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質纖纖的表小姐她會訓犬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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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霓被她突然發難,愣神一下,隨即擰起眉頭:「公主著實是誤會臣女了,臣女不過是說了句宴席奢靡,何曾議論過皇家子嗣?公主這般扣帽子,臣女可當不起。」

  明華公主冷笑一聲:「當不起?你方才所言,句句都在替你那尚在襁褓的侄兒打算。怎麼,斷定他能登上正統?這是父皇的意思,還是你們薛家的意思?」

  薛霓臉色驟變,這話太重了。

  但是轉念想到父親篤定的神情,她又揚起下巴,「皇上膝下只有誠兒一位皇子,公主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難聽?臣女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皇后娘娘沒有皇子,這是事實,難道還不讓人——」

  話音未落,明華公主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什麼都忍得,唯獨忍不得有人拿她母親說嘴。皇后這些年因為沒能誕下皇子,受了多少暗地裡的嘲諷和輕慢,她比誰都清楚。薛霓這句話,無異於在她心口上捅了一刀。

  明華公主幾步走到她面前,一腳將她踹進了湖裡。

  薛霓掉進湖裡,「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亭中閨秀皆發出一陣驚呼,紛紛起身涌到欄杆邊張望。薛霓不會水,在湖中不斷的撲騰著。

  隔著一片湖水的對岸,便是男賓宴會的場所。

  那邊的絲竹談笑之聲本不絕於耳,忽聞對岸傳來驚呼,眾人紛紛擱下酒杯,起身朝湖心方向望去。

  可隔著水面,又是暮春時節柳絲垂岸,看得並不真切,只隱約瞧見湖心亭邊水花翻湧,有人影在水中撲騰。

  「怎麼回事?」

  「像是有人落水了。」

  裴欒玉原本正靠在廊柱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酒杯,聽見動靜,眉心微微一蹙,也直起身來,目光越過湖面,往對岸看去。

  他看不太清人影,只隱隱瞧見湖心亭邊一片混亂,水花四濺,有人在喊叫。

  時值暮春,天氣漸暖,眾人衣裳皆穿得單薄。能來參加公主宴席的皆是京中有頭有臉的閨秀,男女之防大過天,此刻若冒冒失失下水去救,衣衫浸透,那便是什麼都說不清了。

  明華公主看著薛霓一點一點地往下沉,水面上只剩一雙胡亂揮舞的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雖厭極了薛霓,可若真讓薛霓在她的宴席上溺死了,那便不是吵架拌嘴的事了。長寧郡主不會善罷甘休,薛家不會善罷甘休,朝堂上少不得又是一場風波。

  她偏頭吩咐身旁的丫鬟:「去,叫人把她撈上來。」

  丫鬟急得臉都白了:「公主,奴婢……奴婢不會浮水啊……」

  明華公主咬了咬牙,正欲再吩咐人去岸邊找會水的僕婦,忽聽對岸傳來幾聲「撲通」「撲通」——

  裴欒玉奮力朝那道身影游去。

  可剛靠近,他便看到了薛霓的那張臉。

  她嗆了好幾口水,眼睛半閉著,已經快沒力氣掙扎了。

  裴欒玉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他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不是表妹。

  幸好不是表妹。

  然後轉身便朝岸邊游去。至於薛霓會不會淹死、有沒有人救她?

  那關他什麼事?

  跟在裴欒玉身後的那道身影,見他折返,頓時心頭一喜。

  本以為這救命之恩落不到自己頭上了,沒想到峰迴路轉。

  他叫沈知舟,一個寒門出身的學子,因他做的詩卻得了明華公主的青眼,破例給了他入宴的資格。

  跳下水救人的那一刻,他心中便已計較好了,在場的皆是名門閨秀,隨便攀上哪一個,往後的仕途便不用愁了。

  裴欒玉剛上岸,葉芄蘭便朝他奔了過來。

  「表哥,你有沒有事?怎麼濕成這樣?剛才……你也跳水了嗎?」

  葉芄蘭的聲音又急又快,眼眶已經泛了紅,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裴欒玉低頭看著她那雙蓄滿了擔憂的眼睛,心裡頭軟了一下。他抬手,用還算乾燥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聲音低低的:「我怕那是你。」

  他頓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嘴角微微彎了彎:「幸好不是。」

  春風吹過來,他微微打了個寒顫。

  葉芄蘭回過神來,連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披帛想往他身上披,可她身量纖秀,那披帛搭在他肩頭不過堪堪遮住一小片。裴欒玉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彎,伸手將披帛取下來,重新攏回她肩上。


  「你自己穿上,」他說,聲音比方才穩了些,「我皮糙肉厚,不礙事。」

  那邊薛霓也被救上了岸,眾人紛紛朝那邊涌去,一時間人聲嘈雜,亂成一團。

  一個侍女走到二人面前,福了福身:「裴世子,如今天氣雖已回暖,可您身上衣裳濕透了,穿著到底不舒服。府里有乾淨的衣裳,公主說請您先去換上,免得著涼。」

  裴欒玉微微點頭:「有勞了。」

  裴欒玉看著那片嘈雜的人群,皺了皺眉,不放心把葉芄蘭一個人留在這兒。他低頭說了句:「表妹隨我一起去。」

  葉芄蘭無有不應,牽著裴欒玉的手跟在侍女身後。

  婢女將二人引至附近一間清淨的廂房,推開門,裡頭已備好乾淨衣裳,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榻上。

  裴欒玉鬆開葉芄蘭的手,看了她一眼:「等我一下。」

  葉芄蘭點點頭,乖乖在門外站定。裴欒玉這才轉身進去,隨手帶上了門。

  不多時,門重新打開。裴欒玉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出來,頭髮還半濕著,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他比平日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清雋。

  葉芄蘭抬眼看他,微微愣了一下。裴欒玉見她那副怔怔的模樣,挑了挑眉:「看什麼?」

  葉芄蘭垂下眼,耳尖悄悄紅了,小聲說了句:「沒什麼。」

  裴欒玉看著她這副害羞的模樣,緩緩勾起了唇。

  葉芄蘭的目光落在他發梢上,水珠順著墨色的髮絲一滴一滴往下落,洇濕了剛換上的月白衣領。她微微皺眉,輕聲說:「表哥的頭髮還是濕的,我幫你擦乾。」

  裴欒玉聞言微微一怔,還沒開口,葉芄蘭已經轉身從廂房裡尋了一塊乾燥的棉帕出來。

  她拉著裴欒玉在凳子上坐下,自己繞到他身後,將帕子覆在他發頂,輕輕擦拭起來。

  葉芄蘭拉著裴欒玉在凳子上坐下,自己繞到他身後,將帕子覆在他發頂,輕輕擦拭起來。

  裴欒玉的身子僵了僵。

  葉芄蘭站在他身後,離得太近了。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耳垂上。癢意從耳垂蔓延到四肢百骸。

  裴欒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不自覺地微微攥緊,指節捏得泛白。

  「表哥。」葉芄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軟軟的,帶著一點認真,「下次千萬別再這麼衝動了。」

  「好。」他說,聲音很輕,卻格外的鄭重,「我答應你。」

  等兩個人從廂房走出來的時候,宴會已經散了。

  據說明華公主被皇上召回了宮,薛霓也被薛家的人接了回去。湖心亭中空空蕩蕩,只剩下幾個僕從在收拾殘局。

  裴欒玉牽著葉芄蘭的手,出了公主府,馬車已經等在門外。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朝靖遠侯府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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