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荒廟遇仙,此生難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鐵柱領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群人。

  他朝陸鳴和范五的方向瞟了一眼,范五一激靈,連忙拉著陸鳴起身,朝旁邊的演武場走過去。

  前方,三女六男已經站成了一排,正是此次武舉的其餘九名武童生。

  錦衣華服,氣度雍容,陽光下那些衣料上的暗紋閃著細碎的光。

  「很好。」

  劉鐵柱站到他們面前,清了清嗓子,鼠須隨著說話一抖一抖的:

  「大家進入衙門也有一段時日了,想必對規矩也有了些了解。現在,我們需要正式分配任務。」

  他轉向前排的幾個人,臉上的褶子立刻堆成了諂媚的笑紋:

  「王公子,林小姐,您二位就負責在縣衙內護衛便可。洪公子,張少爺……」

  一通分配下來,四大豪強家的公子小姐幾乎全是掛了個虛名,所謂的「任務」形同虛設。

  真正的任務,只怕是安心在縣衙修行便可。

  「至於陸鳴,范五……」

  劉鐵柱腰背一挺,轉向二人,臉上的笑容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刻板的公事面孔:

  「最近城內妖患匪徒頗多。你們二人記得卯時出發,酉時收班,不許懈怠。」

  陸鳴嘴角微微一勾。

  不僅不給武道功法,如今連修煉的時間都要剝奪。

  安排他們出城巡街,搜捕匪徒,這是想直接讓他死在妖魔手裡。

  「怎麼?沒聽到嗎?」

  劉鐵柱眼神一冷,方才對豪強子弟那股諂媚勁兒蕩然無存,語氣硬邦邦的像塊石頭。

  他身後,張玉權等九人冷眼旁觀,嘴角掛著或明或暗的譏誚。

  在他們看來,這陰虎縣真是越來越沒落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縣衙。

  這等下賤胚子,也配成為他們的同僚?

  范五輕輕拽了拽陸鳴的衣袖,躬身抱拳:

  「劉副班頭,我等曉得了。」

  劉鐵柱冷哼一聲,轉過身去,朝張玉權等人彎下腰又堆上滿臉的笑,領著他們往衙門深處走去。

  王成虎等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陸鳴二人一眼。

  在他們眼中,陸鳴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賤民罷了。

  縱是有些天賦,又如何?

  很快他們就會知道,家族數代人的底蘊,會將二者之間的鴻溝拉到何等地步。

  唯有張玉權在轉身離去時,偏過頭來,對著陸鳴露出一抹冷笑,儼然在看一個死人。

  「別動氣。」

  范五掏出煙槍,就著袖口擦了擦菸嘴,塞進嘴裡砸吧了兩口。

  白煙從他鼻孔里噴出來,在晨光中緩緩散開:

  「這些人我們惹不起。」

  他吐著煙圈,聲音悶悶的:

  「那幾人背靠家族,修為遠非我們可比。年紀輕輕,便已將靈典級武學修至大成。」

  「你也知道,武學一旦大成,便能突破進入下一境界。據說,他們已經著手修習易筋武學了,很快便會再次突破。」

  「更有傳聞,若不是家族擔心他們前期基礎不牢、刻意控制了丹藥供給,如今他們的修為只會更恐怖。而現在……」

  他把煙杆從嘴裡拿出來,在膝蓋上磕了磕菸灰:

  「他們各自家族將開始無限量供給丹藥,修煉速度會飛快地提上去。」

  他看向陸鳴,眼神里滿是無奈:

  「這些豪強,數代人的積累,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想像得到的。」

  陸鳴眼神平靜,沒有接話。

  ……

  耗子巷。

  一道人影在狹窄的巷子裡瘋狂逃竄。

  身影踉踉蹌蹌,時不時撞上兩側的牆壁,滿臉的驚慌。

  岔路口,陸鳴猛地從牆角躥出,精準地伸腿一絆。

  「撲通」一聲悶響,人影一頭栽倒在地,泥水四濺。

  陸鳴隨即跨步上前,膝蓋壓住對方脊背,雙手反剪其腕,乾脆利落地將人制服在地。


  范五氣喘吁吁地跑上來,彎著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別……別殺我!別殺我!」

  身下蓬頭垢面的男子拼命掙扎著,嘶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種瀕死的恐懼:

  「我……我只是不想死啊!」

  「閉嘴!」

  陸鳴低喝一聲,將他的臉重重按在青石板上。

  他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看向范五:

  「不對勁啊……就這人,怎麼可能殺了羅府數十人?」

  這個逃竄的流民,說是闖進城中大戶羅家搶奪財物,連殺數十人後逃走。

  可無論從身手還是神態上看,這人充其量也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流民罷了。

  范五湊近了些許,眯眼盯著男子那雙略微泛紅的瞳孔,忽然臉色一變,猛地後退了數步。

  「這傢伙……很可能在城外的時候被妖魔迷了魂。」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肉身跟精神都進入了短暫的暴走狀態。我們趕緊離遠點……跟這種人接觸久了,會有不詳發生。」

  他退到巷子另一側,滿臉晦氣地擺了擺手。

  陸鳴雙眼微眯。

  他對妖魔並不熟悉,不像范五在衙門混了數十年,見多識廣。

  可此刻,他有一種說不清的直覺。

  這男子身上的氣息讓他很不舒服,偏偏又莫名地吸引著他。

  「走吧。」

  他壓下心中異樣,抓起身下男子的後領,和范五一起把人押回了衙門。

  ……

  黃昏。黑水巷。

  夕陽把整條巷子的青石路面,染成一片暗金色。

  陸鳴獨自走在路上,腳步不急不緩,目光卻有些迷離。

  此刻,他正盯著眼底圖卷上那行緩緩跳動的數字出神。

  【武學:青牛錄(中品靈典;大成3/3000)】

  【諸天同修:999999+】

  數天時間,他把手中的行血丹消耗得一乾二淨。

  再加上功法不斷傳播,漸漸積累起來的經驗,終於將《青牛錄》推至大成。

  「是時候尋找易筋境的功法了。」

  他眼中浮起一絲笑意,腳步不由輕快了幾分。

  兜兜轉轉間,他來到了一處破落的院子前。

  院牆上的泥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黑的土坯。

  木門歪斜著半掩半開,門框上貼著的舊春聯已經被風雨啃得只剩幾片紅紙角。

  「這裡……我沒記錯的話,是張嬸家?」

  他母親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他曾經陪著母親來過幾次。

  不想他要尋的人家,竟如此巧合。

  隨即,院子裡傳來的爭吵聲便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當家的!你……你把這些錢都拿去賭,我跟婉君可怎麼活啊!」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沙啞又絕望。

  「放手!給我放手!你這臭娘們,我管你們怎麼活?別妨礙老子掙大錢!」

  男人的聲音粗橫暴躁,帶著一股賭徒輸紅了眼的蠻橫。

  「砰」的一聲,木門被猛地從裡面撞開。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漢子踉蹌著衝出來,差點和陸鳴撞個滿懷。

  「你他娘的沒長眼睛嗎!」

  他穩住身形,指著陸鳴的鼻子便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陸鳴臉上。

  陸鳴淡淡掃了他一眼,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反手一扭。

  中年漢子整條胳膊被擰成一個彆扭的角度,整個人被迫彎下腰去,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啊啊啊……痛痛痛!你……」

  他破口大罵,可手臂關節處傳來的嘎吱聲越來越響,疼得他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陸鳴一步步推著他向前走,直到把他的臉抵在門框上。


  「大爺!大爺饒命啊!」

  中年漢子終於崩潰了,嗓子眼裡擠出求饒的聲音。

  陸鳴緩緩開口:「聽說你家祖上傳下一本武學,我有點興趣。可有手抄本留下?」

  中年漢子原本還在慘呼連連,此刻眼珠子轉了轉,忍著疼道:

  「啊,有的有的!不過那可是我們家的傳家之寶……」

  他正要獅子大開口,陸鳴手上力度猛地一緊,關節處的劇痛讓他整張臉扭曲成一團。

  「啊……一百兩!一百兩銀子你拿去!」

  他急忙改口,再不敢耍什麼花樣。

  「拿出來,讓我看看。」

  陸鳴隨手一推,把他推進了院子裡。

  中年漢子踉蹌兩步站穩,甩著酸麻的胳膊,神色變換不定。

  可當他注意到陸鳴身上那身捕快服飾時,臉色微微一變,沒再多說,轉頭鑽進屋裡去了。

  陸鳴走進院子。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站在門口,蓬頭垢面,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衫,正直直地看著他。

  她身後,一個相貌樸素,三十來歲的婦人正緊緊摟著她,不讓她亂動。

  見到陸鳴,她眼中滿是驚疑,嘴唇微微張了張:

  「你……你是……」

  陸鳴朝她點點頭,含笑道:「張嬸。」

  婦人嘴巴張大了,滿臉不可置信。

  「哥哥,你胸口有團黑氣。」

  忽然,婦人懷中的小女孩伸出手,指著陸鳴的胸膛,聲音清脆又突兀。

  陸鳴雙眼微微一眯。

  「婉君!不要亂說話!」

  婦人嚇得臉色一白,連忙把女兒摟得更緊,對著陸鳴歉聲道:

  「陸……陸少爺,不好意思,婉君從小就喜歡胡說八道,您不要見怪。」

  陸鳴微微一笑:「無妨,張嬸叫我陸鳴就好,不用這麼客套。」

  婦人縮了縮身子,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

  顯然,陸鳴身上這身衣服的威懾力,比他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

  這時,中年漢子拿著一本泛黃的書冊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堆滿殷勤的笑,一路小跑到陸鳴面前:

  「爺,這可是我爺爺遇仙所得,絕非凡品!要不是遺失了大半,一百兩銀子我是絕對不會賣的!」

  陸鳴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接過書冊快速翻閱起來。

  《青蛇手》,不入流的淬皮境武學,招式粗淺,威力平平。

  但他翻到末頁時,目光忽然凝住了。

  一行鐵畫銀鉤的大字映入眼帘:

  「荒廟遇仙,此生難忘。以此丹青,緬懷佳人。」

  下方,一條白蛇人立而起,周身雲霧繚繞,姿態優雅。

  雖是以墨線勾勒,卻仿佛隨時要從紙上游下來。

  那繚繞的雲霧,微微仰起的蛇首,甚至那雙墨點點就的眼睛裡,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靈韻。

  【發現下品靈典《白蛇渡》,可煉化,是否煉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