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反水!局勢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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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良看著那盞茶,心裡暗罵。

  老狐狸。

  就算茶里有毒又能如何?

  況且,自己下的毒又沒在茶水裡面,怕個卵。

  他袖子裡的左手將醉清風的瓶子快速裝進袖袋,雙手戰戰兢兢將茶水接了過來,然後低頭喝了兩口,露出諂媚笑容。

  姜淵見狀,心裡稍稍放鬆,正要說話。

  忽然。

  一縷寒意貼上了他的脖頸。

  冷!

  冷得刺骨!

  姜淵整個人僵住。

  吳良手裡的茶盞「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瓷濺開,熱茶灑了一地,茶水帶著熱氣漫上了慶王的靴面。

  他慢慢轉過臉。

  燕驚霜站在他身後,長劍橫在他的脖子上。

  劍鋒已經貼進皮肉。

  只要再往裡一寸,便能割開他的喉嚨。

  她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往日的恭順和冷淡。

  只剩恨。

  濃得燒人的恨。

  姜淵瞳孔驟縮。

  「驚霜。」

  他聲音很輕,像怕驚動那柄劍。

  「你在做什麼?」

  燕驚霜手中長劍穩穩貼著他的脖子。

  「報仇。」

  姜淵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他很快壓下驚怒,聲音重新變得低沉。

  「報仇?」

  「你我是父女,雖非親生,但本王待你如親生女兒。你從小無父無母,是本王將你養大,教你武功,給你地位。驚霜,你告訴義父,誰蠱惑了你?」

  他視線越過劍鋒,看向台下姜青鸞。

  「是不是他們?」

  燕驚霜眼底殺意更盛。

  「騙我的人,是你。」

  姜淵沉聲道:「驚霜,你冷靜些。今日局面混亂,你若當了別人的刀,日後後悔都來不及。豈能做仇者快,親者痛之事?」

  燕驚霜笑了。

  那笑容卻說不出的猙獰。

  「刀?」

  「哈哈哈哈……」

  「我這些年,可不就是你手裡的一把刀嗎?」

  「我這些年做的事,可不就是仇者快,親者痛?」

  姜淵臉色微沉。

  燕驚霜長劍往裡壓了半分。

  一道細細血線從姜淵脖頸上滲出。

  姜淵眼神一寒,身體卻沒有動。

  他知道燕驚霜的性子。

  她若真失控,這一劍未必不敢割下去。

  「驚霜。」

  他的聲音放緩。

  「有什麼話,等今日之後,義父再慢慢與你說,你不要衝動。」

  「今日之後?」

  燕驚霜眼眶發紅。

  「姜淵,你還想有今日之後?」

  她一字一頓道:「燕北堂,你還記得嗎?」

  姜淵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異色。

  這個名字一出,台下離得近的百官也聽見了。

  「燕北堂?」

  「是當年那個御史燕北堂?」

  「他不是滿門被滅了嗎?」

  燕驚霜盯著姜淵。

  「燕北堂多次上表彈劾你,後來被罷官歸鄉。」

  「你派人滅燕家滿門,三百零八口,連旁支老幼都沒放過。」

  「你讓人抱走燕北堂剛滿周歲的女兒,用藥毀了她的臉,又告訴她,她天生醜陋,被父母遺棄。」

  她聲音開始發顫,可劍鋒穩得可怕。

  「你收養她,讓她認賊作父,讓她替你守福寧殿,讓她替你看著被你害成廢人的皇帝。」


  「姜淵。」

  「我就是那個孩子。」

  「你休想再騙我!!!」

  受禪台周圍瞬間安靜了片刻,連附近的廝殺聲都似乎低了一些。

  宗正寺卿駭然看向燕驚霜。

  禮部尚書嘴唇發抖。

  幾個年長文臣面面相覷,眼中儘是驚恐。

  燕北堂之名,很多年輕官員不熟,可老臣不會忘。

  那是個敢把奏摺砸到慶王臉上的御史。

  那是個滿朝都說他骨頭太硬,遲早會死的人。

  後來燕家滿門滅絕,朝廷定為江湖仇殺,案卷封存,再無人敢提。

  可今日,燕北堂的女兒竟然站在慶王身後,劍架慶王脖子。

  姜淵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荒唐。」

  他冷冷道:「你被人騙了。」

  「燕家早已滿門死絕,你怎麼可能是燕北堂之女?」

  燕驚霜眼淚滑下,卻沒有哭出聲。

  「燕福還活著。」

  姜淵瞳孔一縮。

  「段千河也招了。」

  燕驚霜死死盯著他。

  「他親口說,是你下令屠燕家,是你讓人抱走我,是你讓人毀我的臉,是你讓我這條燕家血脈,給你做了二十多年的狗。」

  姜淵眼底殺意翻湧。

  「驚霜,你被人騙了!你一定是中了邪術被蒙蔽了心智,你好好想想,你捫心自問,我這些年對你如何?」

  燕驚霜長劍再壓。

  血線擴大。

  姜淵脖頸上鮮血慢慢流下。

  她聲音嘶啞,絲毫不為所動,冷聲道:「讓你的人住手。」

  姜淵眸光陰冷。

  燕驚霜手腕微動。

  劍鋒又入半分。

  「我說,讓你的人住手!」

  她嘶聲道:「否則,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腦袋!」

  這一聲有點大,頓時惹得台下眾人注意,台下許多人同時看向第九層。

  「慶王被挾持了!」

  「燕大人反了!」

  「她說她是燕北堂之女!」

  「燕家滅門是慶王做的?」

  慶王一系的人全都大驚。

  張懷素臉色驟變。

  岳蒼雄人在半空,與厲寒舟交手時,視線也忍不住往第九層掃去。

  法印和尚同樣皺眉。

  姜青鸞聽見聲音,猛的回頭。

  她看見燕驚霜長劍架在慶王脖子上,吳良站在不遠處,仍是小黑子的模樣,笑得卻賤兮兮。

  姜青鸞心口狠狠一跳。

  這一手,成了!

  吳良看著姜淵,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太子殿下。」

  他說著,還裝模作樣彎了彎腰。

  「奴才怎麼瞧著,自投羅網的人,好像是您啊。」

  姜淵目光驟然刺向他。

  「你到底是誰?」

  吳良眨了眨眼。

  「奴才小黑子啊。」

  姜淵聲音陰冷。

  「你不是小黑子。」

  吳良笑嘻嘻道:「那您猜猜,我是誰?」

  姜淵盯著他。

  那張臉普通,畏縮,帶著諂媚與討好,可那雙眼睛不對。

  區區一個小太監,眼睛為何會那麼有神?

  姜淵腦海里忽然掠過一個名字。

  「吳良。」

  「你是吳良!!」

  吳良哈哈大笑。

  「哎。」

  「太子殿下叫得這麼親熱,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話音落下,他渾身骨節忽然發出一陣細密爆響。

  噼里啪啦。

  佝僂的背一點點挺直,矮小瘦弱的身形也隨之拉高。肩膀變寬,腰背變挺,那張普通小太監的臉,在他抬手一抹之後,像揭下一層薄薄麵皮。

  再轉過臉時,已經恢復成吳良本來模樣。

  他眉眼帶笑,站在受禪台上,笑呵呵道:「姜淵,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姜淵驚怒交加。

  「果然是你!」

  他眼神掃過燕驚霜。

  「驚霜反本王,也是因為你?」

  吳良攤手。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笑容微斂。

  「滅人滿門,毀人容貌,還讓人認你當爹。姜淵,你這活兒幹得夠髒啊。」

  姜淵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笑。

  很快,他笑聲越來越大。

  脖子上還架著劍,鮮血還順著衣領往下淌,他卻像聽見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話。

  「那又如何?」

  燕驚霜眼神一狠,長劍驟然用力。

  可就在這一瞬,姜淵身上紅光大作。

  轟!

  護體罡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燕驚霜只覺得劍鋒像斬在燒紅的鐵壁上,手腕劇震。

  姜淵反手一掌拍向她胸口。

  燕驚霜咬牙揮劍斬向他頭顱。

  血光一閃。

  姜淵脖頸被劍鋒劃開一道更深傷口,可他這一掌也結結實實打在燕驚霜肩頭。

  砰!

  燕驚霜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第八層欄柱上,嘴角溢出血來。

  姜淵脫困。

  他不顧脖子上鮮血,身影一閃,直接掠到龍輦旁,一把抓住姜珩手臂,將昏迷中的皇帝半拖了起來。

  「住手!」

  這一聲如雷鳴般炸響,滿場廝殺驟然一滯。

  姜淵扣住姜珩肩頭,五指深陷龍袍之中,姜珩昏迷不醒,身體軟軟靠在龍輦邊緣。

  「姜青鸞!」

  姜淵厲聲喝道:「你勾結北雍,帶江湖妖人入京,偽造玉璽,偽造密詔,如今還讓吳良潛入福寧殿謀害皇兄!」

  「你對得起姜氏列祖列宗嗎?」

  姜青鸞正一劍逼退陸沉山,聞聲看向第九層。

  下一瞬,她臉色驟變。

  「姜淵狗賊!」

  她聲音都變了。

  「放開我父皇!」

  定國公也看見了,臉色大變。

  厲寒舟在半空中身形一頓,險些被岳蒼雄劍氣擦中。

  百官更是驚駭欲絕。

  「陛下!」

  「慶王抓住陛下了!」

  「不可傷了陛下!」

  局勢再度倒向姜淵,誰也不敢亂動。

  哪怕鬼見愁、黑白無常,也不得不暫時收手。

  姜淵臉上重新浮現得意之色,哪怕脖頸流血,仍壓不住那股得意。

  「姜青鸞,跪下。」

  姜青鸞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吳良卻忽然開口。

  「公主莫慌。」

  這四個字一出,姜青鸞猛地看向他。

  吳良站在第八層上,像一點都不著急。他看著姜淵,甚至還笑了笑,「姜淵,你還挺能折騰。」

  姜淵冷笑。

  「故弄玄虛。」

  吳良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一點。

  「倒。」

  朝天門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淵也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聽見笑話一樣,眼底滿是譏諷。

  「吳良,你以為自己是什麼人?」

  「隔空一指,就想讓本王……」

  話還沒說完。

  他聲音忽然斷了。

  鼻間一熱。

  兩道清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姜淵臉色驟變。

  緊接著,他只覺得四肢一陣酸軟,胸口氣血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攪散。剛才強行催動護體罡氣震開燕驚霜的那股勁,此刻反過來在經脈里亂竄。

  他喉頭髮甜。

  扣住姜珩的手指一點點失去力氣。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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