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老狐狸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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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青鸞沒有多看,立刻持劍殺向陸沉山。

  陸沉山刀勢沉猛,新任白虎鎮撫使的名號不是擺設。姜青鸞幾次被他逼退,肩頭斗篷都被刀風劃開一道口子。

  鬼見愁想過來幫她,卻被護龍山莊新任地字一號和幾名慶王府供奉纏住。

  黑白無常守在姜青鸞兩側,不讓玄衣衛從旁偷襲。

  混戰之中,百官幾乎被逼到了禁軍盾陣邊緣。

  禮部尚書抱著玉笏,嘴唇發白。

  「荒唐,荒唐啊……」

  宗正寺卿看著姜青鸞手中的真璽,又看著第九層上的慶王,額頭冷汗不斷往下滾。

  「真假玉璽……這事若坐實,姜淵便是萬劫不復。」

  安平王姜崇禮站在宗室隊列中,身邊幾名親王已經慌得不成樣子。

  有人低聲問:「王兄,咱們怎麼辦?」

  姜崇禮望著天上的四名指玄,又看向城外方向。

  鼓聲越來越急。

  城外,定國公舊部已經開始動了。

  城門方向有號角回應,安平王麾下兵馬也在調動。

  洛安城內外,同時懸在刀尖上。

  姜崇禮沉默半晌,只吐出幾個字。

  「看陛下。」

  旁邊親王臉色一僵。

  「陛下還昏著呢。」

  姜崇禮沒有說話。

  正因陛下還昏著,所以他才更不能動。

  第八層上,吳良仍縮在角落裡。他看著天上兩處指玄大戰,眼皮直跳。

  「這才像話嘛……」

  上次厲寒舟和他打,多少還壓著力。現在這些人到了天上,劍氣、掌力、罡風全都放開,那才真叫一品指玄。

  這要是在受禪台上打,片刻功夫整座受禪台都得炸咯。

  吳良悄悄看了一眼姜珩。

  龍輦帷幔被勁風吹得晃動不止。

  姜珩還在昏睡。

  暫時無事。

  再看慶王。

  姜淵站在第九層,臉色陰沉,視線不斷掃過天上和台下戰局。

  吳良眯了眯眼。

  老東西慌了。

  燕驚霜也看出來了。

  她一直站在龍輦旁邊,沒有急著動手。只有慶王靠近,她才有機會。

  可姜淵很謹慎。

  即便局面亂到這種地步,他仍沒有離開第九層,也沒有貿然靠近姜珩。他只是站在御案邊,冷冷看著下方戰局,像是在等什麼。

  天空中,岳蒼雄忽然一劍斬下。

  青色劍氣化作數十丈長的劍芒,斬向厲寒舟。

  厲寒舟橫劍格擋,身形被震得向後滑出十餘丈。

  他還未穩住,岳蒼雄便又是一劍。

  劍芒從天而降,若落到地面,半座受禪台都要被劈開。

  厲寒舟臉色一沉,強行上沖,劍鋒逆斬。

  轟!

  兩道劍氣在半空炸開。

  無數細小劍芒四散飛落。

  台下玄衣衛和紫薇台眾人紛紛躲避,仍有幾十人被劍氣劃傷。

  厲寒舟嘴角溢出一絲血。

  岳蒼雄居高臨下,淡淡道:「你護不住她。」

  厲寒舟抹去嘴角血跡。

  「那也得試試。」

  另一邊,法印與黑袍人也越打越高。

  法印雙掌合十,身後隱約浮現一尊金色怒目佛影。

  佛影一出,整片天空都像亮了幾分。

  「鎮!」

  巨大佛掌從雲下壓落。

  黑袍人終於冷哼一聲。

  黑氣自他身後洶湧而出,像一條幽暗長河逆沖而上。

  佛掌與黑河相撞。

  轟隆隆——


  朝天門外,許多百姓直接被震得跪倒在地。

  城牆上的磚石簌簌落下。

  黑袍人的斗笠被罡風掀起半寸,又被他抬手壓下。

  岳蒼雄遠遠看見這一幕,眼神忽然變得銳利。

  「這功法……」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可厲寒舟的劍已經再次殺到。

  岳蒼雄不得不回身應對。

  地面上,姜青鸞被陸沉山一刀震退,腳步剛穩,身側又有玄衣衛高手偷襲。

  白無常一掌將那人拍飛。

  「不能再拖了!」

  黑無常鐵鏈橫掃,壓低聲音道:「慶王的人還在增援。」

  姜青鸞當然知道。

  她看向第九層。

  慶王仍站在那裡。

  皇帝就在龍輦中。

  只要姜珩不開口,這場局便無法真正定下來。

  可現在,她根本上不去第九層。

  禁軍、玄衣衛、護龍山莊、紫薇台慶王派,全都擋在中間。

  她只能殺。

  殺出一條路。

  就在這時,第九層上的燕驚霜忽然開口。

  「義父!」

  姜淵轉頭看去。

  燕驚霜已經站到了龍輦旁邊,一隻手按在刀柄上,身形擋住龍輦半側。她身後是仍舊瑟縮的崔守安,還有捧著藥匣、低眉順眼的小黑子。

  姜淵眼神一動。

  燕驚霜沉聲道:「義父莫慌,陛下在我手中。」

  這句話傳到姜淵耳中,他心裡那點不安終於落下去幾分。

  對。

  皇兄還在他手裡。

  只要皇兄在,姜青鸞就翻不了天。

  哪怕她有密詔,有真璽,有定國公,有指玄高手。

  只要皇帝還在這裡,還不能開口,還被他控制住,今日這場局就沒有輸。

  姜淵看向燕驚霜,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不愧是他養出來的刀。

  關鍵時候,知道該先控制住誰。

  他從御案旁離開,快步走向龍輦。

  吳良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來了。

  老狐狸,終於上鉤了。

  姜淵來到龍輦旁,看了一眼帷幔中的姜珩。

  姜珩仍昏睡著,臉色灰敗,呼吸微弱。

  姜淵徹底放下心。

  他看向燕驚霜,低聲道:「做得好。」

  燕驚霜垂首。

  「義父放心,有陛下在手,誰也奈何不了我們。」

  姜淵點了點頭。

  他站在龍輦旁,望向下方混戰中的姜青鸞,眼中重新多了幾分得意。

  「青鸞啊青鸞。」

  「本王原本還想留你一命。」

  「你今日自投羅網,倒也省得本王日後再費心。」

  吳良捧著藥匣站在不遠處,心裡冷笑一聲。

  他微微彎腰,聲音恭順得不能再恭順,「燕大人,這裡刀劍無眼,奴才瞧著兇險得很。」

  燕驚霜看向他。

  吳良低著頭,繼續道:「不如先請太子殿下帶陛下移駕安全處?萬一有暗箭傷了太子殿下和陛下,奴才們萬死難辭其咎啊。」

  燕驚霜轉頭看向姜淵。

  「義父,要不要先離開這裡?」

  姜淵看了吳良一眼。

  那個小太監縮著肩膀,臉色發白,活像被嚇破膽的小奴才。

  崔守安更是站在旁邊發抖,嘴裡念著「陛下」「陛下」,半點用處也沒有。

  姜淵輕哼一聲。

  「怕什麼?」

  「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


  說完,他指了指吳良。

  「你,去給本太子奉茶。」

  吳良連忙彎腰。

  「奴才遵命。」

  吳良彎著腰,捧著藥匣退了兩步,又把藥匣交給旁邊一個宮女,自己小跑著去了第八層邊上的茶案。

  茶案是宮中隨行內侍提前備好的。

  熱水、茶盞、銀壺、帕子,一應俱全。

  受禪台下殺聲震天,天上兩處指玄大戰打得雲氣翻湧,偏偏第八層角落裡這張小小茶案,還擺得規規矩矩,茶盞一隻只扣著,像這場禪讓大典仍舊沒有出亂子。

  吳良低著頭,手腳麻利地燙盞、倒茶。

  旁邊兩個小宮女嚇得臉色慘白,連茶壺都拿不穩。

  「慌什麼?」

  吳良用小黑子的聲音低聲罵了一句,「太子殿下還在上頭呢,手穩點,灑了茶,小心腦袋。」

  兩個小宮女哆嗦著點頭。

  吳良端起茶盞,又順手拎了一張木椅。他佝著身子往回走,臉上堆著怯生生的笑。

  第九層邊上,姜淵已經站在龍輦旁。

  燕驚霜護在龍輦一側,黑衣沉沉,手仍按在刀柄上。崔守安縮在旁邊,臉色發白,嘴唇發顫,像被滿場殺聲嚇得連魂都沒了。

  吳良把木椅放到姜淵身後,撣了撣椅面。

  「太子殿下,您站了這麼久,想必也乏了。」

  他弓著腰,把茶盞雙手奉上。

  「奴才給您沏了茶,您潤潤嗓子。下面那些亂臣賊子蹦躂不了多久,您千萬保重貴體。」

  姜淵看了他一眼。

  小太監眉眼低順,笑得諂媚,聲音都帶著幾分討好。

  他接過茶盞,慢慢坐下。

  「你這奴才,倒有幾分眼力。」

  吳良嘿嘿一笑。

  「能伺候太子殿下,那是奴才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崔守安站在一旁,縮著肩膀,眼神卻飛快從茶盞上掠過,又迅速低下頭。

  燕驚霜沒有說話。

  她只看著姜淵。

  姜淵坐在椅上,端著茶盞,視線掃向台下。

  受禪台前,姜青鸞正與陸沉山交手,劍光與刀光不斷碰撞。

  定國公蕭承岳被張懷素和數名紫薇台慶王派高手纏住,白髮染了血,卻仍舊一刀比一刀凶。鬼見愁、黑白無常護住姜青鸞左右,硬生生撐住了玄衣衛和護龍山莊的圍攻。

  天上更亂。

  東側,厲寒舟與岳蒼雄斗得劍氣橫空,一道劍芒擦過朝天門城樓,城樓垛口當場碎了一片。

  西側,法印和尚身後金色佛影壓天而下,黑袍斗笠人周身黑氣如潮,二人每一次交手,都震得受禪台幡幢亂晃。

  姜淵看著這些,眼神逐漸變得冷冽猙獰。

  姜青鸞身邊的高手,比他想像中要厲害的多,但那又如何?

  皇帝在他手裡!

  只要姜珩不能開口,只要他還掌著皇帝性命,姜青鸞就永遠不敢真的掀桌子。

  姜淵把茶盞送到唇邊。

  茶香剛到鼻尖,他動作忽然一停。

  他看向吳良。

  吳良仍彎著腰,臉上陪著笑。

  「太子殿下?」

  姜淵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把茶盞遞過去。

  「你先喝。」

  吳良臉上的笑僵了半分。

  隨即又更諂媚了些。

  「太子殿下說笑了,奴才賤命一條,哪裡配喝您的茶。」

  姜淵眼神沉了下來。

  「本太子讓你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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