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誤傷【1/2】【求追讀】
第57章 誤傷【1/2】【求追讀】
夕陽剛落下，夜色便濃了。
水天相接處只剩一線暗紫，波光粼粼的洞庭湖上也慢慢起了薄霧，絲絲縷縷從水面蒸騰而起，模糊了天與地的界限。
君山島上，聽著遠處浪花拍岸的聲音，楊過倒是睡得頗為香甜，然而隔壁的虞鴻卻格外精神。
尤其是在將天蠶絲裝在古琴上後，虞鴻直感覺眼前一亮。
嘖~降龍木配上天蠶絲，絕配呀這是！
虞鴻越看越滿意，都有些手癢難耐了。但是念及這琴的邪性，想了想還是克制住當場體驗的衝動。
片刻之後，清冷的月光下只見一葉扁舟悄然出現在洞庭湖中央，隨著水波輕輕浮動，然而船頭的道人卻安之若素。
未幾，便聽得一聲飄逸空靈的泛音悄然響起，仿佛將人瞬間帶入瀟湘煙雨的世界：碧波蕩漾之間，霧氣從水面緩緩升起，輕柔地纏繞著遠處的山巒，天地間一片靜謐蒼茫。
古琴特有的泛音之音色清透如冰，沒有一絲雜質，恰如清晨江面上未被驚擾的水汽，在指尖輕輕顫動，恍惚間叫人都分不清哪個是水聲，哪個是琴聲。
只是隨著旋律緩緩展開，連綿不斷的綽注指法頓時讓音符像流水一樣起伏流淌，琴聲也漸漸變得婉轉悲涼起來，仿佛有人在水邊時而低聲自語，時而低沉嘆息，說盡人間的惆悵與不甘。
虞鴻此刻所奏曲目，便是傳世名曲《瀟湘水雲》。
此曲本是南宋琴家郭沔所作，三十年後，蒙兵南下、山河破碎，郭沔在絕望之中借瀟湘雲水抒發國破家亡的悲愴。
對於其中的家國情懷，這次虞鴻倒是很容易便代入了。
畢竟身處這個時代，無論你是絕世高手還是販夫走卒，都會被時代浪花捲入其中，他甚至比郭沔自己都明白未來會發生什麼，那是一段長達百年的屈辱時光！
帶著這樣的心情，虞鴻的技法也逐漸變得爐火純青，滾拂指法在琴弦上快速划過，仿佛風起雲湧，家國破碎就在眼前。而隨著音區的不斷向上攀升，琴聲籠罩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當那悲涼的琴聲穿透夜霧，在湖面遠遠傳開，幾隻棲在蘆葦叢中的水鳥立刻被驚起，撲稜稜飛向夜色深處，可剛飛出去不遠，竟然就詭異的落入水中，漸漸沉了下去。
若是有人此刻將這飛鳥撿起來便會發現，它們並不是溺水而亡，而是在半空中就忽然猝死了。
與此同時，在更遠處的蘆葦盪中，卻見一葉烏篷船泊在湖面，隨波輕晃。船頭坐著一位身量高大的老者，鬚髮皆白，頭戴箬笠，身披蓑衣，手裡橫著一根紫竹釣竿，悠然自在地垂釣著。湖風一吹，白須飄拂，倒真有幾分畫中人的意思。
此人便是隱居在洞庭湖多年的荊楚高手「煙波釣叟」。
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琴聲，煙波釣叟一開始聽還不覺得有什麼，反而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感慨對方造詣高深呢！
甚至聽了一會兒後，煙波釣叟已經懷疑是不是有哪位古琴大家路過洞庭，忽然大發雅興，這才夜奏一曲。
但聽著聽著煙波釣叟漸漸感覺有點不對勁了，琴音悲愴就算了，怎麼他忽然那麼想哭呢？
他都一把年紀了，平日裡也沒那麼多愁善感啊？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也就罷了，怎麼還有點肝腸寸斷呢？
這句話不是在誇張，煙波釣叟是真的感覺五臟六腑在隱隱作痛，及至此時他哪裡還不清楚是這琴聲有問題！
當意識到這一點後，煙波釣叟連忙自點穴位，試圖關閉聽覺來避免受這音波功侵擾，但很快發現沒什麼用，於是又運氣內功抵抗。
這回倒是勉強有點效果，但隨著琴聲變得越發激昂悲愴，煙波釣叟終於受不住了，情急之下只能一個猛子扎入湖水之中，竭力往深處游去。
這回倒是有效果了，耳畔立刻聽不到琴聲。
水中的煙波釣叟不由暗自慶幸，但隨即發現不對勁。
貌似————並不是湖水隔絕了琴聲，而是遠處彈奏者停下了。
煙波釣叟想了想，旋即浮出水面。
果不其然，當他露頭時便見不遠處的小船上，立著一個相貌英武的年輕道人，此刻正一臉歉意地朝他拱了拱手：「一時興起，不想誤傷居士，實在抱歉！」
虞鴻也是聽到落水聲才意識到遠處有人，這才主動停下演奏，他沒想到這麼晚還有人在這釣魚。
見虞鴻這麼一說，水裡的煙波釣叟忽然有些心塞。
這還不如說是專門針對他的，這樣他心裡還能好受些！誤傷？難不成他的武功已經這麼差了嗎？但心塞歸心塞，煙波釣叟一拍水面倒是乾淨利落又魚躍而出，落回自家船上。
見此情形，倒是讓虞鴻眼角輕挑。
這份功力————貌似比魯有腳強不少呀！
而另一邊煙波釣叟也沒有太過糾結，洒然一笑道：「道長既然選擇在這空曠無人處演練此曲，想必確無傷人之意，如此何錯之有？誤，只能說說合該老頭子我今天倒霉！」
說罷他便爽朗一笑，邀虞鴻上船一敘。
虞鴻見這老爺子如此灑脫，也不由來了興趣，便腳尖輕點，輕飄飄落在對面的烏篷船上。
待虞鴻坐下，煙波釣叟看著他手邊的琴盒不由好奇道：「不知剛才道長所奏是何曲目？」
雖然剛剛被弄得狼狽不堪，但煙波釣叟卻不得不承認剛才那曲子確實好聽，甚至貌似格外契合此情此景，混若天成一般。
「此曲名曰《瀟湘水雲》。」月色下，虞鴻調侃道：「除我之外，居士卻是此世第一個得聞此曲之人。此中緣法，或是天定！」
煙波釣叟聞言卻無奈一笑，自嘲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堪幾回聞！」
沒辦法，聽這種曲子可是要命的，如此緣法他寧願不要。
只是在念叨幾遍《瀟湘水雲》這個名字後，煙波釣叟還是忍不住由衷地感嘆道：「瀟湘之地，自此又多一名曲也！」
作為瀟湘武林的本地高手，煙波釣叟心中還是很高興的————
夕陽剛落下，夜色便濃了。
水天相接處只剩一線暗紫，波光粼粼的洞庭湖上也慢慢起了薄霧，絲絲縷縷從水面蒸騰而起，模糊了天與地的界限。
君山島上，聽著遠處浪花拍岸的聲音，楊過倒是睡得頗為香甜，然而隔壁的虞鴻卻格外精神。
尤其是在將天蠶絲裝在古琴上後，虞鴻直感覺眼前一亮。
嘖~降龍木配上天蠶絲，絕配呀這是！
虞鴻越看越滿意，都有些手癢難耐了。但是念及這琴的邪性，想了想還是克制住當場體驗的衝動。
片刻之後，清冷的月光下只見一葉扁舟悄然出現在洞庭湖中央，隨著水波輕輕浮動，然而船頭的道人卻安之若素。
未幾，便聽得一聲飄逸空靈的泛音悄然響起，仿佛將人瞬間帶入瀟湘煙雨的世界：碧波蕩漾之間，霧氣從水面緩緩升起，輕柔地纏繞著遠處的山巒，天地間一片靜謐蒼茫。
古琴特有的泛音之音色清透如冰，沒有一絲雜質，恰如清晨江面上未被驚擾的水汽，在指尖輕輕顫動，恍惚間叫人都分不清哪個是水聲，哪個是琴聲。
只是隨著旋律緩緩展開，連綿不斷的綽注指法頓時讓音符像流水一樣起伏流淌，琴聲也漸漸變得婉轉悲涼起來，仿佛有人在水邊時而低聲自語，時而低沉嘆息，說盡人間的惆悵與不甘。
虞鴻此刻所奏曲目，便是傳世名曲《瀟湘水雲》。
此曲本是南宋琴家郭沔所作，三十年後，蒙兵南下、山河破碎，郭沔在絕望之中借瀟湘雲水抒發國破家亡的悲愴。
對於其中的家國情懷，這次虞鴻倒是很容易便代入了。
畢竟身處這個時代，無論你是絕世高手還是販夫走卒，都會被時代浪花捲入其中，他甚至比郭沔自己都明白未來會發生什麼，那是一段長達百年的屈辱時光！
帶著這樣的心情，虞鴻的技法也逐漸變得爐火純青，滾拂指法在琴弦上快速划過，仿佛風起雲湧，家國破碎就在眼前。而隨著音區的不斷向上攀升，琴聲籠罩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當那悲涼的琴聲穿透夜霧，在湖面遠遠傳開，幾隻棲在蘆葦叢中的水鳥立刻被驚起，撲稜稜飛向夜色深處，可剛飛出去不遠，竟然就詭異的落入水中，漸漸沉了下去。
若是有人此刻將這飛鳥撿起來便會發現，它們並不是溺水而亡，而是在半空中就忽然猝死了。
與此同時，在更遠處的蘆葦盪中，卻見一葉烏篷船泊在湖面，隨波輕晃。船頭坐著一位身量高大的老者，鬚髮皆白，頭戴箬笠，身披蓑衣，手裡橫著一根紫竹釣竿，悠然自在地垂釣著。湖風一吹，白須飄拂，倒真有幾分畫中人的意思。
此人便是隱居在洞庭湖多年的荊楚高手「煙波釣叟」。
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琴聲，煙波釣叟一開始聽還不覺得有什麼，反而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感慨對方造詣高深呢！
甚至聽了一會兒後，煙波釣叟已經懷疑是不是有哪位古琴大家路過洞庭，忽然大發雅興，這才夜奏一曲。
但聽著聽著煙波釣叟漸漸感覺有點不對勁了，琴音悲愴就算了，怎麼他忽然那麼想哭呢？
他都一把年紀了，平日裡也沒那麼多愁善感啊？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也就罷了，怎麼還有點肝腸寸斷呢？
這句話不是在誇張，煙波釣叟是真的感覺五臟六腑在隱隱作痛，及至此時他哪裡還不清楚是這琴聲有問題！
當意識到這一點後，煙波釣叟連忙自點穴位，試圖關閉聽覺來避免受這音波功侵擾，但很快發現沒什麼用，於是又運氣內功抵抗。
這回倒是勉強有點效果，但隨著琴聲變得越發激昂悲愴，煙波釣叟終於受不住了，情急之下只能一個猛子扎入湖水之中，竭力往深處游去。
這回倒是有效果了，耳畔立刻聽不到琴聲。
水中的煙波釣叟不由暗自慶幸，但隨即發現不對勁。
貌似————並不是湖水隔絕了琴聲，而是遠處彈奏者停下了。
煙波釣叟想了想，旋即浮出水面。
果不其然，當他露頭時便見不遠處的小船上，立著一個相貌英武的年輕道人，此刻正一臉歉意地朝他拱了拱手：「一時興起，不想誤傷居士，實在抱歉！」
虞鴻也是聽到落水聲才意識到遠處有人，這才主動停下演奏，他沒想到這麼晚還有人在這釣魚。
見虞鴻這麼一說，水裡的煙波釣叟忽然有些心塞。
這還不如說是專門針對他的，這樣他心裡還能好受些！誤傷？難不成他的武功已經這麼差了嗎？但心塞歸心塞，煙波釣叟一拍水面倒是乾淨利落又魚躍而出，落回自家船上。
見此情形，倒是讓虞鴻眼角輕挑。
這份功力————貌似比魯有腳強不少呀！
而另一邊煙波釣叟也沒有太過糾結，洒然一笑道：「道長既然選擇在這空曠無人處演練此曲，想必確無傷人之意，如此何錯之有？誤，只能說說合該老頭子我今天倒霉！」
說罷他便爽朗一笑，邀虞鴻上船一敘。
虞鴻見這老爺子如此灑脫，也不由來了興趣，便腳尖輕點，輕飄飄落在對面的烏篷船上。
待虞鴻坐下，煙波釣叟看著他手邊的琴盒不由好奇道：「不知剛才道長所奏是何曲目？」
雖然剛剛被弄得狼狽不堪，但煙波釣叟卻不得不承認剛才那曲子確實好聽，甚至貌似格外契合此情此景，混若天成一般。
「此曲名曰《瀟湘水雲》。」月色下，虞鴻調侃道：「除我之外，居士卻是此世第一個得聞此曲之人。此中緣法，或是天定！」
煙波釣叟聞言卻無奈一笑，自嘲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堪幾回聞！」
沒辦法，聽這種曲子可是要命的，如此緣法他寧願不要。
只是在念叨幾遍《瀟湘水雲》這個名字後，煙波釣叟還是忍不住由衷地感嘆道：「瀟湘之地，自此又多一名曲也！」
作為瀟湘武林的本地高手，煙波釣叟心中還是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