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事出反常必有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上十一點半。

  舒杳洗漱完,站在主臥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今晚,絕對不能再重演昨天早上的慘劇。

  那種像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臉貼著他胸肌、還擦槍走火碰到那個可怕尺寸的經歷,一次就夠她死一回了。

  她推開門。

  賀錚已經躺在左半邊床上了,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大隊的群消息。

  床中央,那三個巨大的抱枕「楚河漢界」已經在床上擺好了,且穩如泰山。

  舒杳走到床的右側,站在床邊,把蠶絲被,完全扯到了自己這邊。

  然後,她躺在床墊上。

  雙手抓著被子的邊緣,往左邊用力一滾,把被子的左半邊死死壓在身下。

  接著,又往右邊一滾,把被子的右半邊也緊緊裹住。

  最後,把腳底下的被角也往上一踢,摺疊進來,壓住。

  不到一分鐘。

  舒杳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嚴絲合縫的春卷。

  連胳膊都被死死束縛在被子裡,只露出了一個腦袋。

  完美。

  這種物理防禦級別,別說夢遊了,就算地震她都滾不過去。

  賀錚聽到動靜,放下手機,轉頭看過來。

  看到床上那個直挺挺的、像個蠶蛹一樣的物體。

  他眉頭微挑,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你幹嘛。」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無語。

  「防寒保暖,預防夢遊。」舒杳在「春卷」里艱難地轉過頭,理直氣壯,「這樣我就算睡相再差,也不可能越界。」

  她頓了頓,下巴微揚。

  「為了你的清白著想,不用謝。」

  賀錚看著她這副樣子,氣極反笑。

  「行。」

  他放下手機,拿了一床薄被回來蓋上,順手按滅床頭燈。

  「我看你能憋多久。」

  臥室陷入黑暗。

  *

  凌晨一點。

  臥室里空調開在二十四度。

  舒杳熱醒了。

  蠶絲被本來就保暖,她把自己裹得像個木乃伊,熱量完全散發不出去。

  後背滲出了一層細汗,黏糊糊的,難受得要命。

  她想翻身,動不了,被子壓得太死。

  她想伸出一條腿透透氣,踢不動,腳底下的被角折得太緊。

  她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缺水魚,在被窩裡痛苦地扭動,掙扎。

  「唔……」她發出煩躁的悶哼。

  旁邊,賀錚根本沒睡熟。

  他平躺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旁邊那個「春卷」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和痛苦的哼唧聲。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幫忙,不出聲,就這麼靜靜地聽著她作繭自縛。

  舒杳掙扎了足足二十分鐘,累得氣喘吁吁。

  實在沒力氣了。

  她只能放棄抵抗,頂著一腦門的熱汗,在憋屈和燥熱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晚,她確實沒有越界。

  但她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底的黑眼圈,比被人打了一拳還要重。

  *

  兩個月的時間,流水一樣滑過去。

  同居生活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穩期。

  賀錚每天早上晨練、買早飯、餵貓餵狗,晚上回來照著視頻學做菜,廚藝從「難以下咽」進化到了「勉強能吃」。

  舒杳依然每天雷打不動地護膚、拉琴、指揮他幹這干那。

  晚上睡覺,舒杳堅持了三天的「春卷」睡法,差點捂出痱子,最終宣告放棄。

  改回了原來的三個大抱枕防線。

  但奇怪的是,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兩人在床上,竟然真的井水不犯河水。


  哪怕舒杳偶爾睡相不好,踢了抱枕,賀錚也會在黑暗中,冷著臉把她推回原位。

  極其規矩,極其克制。

  *

  周末,下午三點。

  市中心的一家高檔咖啡廳。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空氣里飄著現磨咖啡豆的醇香。

  舒杳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銀色小叉子,正在切一塊紅絲絨蛋糕。

  對面,喬喬穿著一身誇張的豹紋外套,正用力攪動著杯子裡的冰搖紅茶。

  「兩個月了,賀太太,同居生活體驗如何?」喬喬挑挑眉,一臉八卦。

  舒杳把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咽下去,喝了口水。

  「就那樣,他做飯,我洗碗,搭夥過日子唄。」

  「沒別的了?」喬喬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賊亮,「我是問,夜生活。」

  舒杳切蛋糕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眼皮,看了喬喬一眼,神色坦然。

  「沒有夜生活,一人一邊,蓋棉被純聊天,有時候連聊天都很少,他倒頭就睡。」

  「哐當。」

  喬喬手裡的長柄勺掉在桌子上。

  她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不可思議。

  「不是,你開什麼玩笑?」喬喬聲音猛地拔高,引得鄰座的人側目。

  她趕緊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震驚依然掩飾不住。

  「你們倆,領了證,睡在一張兩米二的大床上,兩個月了,什麼都沒發生?!」

  舒杳點點頭,「很奇怪嗎,我們本來就是相親結婚,沒什麼感情。」

  「奇怪!太奇怪了好嗎!」喬喬急了,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你看看你,這臉蛋,這身材,要胸有胸要腿有腿,天天穿著真絲睡衣在他面前晃悠。」

  喬喬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再看看賀錚,一米八八的個子,太平洋寬肩,八塊腹肌,一身的荷爾蒙,那體格看著就像頭狼!」

  喬喬深吸了一口氣,發出靈魂拷問。

  「一個血氣方剛的特警大隊長,面對你這麼個大美人,怎麼可能坐懷不亂?他是不是修無情道的啊?」

  舒杳被她說得也有些心虛。

  其實她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賀錚對她的態度,雖然算不上溫柔,但也絕對不排斥。

  甚至偶爾還會有些親密的肢體接觸,比如捏指尖,比如擦破皮時的吮吸,或者摟個腰。

  但只要一到床上,他就清心寡欲得像個得道高僧。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舒杳找了個蹩腳的理由,「他每天訓練強度很大。」

  「放屁!」喬喬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特警的體力你心裡沒數?那幫人精力旺盛得能打死牛!怎麼可能累到那種事都沒力氣干。」

  喬喬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像個福爾摩斯。

  「舒杳,我問你個嚴肅的問題。」

  「什麼。」

  「他……」喬喬壓低了嗓音,湊到舒杳耳邊,「他是不是『不行』啊?」

  舒杳腦子「嗡」地一聲。

  手裡的銀色小叉子差點戳到盤子外面。

  「不行?」她下意識地反問。

  「對啊!」喬喬一臉理所當然的分析。

  「你想想,硬體看著再猛,也不代表軟體沒問題,也許他受過什麼工傷?或者心理有障礙?不然哪個正常男人能憋兩個月不碰自己合法老婆的?」

  舒杳腦子有點亂。

  她咬著吸管,回憶起大半個月前那個兵荒馬亂的早晨。

  那個把灰色運動褲撐得快要裂開的巨大輪廓,那個擦過大腿內側時,滾燙、堅硬如鐵的觸感。

  那視覺衝擊,那物理硬度。

  絕對跟「不行」這兩個字沾不上半點邊。

  「應該……行吧。」舒杳含糊其辭地嘟囔了一句,臉頰微微泛紅。


  「我不是見過他早上……那個什麼,能站起來,而且……挺誇張的。」

  她實在不好意思在咖啡廳里描述那根「擀麵杖」。

  喬喬一聽,一拍桌子。

  「能站起來算什麼本事!那是生理本能!有些男人就是中看不中用,銀樣鑞槍頭,能看不能用懂不懂!」

  喬喬化身情感「磚家」,繼續輸出虎狼之詞。

  「硬體能立正,不代表他知道怎麼衝鋒陷陣,也許他是個秒?怕暴露了,所以不敢碰你?」

  「又或者……」喬喬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神驚恐。

  「他不喜歡女人?把你娶回家當同妻的吧?!」

  舒杳被她這離譜的推測搞得頭皮發麻。

  「你越說越沒譜了!他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那怎麼解釋他寧願自己憋著也不碰你?」喬喬攤開雙手,一錘定音。

  「事出反常必有妖,舒杳,你回去好好觀察觀察,這可是關乎你下半輩子幸福的大事,別稀里糊塗守了活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