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質纖纖的表小姐她會訓犬1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華公主的宴飲,素來是京中閨秀最翹首以盼的盛事。每一次皆有新意,或循四時之景,或取神仙典故,從不曾叫人失望。

  葉芄蘭隨裴欒玉方踏入公主府門,便有侍婢迎上前來,笑盈盈地朝二人福了一福。

  「裴世子,」那侍婢朝裴欒玉欠身道,「男女賓客不同席,世子請隨婢子往南邊宴席。」

  另一名侍婢則轉向葉芄蘭,側身引路:「葉小姐,請隨婢子來。」

  葉芄蘭聽罷,轉頭看向裴欒玉。裴欒玉安撫的朝她點點頭。

  「表哥,我先過去了。」葉芄蘭輕聲說道。

  裴欒玉「嗯」了一聲,聲音輕緩的:「去吧。有事便遣人來找我。」

  葉芄蘭隨著侍婢一路穿花拂柳,行過幾道曲廊,來到一間陳設雅致的廂房前。侍婢推開門,側身請她進去。

  葉芄蘭一踏入房中,便見屋內掛著成排的衣裳,各色綾羅綢緞整整齊齊地懸在那裡。她腳步微微一頓,面露疑惑。

  侍婢見了,笑著上前解釋:「葉小姐有所不知,公主每次設宴都有不同的名目,衣裳妝扮也各有講究。此次宴會以『瑤台仙會』為題,在座的小娘子各扮一位仙佛人物,以助雅興。」

  她走到那排衣裳前,從中間取出一套素白的衣裙,雙手捧著呈到葉芄蘭面前:「衣裳是公主早早命人備下的,這一套是為小姐準備的觀世音菩薩裝扮。小姐瞧瞧可還合意?若不喜歡,婢子再替小姐換一套。」

  葉芄蘭伸手輕輕撫過那柔軟的衣料,素白的絹面上繡著隱隱的蓮紋,針腳細密精緻,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蜀錦。她微微頷首:「勞煩了。」

  侍婢笑著應了,上前替她更衣。

  待收拾妥當,侍婢捧來銅鏡。葉芄蘭垂眸一瞧,鏡中之人素衣如雪,眉目間平添了幾分不染塵寰的清冷之態,手持一隻白玉淨瓶,倒真有幾分觀世音菩薩的慈悲模樣。

  葉芄蘭微微頷首,隨著侍婢出了廂房,沿著曲廊迤邐行去。

  宴會設在後花園的煙波湖旁,四面環水,一座九曲石橋將湖心亭與岸邊相連。此時正值暮春,湖面碧波蕩漾,岸邊垂柳依依,偶有幾瓣桃花隨風落入水中,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侍婢引著她沿著石橋往湖心亭走去。遠遠地,便見亭中已是衣香鬢影、仙氣繚繞。

  明華公主正坐在亭中的主位上。她今日做西王母裝扮,頭戴鳳冠,身著赤金色織金大袖衫,腰系白玉九環佩,通身氣度雍容華貴。她身側簇擁著十幾位閨秀,一個個霓裳羽衣,環佩叮噹,正圍在她身邊說笑。

  侍婢引著葉芄蘭走上湖心亭,在入口處停下腳步,側身讓開,朝裡頭通傳了一聲:「公主,葉小姐到了。」

  亭中的說笑聲微微一滯,幾道目光同時落了過來。

  明華公主聞聲,從眾人簇擁中起身,向前走了幾步。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葉芄蘭一番,目光落在她眉目間那一抹不染塵寰的清冷之氣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好一個觀世音菩薩。」明華公主笑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讚賞,「這身衣裳,倒像是為你量身裁的。」

  葉芄蘭微微欠身,聲音輕而柔:「公主謬讚了。公主這一身西王母裝扮,才是真正的氣度非凡。」

  明華公主聞言,以帕掩唇,笑出了聲。

  她牽著葉芄蘭入了席,「來,」明華公主一面走,一面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親昵,「你便坐在本宮身邊。」

  待她坐定,明華公主才鬆開手,笑著朝眾人道:「人都到齊了,今日的宴席便算開了。諸位姐妹不必拘束,只管自在些。」

  宴席既開,湖心亭中便熱鬧了起來。

  明華公主素來會張羅,此番又是她精心籌備的瑤台仙會,自然不會冷落了任何一人。

  氣氛正好的時候,一名婢女忽然行至明華公主跟前,低頭稟道:「公主,薛小姐來了。」

  此話一出,亭中的歡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面面相覷,薛霓與明華公主素來不睦,今日這瑤台仙會她並未在受邀之列,此刻不請自來,實在無禮。但轉念一想,薛霓行事囂張無度,倒也是她的做派。

  明華公主的臉登時黑了下來。

  她偏頭瞧了一眼身旁的葉芄蘭,冷哼一聲:「本宮還當是誰呢。」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也不看那婢女,只冷冷道:「既來了,便請薛小姐進來吧。咱們——」她擱下茶盞,目光掃過在座的諸位閨秀,唇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總不能讓人說本宮沒有待客之道。」


  話音未落,一道緋紅色的身影已經踏入湖心亭。

  薛霓今日做紅拂女裝扮,一襲火紅勁裝,乾淨利落。左頰覆著一小塊銀白色的面具,恰好遮住了那道鞭痕,露出下半張臉,唇角仍掛著她慣有的張揚笑意。

  她無視掉周遭或驚或疑的目光,走到明華公主面前,微微俯身,語氣隨意:「臣女給公主請安。」

  不待明華公主開口,她便直起身來,目光在滿亭的仙佛裝扮間轉了一圈,笑了一聲:「公主辦宴會,怎麼也不叫臣女?若不是臣女聽姐姐說起,竟不知道公主今日在此設宴,險些就錯過了。」

  明華公主端起茶盞,沒有接話。

  薛霓也不在意,目光從那些霓裳羽衣上掃過,嘴角微微一撇:「公主這宴會著實奢靡。」

  薛霓說著,又冷笑一聲:「也對,公主到底是深宮裡的金枝玉葉,自然不懂天下百姓的艱苦。」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待日後誠兒長大了,公主身為他的姐姐,總該給他做個榜樣才是。總不能讓他瞧著,自己的姐姐整日裡這般奢靡無度,往後還怎麼服眾?待日後……」

  誠兒——薛裳所出的皇子,尚在襁褓之中。

  她未說完的話讓明華公主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指節捏得泛白。

  皇帝子嗣不豐,如今膝下只有兩女一兒。那唯一的皇子,便是薛裳所出的誠兒。

  皇后當年生明華公主時壞了身子,再無所出。而薛裳入宮後誕下皇子,從此便處處與皇后不敬,言語間多有僭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覬覦的何止是皇后之位,她盼的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兒子能坐上那把龍椅。

  明華公主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震得叮噹響。

  「大膽薛霓!」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滿亭的閨秀齊齊一顫,「竟敢當眾議論皇家子嗣、妄議儲君——你們薛家安的到底是什麼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