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突發意外!極限微米級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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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工,我幹了三十年鉗工,這輩子就沒認過慫。」

  老孫雙手扒著工作檯邊緣,硬生生把自己撐了起來。

  大劉趕緊湊上前,想要扶他一把。

  「別碰我!」

  老孫一把甩開大劉的手,眼神狠得像頭護食的狼。

  「去,把那個大號搪瓷缸子灌滿涼水,再給我弄兩條乾淨的棉毛巾來。」

  大劉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面的水房跑去。

  老孫走到車間角落的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把腦袋直接扎進刺骨的涼水裡。

  他足足憋了半分鐘,才猛地抬起頭,用力甩掉頭髮上的水珠。

  「開爐,干!」

  老孫走到研磨台前,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一號車間再次進入壓抑的趕工狀態。

  第二件正式料的硫化很順利。

  到了研磨環節,老孫仿佛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

  他用大臂帶動手腕,在鑄鐵盤上畫出一條條完美的弧線。

  四十分鐘後,第二件密封件出爐。

  經過千分尺測量,數值為零點零八微米。

  接著用微型刮刀塗覆真空脂,抽檢厚度為四點八微米。

  打壓測試進行了十分鐘,結果是零漏氣。

  全場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

  大劉激動得直拍大腿,小趙推著厚底眼鏡傻笑。

  吳漢章站在旁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已經兩件了,進度過半。

  老孫沒有笑。

  他接過大劉遞來的濕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立刻拿起第三塊毛坯。

  「繼續。」

  老孫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硫化,脫模,冷卻。

  老孫再次坐回研磨台前,雙手按住密封件。

  沙,沙,沙。

  單調的摩擦聲在車間裡迴蕩。

  大劉像個沉默的影子,死死守在老孫身後。

  他手裡端著涼水缸,肩膀上搭著干毛巾,隨時準備給師父遞工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三件的研磨已經進行到了第三十五分鐘。

  距離大功告成,只剩最後幾刀的進給量。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老孫的右手腕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

  長時間保持微米級的肌肉緊繃,讓這位老工人的神經和肌肉同時達到了極限。

  呲!

  一聲輕微卻刺耳的異響,從研磨盤上傳來。

  老孫的動作瞬間僵死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慘白如紙。

  車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大劉端著水缸的手猛地一抖,水灑了一地。

  吳漢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差點喘不上氣來。

  「廢了?」

  小趙的聲音都在發抖。

  老孫沒有說話。

  他緩慢地把密封件翻過來,湊到眼前死死盯著。

  在平整的密封面邊緣,出現了一道肉眼幾乎看不清的淺淺劃痕。

  但這可是要求零點一微米精度的極限工件,哪怕是微小劃痕,在高真空狀態下也是致命的漏氣通道。

  「我這隻廢手!」

  老孫咬著後槽牙,眼眶瞬間紅了。

  他揚起右手,狠狠朝著自己的臉上扇去。

  姜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老孫的手腕。

  「別急,還沒死透。」

  姜明語氣冷靜,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劃痕。

  「劃痕在邊緣,深度很淺,還沒切斷整個密封環的有效接觸面。」

  老孫愣住了,死灰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能救?」

  老孫顫聲問道。

  「用最細號的金剛砂膏做局部修復。」

  姜明放開老孫的手,繼續說道:「但這比重新磨還要難十倍,進給量必須控制在很小的範圍內。稍微重一點,這件料就徹底報廢。孫師傅,敢不敢試?」

  老孫死死咬住嘴唇,直接咬出了血絲。

  他嘗到了腥甜味,眼神瞬間變得狂熱。

  「大劉,把最細的砂膏給我拿過來!」

  老孫大吼一聲。

  大劉連滾帶爬地跑去拿砂膏。

  老孫重新坐下。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三大口氣,強行壓下肌肉的痙攣。

  他擠出極微量的一點砂膏,點在那道劃痕上。

  這一次,他沒有用雙手。

  他只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工件,左手死死捏住右手的手腕,防止再次手抖。

  沙。

  輕到幾乎聽不見的一下。

  老孫的額頭上瞬間爆出黃豆大的汗珠,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

  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任由汗水辣得眼球通紅。

  沙。

  又是一下。

  整整十分鐘,老孫像是在雕刻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整個車間安靜得能聽見汗水砸在地上的聲音。

  「停。」

  姜明突然開口。

  老孫渾身一軟,雙手直接離開了工作檯。

  大劉趕緊衝上去,用棉布小心地擦乾淨密封件。

  他拿起千分尺,手抖得根本卡不准。

  「我來。」

  姜明接過千分尺,卡在修復的位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明看了一眼刻度,抬起頭。

  「零點零九五微米,壓線合格。」

  「呼!」

  吳漢章直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這幫工人的極限操作,簡直比看槍斃名單還要折磨人。

  老孫沒敢放鬆,直接掏出微型刮刀。

  塗覆真空脂,抽檢,四點九微米。

  「上測試台。」

  老孫啞著嗓子喊道。

  密封件被裝進測試台,加壓到零點五個大氣壓。

  這是無比煎熬的十分鐘。

  秒表的滴答聲像一把錘子,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老孫死死盯著錶盤,連呼吸都忘了。

  大劉在旁邊不停地搓手。

  八分鐘。

  指針穩如泰山。

  九分鐘。

  依然沒動。

  十分鐘整。

  姜明按下秒表,聲音響亮地說道:「零漏氣。第三件,成!」

  砰!

  老孫整個人直接趴在了工作檯上,肩膀劇烈抽動起來。

  這位幹了三十年,平時罵人難聽的老鉗工,此刻竟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那是純粹的壓力釋放,也是對手藝極限突破後的狂喜。

  大劉紅著眼圈走過去,默默把干毛巾蓋在師父的脖子上。

  吳漢章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濕潤了。

  他知道這幫文化程度不高的工人,拼起命來比誰都狠。

  這就是新中國工業的脊梁骨。

  下午四點。

  最後一件密封件順利完成了所有工序,通過了打壓測試。

  四件微米級氟橡膠密封件,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鋪著乾淨白布的托盤裡。

  它們黑得發亮,散發著迷人的工業之美。

  姜明端起托盤,走到吳漢章面前。

  「吳工,密封件全部到位。」

  姜明語氣平淡,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戰根本不存在。

  吳漢章猛地站起來,眼神銳利。

  「好小子,你真把這硬骨頭啃下來了!」

  「現在只是湊齊了零件。」

  姜明轉頭看向車間中央那台笨重的蘇聯旋片泵。

  「現在開始拆泵,準備總裝。」

  吳漢章立刻興奮地搓了搓手。

  「大劉,小趙,拿扳手,拆泵!」

  幾個人立刻圍了上去,熟練地將旋片泵的外殼拆解開來。

  姜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那份詳細的改造圖紙。

  他看著被拆開的泵體內部,眉頭卻緩緩皺了起來。

  「姜工,怎麼了?」

  大劉拿著沾滿油污的扳手,疑惑地問。

  姜明指著泵體內部那根粗壯的排氣閥彈簧。

  「密封件解決了熱膨脹和公差問題,但要突破十的負五次方帕斯卡這條真空生死線,排氣閥必須同步改造。」

  姜明盯著那根彈簧,語氣凝重。

  「這根蘇聯原裝彈簧的預緊力太大了。在高真空狀態下,泵腔內的殘生氣體根本頂不開閥片,排不出去。」

  吳漢章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想怎麼改?」

  「圖紙上寫了,排氣閥彈簧預緊力必須精確降低百分之四十,同時,閥片上還要開出三道很細的導流槽。」

  姜明神色嚴肅地看著吳漢章。

  「吳工,咱們廠里,有能精確控制彈簧張力,還能在硬質合金閥片上開微米級槽的設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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