大。
「但是。」老者話鋒一轉。
蘇瑾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趕緊湊過去。
林滿倉的幻想也被這兩個字打斷。
「這應該是一幅明末清初的高手仿作。」老者指著畫中一處地方：「董其昌用筆有個習慣，他畫雜樹和坡石的時候，線條里藏著一股子拙勁，看上去隨意，實則每一筆都有講究。這幅畫裡的雜樹，筆墨乍看很像，但細看，線條太流暢了，少了那種『生拙』的味道。」
「不過，」老者又繼續說道。
「雖然不是董其昌的親筆，但仿者的水平極高，而且紙墨印泥都是明末的料，年代本身也夠，崇禎年間的仿作，放在今天也算是一件有年頭的古畫了。如果上拍，我們會標註為『明末清初仿董其昌筆意山水圖』，估價大概在八十萬到一百萬左右。」
八十萬到一百萬，這比五千萬、三千萬整整縮水了好幾個量級。
行吧，這些錢也夠了，再說，以後自己有的是機會，還怕弄不到真跡嗎？
林滿倉很快調整好心態：「那這副畫就放在你們這裡進行寄拍，成交後錢直接打到我卡里就行。」
蘇瑾在旁邊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她在這裡幹了三年，見過太多收藏家，有人一聽是仿作當場翻臉，有人拍桌子質疑鑑定結果，還有人罵罵咧咧地把畫一卷就走，這位林先生倒是挺想得開的。
「林先生，」蘇瑾適時開口，語氣很自然：「雖然起拍價不高，但如果競爭激烈起來，價格未必會低，如果方便的話，我請您吃個午飯，順便跟您聊聊具體的送拍細節。」
她說完這句話，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又露了出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蘇小姐，我對這附近不太熟，餐廳你來挑。」
林滿倉正好也有一些關於書畫的問題想要請教，以後再從明末弄到字畫，自己多少也能有個大概的判斷。
蘇瑾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笑了一下：「樓下有家不錯的粵菜館，他們家的白切雞做得很地道，走吧。」
菜館門面不大，裝修卻很雅致，這個時間點還沒到用餐高峰，店裡只有寥寥幾桌。
兩人剛一落座，服務員就遞上了菜單，「他們家的白切雞和清蒸石斑都不錯，」蘇瑾把菜單推到林滿倉面前，「你看著點，今天我請。」
林滿倉也沒和她客氣，隨手點了幾個菜。
「佣金的話，我們收落錘價的百分之十，如果成交價超過預期，超出部分佣金可以談折扣。」蘇瑾端著茶杯，語氣溫婉。
「最近的拍場是什麼時候？」林滿倉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蘇瑾明艷動人的臉上。
「這個月月底就有一場。」蘇瑾放下茶杯，沖他淺淺一笑。
菜陸續上來，白切雞嫩得剛好，蘸著姜蔥油吃，入口即化。
美食當前，美女在側，這一頓飯吃的林滿倉胃口大開。
這白切雞的味道確實絕了，等他有錢了，非得把這廚子請到家裡，專門給他做雞。
林滿倉和她握了握手，觸手時又軟又滑，溫乎乎的，摸著格外舒服。
寒暄完，蘇瑾沒有走，而是在林滿倉對面坐了下來，從隨身的平板里調出一份資料。
「林先生，趁鑑定師還在準備，我先跟您簡單介紹一下。」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林滿倉面前的茶杯，示意他喝茶。
林滿倉點頭道了聲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紅茶，入口清甜。
見他喝過茶後，蘇瑾才繼續說道：「董其昌大師的作品我們嘉德經手過不少，近幾年成交價最高的一幅立軸是五千六百萬。您這次帶來的山水畫，如果鑑定為真跡，我們會把它放在秋拍的書畫專場，大概率會作為封面拍品重點宣傳。」
她說到專業領域時語速略快，但條理清晰，顯然是做了功課，「不過有一點我先跟您透個底，董其昌大師存世作品裡仿作極多，明末就有代筆和造假的市場，所以鑑定師鑑定的時候可能會非常仔細，時間也會比普通鑑定更長，您心裡有個準備。」
林滿倉點了點頭，這姑娘倒是實誠，沒先畫大餅，反而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蘇小姐對書畫很了解？」
「我大學學的是藝術史，研究生方向是明清書畫鑑定。」蘇瑾笑了笑，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不過畢業後沒做成鑑定師，跑來做了徵集。」
「今天的鑑定師是我老師，今天這個鑑定機會是我特意請他出山的，董其昌大師這個量級的作品，一年也碰不上幾件，我也很想親眼看看結果。」她說著指尖在平板上輕輕滑動。
可能是怕打擊到林滿倉，她又安慰道：「不過就算這幅畫最終鑑定不是董其昌親筆，只要紙墨年代對得上，是明末清初的高手仿作，在市場上也有一定的收藏價值。」
兩人正說著，會客室的門打開，一名戴著眼鏡的白髮老者探出頭：「小蘇，帶林先生過來吧。」
蘇瑾站起身，對著林滿倉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滿倉拿起畫，跟著她走進鑑定室。
剛才那名老者，已經戴上了白手套，正站在桌前等著。
桌上擺著放大鏡、可攜式顯微鏡、一台紫外燈和一套他叫不上名字的專業儀器。
老者沒先看畫，而是對著落款處那方「香光居士寫」的朱紅小印仔細端詳。
「把紫外燈給我。」老者頭也不抬。
蘇瑾趕緊從桌上拿起紫外燈遞過去。
老者打開燈，沿著畫面從左到右緩緩掃過，紫外光下，紙張的纖維紋理清晰可見，沒有任何現代紙張的螢光反應，墨色呈現出一種特有的溫潤光澤。
老者盯著看了很久，然後關掉紫外燈，摘下眼鏡。
「老師，怎麼樣？」蘇瑾小聲地問道。
「紙張呈現出的纖維紋理和墨色的溫潤光澤，都符合明代晚期紙張和墨料的特點。」
老者話還沒說完，蘇瑾的眼睛已經亮了，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林滿倉，嘴角那兩個梨渦不由自主地綻開。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老師還在說話，抿了抿嘴想收住笑，可眼睛裡那股興奮勁兒根本藏不住。
林滿倉也已經跟著幻想起來了，這幅畫就算沒有五千萬，三千萬也夠了。
先換一輛跑車，不，買兩輛，開一輛，砸一輛，砸完了還得讓人拍下來發網上。
大平層買頂樓的，帶無邊泳池那種，泳池邊上站一排比基尼美女，左邊的給他端紅酒，右邊的給他捏肩膀，中間再站一個專門給他遞水果。到時候他躺在泳池邊的太陽椅上，戴著墨鏡，手機外放一首《今天是個好日子》，音量開到最大。
「但是。」老者話鋒一轉。
蘇瑾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趕緊湊過去。
林滿倉的幻想也被這兩個字打斷。
「這應該是一幅明末清初的高手仿作。」老者指著畫中一處地方：「董其昌用筆有個習慣，他畫雜樹和坡石的時候，線條里藏著一股子拙勁，看上去隨意，實則每一筆都有講究。這幅畫裡的雜樹，筆墨乍看很像，但細看，線條太流暢了，少了那種『生拙』的味道。」
「不過，」老者又繼續說道。
「雖然不是董其昌的親筆，但仿者的水平極高，而且紙墨印泥都是明末的料，年代本身也夠，崇禎年間的仿作，放在今天也算是一件有年頭的古畫了。如果上拍，我們會標註為『明末清初仿董其昌筆意山水圖』，估價大概在八十萬到一百萬左右。」
八十萬到一百萬，這比五千萬、三千萬整整縮水了好幾個量級。
行吧，這些錢也夠了，再說，以後自己有的是機會，還怕弄不到真跡嗎？
林滿倉很快調整好心態：「那這副畫就放在你們這裡進行寄拍，成交後錢直接打到我卡里就行。」
蘇瑾在旁邊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她在這裡幹了三年，見過太多收藏家，有人一聽是仿作當場翻臉，有人拍桌子質疑鑑定結果，還有人罵罵咧咧地把畫一卷就走，這位林先生倒是挺想得開的。
「林先生，」蘇瑾適時開口，語氣很自然：「雖然起拍價不高，但如果競爭激烈起來，價格未必會低，如果方便的話，我請您吃個午飯，順便跟您聊聊具體的送拍細節。」
她說完這句話，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又露了出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蘇小姐，我對這附近不太熟，餐廳你來挑。」
林滿倉正好也有一些關於書畫的問題想要請教，以後再從明末弄到字畫，自己多少也能有個大概的判斷。
蘇瑾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笑了一下：「樓下有家不錯的粵菜館，他們家的白切雞做得很地道，走吧。」
菜館門面不大，裝修卻很雅致，這個時間點還沒到用餐高峰，店裡只有寥寥幾桌。
兩人剛一落座，服務員就遞上了菜單，「他們家的白切雞和清蒸石斑都不錯，」蘇瑾把菜單推到林滿倉面前，「你看著點，今天我請。」
林滿倉也沒和她客氣，隨手點了幾個菜。
「佣金的話，我們收落錘價的百分之十，如果成交價超過預期，超出部分佣金可以談折扣。」蘇瑾端著茶杯，語氣溫婉。
「最近的拍場是什麼時候？」林滿倉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蘇瑾明艷動人的臉上。
「這個月月底就有一場。」蘇瑾放下茶杯，沖他淺淺一笑。
菜陸續上來，白切雞嫩得剛好，蘸著姜蔥油吃，入口即化。
美食當前，美女在側，這一頓飯吃的林滿倉胃口大開。
這白切雞的味道確實絕了，等他有錢了，非得把這廚子請到家裡，專門給他做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