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無功而返【1/2】【求追讀】
禁軍開道，旗牌引路。
這般陣仗一出來，老臨安人頓時都明白了，這是有封賞。
於是甭管男女老少，都一窩蜂地湊了過來。
抄家滅門的旨意他們不敢圍觀，但遇到這種喜事卻跑得比誰都快，或是想著沾點喜氣，或是想著混點喜錢，反正沒一會兒客棧前面便擠滿了人，有過路的馬車被堵住街上，聽說有這熱鬧也忍不住撩起帘子好奇地打量起來。
與此同時，客棧內一眾食客卻嚇個半死，還以為皇城司過來抓人呢，老掌柜差點腿一軟就跪下了。
聽小廝說是封賞的陣仗，老掌柜這才心有餘悸地擦了擦汗。
「這鬧得……快快快，迎接天使。」
大起大落來得太快，老掌柜只感覺心臟都不堪重負了。
須臾，便見廊下掛著的竹簾忽然被掀起，兩行身著青邊皂隸服的臨安府差役先在客棧門口站定，隨後捧著朱漆牒盒的中書省禮房差官，在兩名道錄院執事的陪同下，踩著木階緩步走進了客棧。
差官剛跨進堂屋，便高聲宣道「中書省牒至，虞鴻接牒」
客棧內瞬間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老掌柜連忙上前道：
「天使稍待，鴻鈞道長不在此處，小老兒這就去喚他。」
那年輕差官隨意撣了撣道袍下擺的微塵：
「去吧，莫要讓史相久等。」
像這種封賞的詔令，他們一般都會結個善緣，沒那麼計較。
更別說今日這封詔令還是史相公親自授意的，差官就更不敢怠慢，誰知道那道士怎麼就入了史相公的眼。
一想到詔令中的封賞內容，差官心底那叫一個羨慕，要知道無論是賜號真人，還是提舉臨安府佑聖觀，亦或是授臨安府都道正，那都是一等一的賞賜。
賜號真人就不說了，幾乎是道士生前能獲得的最高榮耀。
至於佑聖觀更是臨安府十大宮觀之一，僅次於「提舉洞霄宮」。
前者是名，後者是利。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關鍵還被授臨安府都道正，這就很不一般了。
畢竟總管臨安府道務，距離升任左右街都道錄、總領天下道門事務也不過是一步之遙而已。
差館甚至懷疑，日後史府紅人說不得便是「四木三凶一道」了。
然而還不等老掌柜上樓去尋，樓上包廂內的虞鴻便已經聽清。
他雖不知史彌遠為何要封賞自己，也不知是什麼封賞，但虞鴻一點也沒有和史彌遠打交道的心思，更不想玩什麼忍辱負重、虛以逶迤。
修道之人，自當以念頭通達為要。
虞鴻本想一走了之，免得麻煩。
可略作沉吟，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勸。
於是樓梯上老掌柜剛走到一半，便聽得一聲輕嘆在客棧內迴蕩，整個人頓時動彈不得，心中大驚，不知那位鴻鈞道長使了個什麼神通。
樓下一眾食客並宣詔差官更是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恐。
尤其是那差官，差點脫口而出什麼妖術。可一想到虞鴻的身份立刻又歡喜起來，對史相公的眼力佩服之至。
但下一秒，差官卻歡喜不起來了。
只聽得一陣悵然低語在客棧內迴蕩：
-----------------
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
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蛛絲兒結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
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
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
金滿箱，銀滿箱，展眼乞丐人皆謗。
正嘆他人命不長，哪知自己歸來喪！
訓有方，保不定日後作強梁。
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
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
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
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
說到最後，那聲音中的遺憾簡直溢於言表。
樓下眾人聽得是驚疑不定，可就是無法動彈。
直到一炷香後，方才一個個仿佛回過神一般可以活動了，一時間站著的人一個踉蹌、坐著的人亦是嚇得直喘粗氣，樓上樓下頓時驚呼不斷，甚至連門外都有人大呼小叫的又驚又懼。
很顯然，剛才門外也有人中招了。
可正堂中的差官卻顧不上這些，他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三步並做兩步跑到老掌柜身邊：「人呢？」
老掌柜忙不迭地領著他找到虞鴻所在包廂，可推門一看哪裡還有人，只剩下一杯殘茶與半開的窗戶。
「苦也！」
差官差點當場哭了出來，這般好事兒怎麼還有人拒絕呢？
關鍵是怎麼偏偏就讓他遇到這種事呢？
相比之下，老掌柜的想法就簡單多了。
「老天爺，這是真神仙吶！」
老掌柜跪得那叫一個絲滑，衝著茶杯的位置就拜了幾拜，而後連忙起身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將茶杯可包裹起來，手腳麻利簡直不像老頭。
畢竟他在臨安府幹了這麼多年客棧，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奇事。
還真別說，差官見狀都有些意動了。
可一想到待會沒辦法回去交差，他便什麼心思都沒有了，二話不說便惶恐不安地匆匆離去，只留下一眾百姓在街頭議論紛紛。
若無意外，日後臨安怕是又要多一樁奇談了。
而另一邊虞鴻在亭台樓閣之上縱躍幾次後便在僻靜處落下，隨即融入人群，順著出城的人流離開了臨安城。
對於他來說，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臨安確實是富貴鄉，可惜終究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曹公的這首雜言詩用在當下，簡直再貼切不過。
就如那史彌遠，縱然此時權勢滔天又如何？
宋亡之後，蒙元便廢除宋代蔭補制度，四明史氏自此失去了所有政治特權，僅有極少數史氏後人能在元朝擔任低級官職，史彌遠後人史懋祖甚至在幼年喪父後被繼母賣到富人家為奴，直到主人獲罪遣散奴隸後才得以返鄉尋親。
甚至連史彌遠的墳墓都被元朝的番僧楊璉真迦公開挖掘，甚至將他的頭顱製成器物四處炫耀，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死後都不得安寧。
和這些蟲豸在一起，怎麼可能拯救得了天下？
一念至此，虞鴻不由嫌棄地搖了搖頭。
相比之下，他反而對剛才《移魂大法》的效果更感興趣，即便這次針對的只是些普通百姓，可結果還是讓他驚喜莫名……
這般陣仗一出來，老臨安人頓時都明白了，這是有封賞。
於是甭管男女老少，都一窩蜂地湊了過來。
抄家滅門的旨意他們不敢圍觀，但遇到這種喜事卻跑得比誰都快，或是想著沾點喜氣，或是想著混點喜錢，反正沒一會兒客棧前面便擠滿了人，有過路的馬車被堵住街上，聽說有這熱鬧也忍不住撩起帘子好奇地打量起來。
與此同時，客棧內一眾食客卻嚇個半死，還以為皇城司過來抓人呢，老掌柜差點腿一軟就跪下了。
聽小廝說是封賞的陣仗，老掌柜這才心有餘悸地擦了擦汗。
「這鬧得……快快快，迎接天使。」
大起大落來得太快，老掌柜只感覺心臟都不堪重負了。
須臾，便見廊下掛著的竹簾忽然被掀起，兩行身著青邊皂隸服的臨安府差役先在客棧門口站定，隨後捧著朱漆牒盒的中書省禮房差官，在兩名道錄院執事的陪同下，踩著木階緩步走進了客棧。
差官剛跨進堂屋，便高聲宣道「中書省牒至，虞鴻接牒」
客棧內瞬間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老掌柜連忙上前道：
「天使稍待，鴻鈞道長不在此處，小老兒這就去喚他。」
那年輕差官隨意撣了撣道袍下擺的微塵：
「去吧，莫要讓史相久等。」
像這種封賞的詔令，他們一般都會結個善緣，沒那麼計較。
更別說今日這封詔令還是史相公親自授意的，差官就更不敢怠慢，誰知道那道士怎麼就入了史相公的眼。
一想到詔令中的封賞內容，差官心底那叫一個羨慕，要知道無論是賜號真人，還是提舉臨安府佑聖觀，亦或是授臨安府都道正，那都是一等一的賞賜。
賜號真人就不說了，幾乎是道士生前能獲得的最高榮耀。
至於佑聖觀更是臨安府十大宮觀之一，僅次於「提舉洞霄宮」。
前者是名，後者是利。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關鍵還被授臨安府都道正，這就很不一般了。
畢竟總管臨安府道務，距離升任左右街都道錄、總領天下道門事務也不過是一步之遙而已。
差館甚至懷疑，日後史府紅人說不得便是「四木三凶一道」了。
然而還不等老掌柜上樓去尋，樓上包廂內的虞鴻便已經聽清。
他雖不知史彌遠為何要封賞自己，也不知是什麼封賞，但虞鴻一點也沒有和史彌遠打交道的心思，更不想玩什麼忍辱負重、虛以逶迤。
修道之人，自當以念頭通達為要。
虞鴻本想一走了之，免得麻煩。
可略作沉吟，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勸。
於是樓梯上老掌柜剛走到一半，便聽得一聲輕嘆在客棧內迴蕩，整個人頓時動彈不得，心中大驚，不知那位鴻鈞道長使了個什麼神通。
樓下一眾食客並宣詔差官更是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恐。
尤其是那差官，差點脫口而出什麼妖術。可一想到虞鴻的身份立刻又歡喜起來，對史相公的眼力佩服之至。
但下一秒，差官卻歡喜不起來了。
只聽得一陣悵然低語在客棧內迴蕩：
-----------------
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
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蛛絲兒結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
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
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
金滿箱，銀滿箱，展眼乞丐人皆謗。
正嘆他人命不長，哪知自己歸來喪！
訓有方，保不定日後作強梁。
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
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
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
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
說到最後，那聲音中的遺憾簡直溢於言表。
樓下眾人聽得是驚疑不定，可就是無法動彈。
直到一炷香後，方才一個個仿佛回過神一般可以活動了，一時間站著的人一個踉蹌、坐著的人亦是嚇得直喘粗氣，樓上樓下頓時驚呼不斷，甚至連門外都有人大呼小叫的又驚又懼。
很顯然，剛才門外也有人中招了。
可正堂中的差官卻顧不上這些，他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三步並做兩步跑到老掌柜身邊：「人呢？」
老掌柜忙不迭地領著他找到虞鴻所在包廂，可推門一看哪裡還有人，只剩下一杯殘茶與半開的窗戶。
「苦也！」
差官差點當場哭了出來，這般好事兒怎麼還有人拒絕呢？
關鍵是怎麼偏偏就讓他遇到這種事呢？
相比之下，老掌柜的想法就簡單多了。
「老天爺，這是真神仙吶！」
老掌柜跪得那叫一個絲滑，衝著茶杯的位置就拜了幾拜，而後連忙起身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將茶杯可包裹起來，手腳麻利簡直不像老頭。
畢竟他在臨安府幹了這麼多年客棧，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奇事。
還真別說，差官見狀都有些意動了。
可一想到待會沒辦法回去交差，他便什麼心思都沒有了，二話不說便惶恐不安地匆匆離去，只留下一眾百姓在街頭議論紛紛。
若無意外，日後臨安怕是又要多一樁奇談了。
而另一邊虞鴻在亭台樓閣之上縱躍幾次後便在僻靜處落下，隨即融入人群，順著出城的人流離開了臨安城。
對於他來說，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臨安確實是富貴鄉，可惜終究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曹公的這首雜言詩用在當下，簡直再貼切不過。
就如那史彌遠，縱然此時權勢滔天又如何？
宋亡之後，蒙元便廢除宋代蔭補制度，四明史氏自此失去了所有政治特權，僅有極少數史氏後人能在元朝擔任低級官職，史彌遠後人史懋祖甚至在幼年喪父後被繼母賣到富人家為奴，直到主人獲罪遣散奴隸後才得以返鄉尋親。
甚至連史彌遠的墳墓都被元朝的番僧楊璉真迦公開挖掘，甚至將他的頭顱製成器物四處炫耀，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死後都不得安寧。
和這些蟲豸在一起，怎麼可能拯救得了天下？
一念至此，虞鴻不由嫌棄地搖了搖頭。
相比之下，他反而對剛才《移魂大法》的效果更感興趣，即便這次針對的只是些普通百姓，可結果還是讓他驚喜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