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日月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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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聽不懂慶王和張懷素兩人說的究竟是什麼,卻也無人敢開口追問。

  有些許諾,只能讓真正的心腹知道。

  封賞名冊送下去後,禮部尚書宋謙與太常寺卿一同出列。

  宋謙展開禮程,聲音清晰沉穩:「啟稟太子殿下,禪讓大典所需儀仗、祭器、冠服,皆已準備妥當。」

  「奉天殿前的祭天高台已經搭建完成,宗廟禮器也於昨日運抵。宗室、百官以及軍中諸將的站位,全部按照爵位與品級安排妥當。」

  「禪位詔書由內侍監在高台上當眾宣讀,陛下登台之後,太子殿下依古禮三辭三讓,最後奉詔接受傳國玉璽與百官朝拜。」

  慶王輕輕點頭。

  「皇兄那日的冠服呢?」

  「已經準備妥當。」

  慶王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擔憂。

  「皇兄身體虛弱,奉天殿前風大,高台四周多設幾面屏風,再添幾座暖爐。隨行太醫也要挑選穩妥之人,絕不能讓皇兄受寒。」

  宋謙連忙躬身。

  「太子殿下仁孝,臣必妥善安排。」

  盧慎行也在旁邊感嘆:「太子與陛下兄弟情深,實乃姜氏宗室表率。陛下若能知曉殿下這番苦心,定會深感欣慰。」

  慶王輕嘆一聲。

  「皇兄病重,孤心中何嘗好受?」

  「可國不可一日無主,朝政也不能久懸。孤受皇兄重託,即便再不忍,也只能擔起這副重擔。」

  眾人紛紛稱讚太子仁孝。

  真正參與下毒軟禁姜珩的幾名心腹則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異色。

  只要慶王能夠坐上龍椅,真相便永遠只是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

  禮部匯報完畢,鴻臚寺卿又從隊列中走出,身後兩名官員分別捧著賀表與禮單。

  「啟稟太子殿下,各州經略使、刺史、郡守,這幾日紛紛遣使入京,上表恭賀太子殿下即將承繼大統。」

  「另外,五大藩王的賀表與賀禮,也已陸續抵達洛安。」

  慶王頓時來了興趣。

  大周太祖定鼎天下之後,曾將九個兒子分封各地,令其離京就藩,替姜氏鎮守四方。

  如今,三百年過去,兩支無嗣絕封,兩支捲入謀反,被朝廷除爵削藩,如今只剩五大藩王。

  五王各據一方,手中皆有兵馬、封地與大批宗室舊臣。他們對新君的態度,也能看出天下姜氏宗親是否承認這場禪讓。

  「說來聽聽。」

  慶王端起茶盞,神情頗為悠閒。

  鴻臚寺卿取出第一份賀表。

  「吳王姜元澤,藩地東海路臨海府。」

  「吳王不但送來賀表,還獻上東珠二十斛、珊瑚寶樹兩株、黃金五千兩,並派世子姜承玠親自入京,恭賀太子承繼大統。」

  慶王臉上的笑意明顯濃了幾分。

  吳王實力雄厚,封地臨近海疆,手中掌握數萬水軍。如今賀禮最重,世子還親自進京,已經將態度擺得十分清楚。

  「吳王深明大義。」

  慶王放下茶盞,「世子遠道入京,不可怠慢。讓宗正寺安排好宗室別館,再由禮部派專人接待。待大典結束,孤親自設宴召見。」

  「臣遵旨。」

  鴻臚寺卿又展開第二份賀表。

  「寧王姜景鐸,藩地河間道河間府。」

  「寧王送來白玉如意一雙、良馬三百匹、北地玄鐵兩千斤,並派次子姜承業隨使團進京。寧王世子正在邊境巡軍,無法親來,特在賀表中向太子殿下請罪。」

  慶王微微頷首。

  寧王沒有派世子,卻讓次子進京,又送來良馬和玄鐵等軍中急需之物,態度同樣稱得上恭順。

  「邊地軍務要緊,世子不必入京。」

  「傳話給寧王,孤明白他的忠心。姜承業進京後,便與吳王世子一同參加大典。」

  「臣遵命。」

  第三份禮單隨之展開。

  「越王姜紹烈,藩地嶺南道蒼梧郡。」

  「越王送來南珠十箱、象牙十二對、珍奇藥材二十車,並上表稱年老多病,不便派子嗣長途進京,只遣王府長史代表王府前來恭賀。」


  慶王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禮物很重。

  王府子弟卻一個都沒來。

  越王擺明了不願得罪他,卻也沒有將兒子送到洛安表明立場。

  慶王重新端起茶盞,語氣依舊溫和。

  「越王年事已高,身體不適也情有可原。收下賀禮,回賜宮錦五十匹,再從太醫院取十瓶養身丹藥送往蒼梧。」

  熟悉慶王的人都聽得出來,他對越王的態度遠不如前兩位藩王親近。

  鴻臚寺卿拿起第四封賀表。

  「韓王姜弘祐,藩地西川道錦官城。」

  「韓王只送來一封賀表,未曾附帶禮單,也沒有派王府子弟進京。賀表中說,陛下病重,太子臨危受命,乃朝廷之福。他身在西川,遙祝大典順利,願大周國運永昌。」

  慶王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下去。

  「只有賀表?」

  「正是。」

  「沒有賀禮,也沒有派重要人物?」

  「只有一名尋常使者。」

  慶王看了那份賀表一眼,沒有伸手去接。

  「西川路途遙遠,倒是難為他還記得寫封賀表。」

  聲音聽不出多少喜怒。

  鴻臚寺卿卻立刻低下頭。

  韓王府已經被慶王記在了心裡。

  等新君登基,少不了一番敲打。

  最後一封賀表來自燕王府。

  「燕王姜從武,藩地朔州雲中城。」

  「燕王同樣沒有送來賀禮,只派軍中長史帶來賀表。賀表中說,北境梁國近來頻頻犯邊,他需親自坐鎮雲中,無法趕赴洛安,也不能讓世子離開軍中。」

  慶王眉頭微皺。

  「賀表中,可有奉孤承繼大統之言?」

  鴻臚寺卿遲疑片刻。

  「只說謹遵朝廷旨意,遙祝禪讓大典順利。」

  暖閣氣氛微微冷了幾分。

  一句謹遵朝廷旨意,既沒有公開反對,也沒有真正表明支持。

  燕王顯然還在觀望。

  慶王冷笑一聲。

  「北境軍務繁忙,孤也不能強求。」

  「賀表收進宗正寺存檔,至於回禮,依照舊例便是。」

  沒有額外賞賜,也沒有一句稱讚。

  五大藩王的態度,已經從賀表、賀禮和入京人選上顯露得清清楚楚。

  吳王最為積極,世子親自進京,賀禮也最重。

  寧王緊隨其後,雖未派世子,卻送來王子和大量軍用物資。

  越王禮重人不來,明顯還留著餘地。

  韓王只遞一封賀表,態度冷淡。

  燕王更像是應付朝廷,始終不肯真正押注。

  不過慶王並不急。

  只要五王沒有公開反對,便已經足夠。

  等他坐上龍椅,掌握大義與天下兵馬,誰是真心,誰是假意,都可以慢慢清算。

  「五王既然都已上表,便說明姜氏宗室認可此次禪讓。」

  慶王重新露出笑意。

  「這大周江山,終究還是要由姜氏血脈來守。」

  鴻臚寺卿恭敬應道:「太子殿下眾望所歸,諸王自然不敢違逆。」

  慶王聽得心情舒暢,隨即又想起城外那批始終不肯低頭的勛貴。

  「定國公那邊如何了?」

  兵部尚書霍廷章起身出列。

  他身材魁梧,往暖閣中間一站,幾乎擋住了後方半面屏風,眉骨上的傷疤也隨著神情變化輕輕牽動。

  「回太子殿下,定國公蕭承岳仍住在禁軍右衛大營,沒有返回洛安城內。」

  慶王慢慢收起笑意。

  「還有誰與他在一起?」

  「成國公顧懷山、武安侯趙弘毅、威遠伯韓靖川,以及其他七名侯伯、十餘名軍中將領,近日全都住進了禁軍右衛大營。」


  霍廷章繼續道:「殿下先後派人送去三道監國令旨,命他們入城商議大典布防,他們皆以京畿軍務緊張為由推辭。」

  「禪讓大典的觀禮帖子倒是收下了。定國公讓人回話,大典當日,他們自會率軍中諸將前來觀禮。」

  慶王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定國公一派掌握的力量可不止禁軍右衛五萬兵馬。

  神武左右衛兩萬兵馬,也大多出自定國公與成國公門下。五軍城防四十八衛中,還有十四衛願意聽從這些軍中勛貴的號令,兵力接近三萬。

  合計近十萬兵馬。

  這些勛貴集體住進軍營,名義上是整頓京畿防務,實際已經抱成一團。慶王若在此時調兵圍困,禁軍右衛、神武衛與城防十四衛立刻就會有所動作。

  禪讓大典在即,他自然不願看到洛安城外先爆發一場十幾萬人的大戰。

  「蕭承岳這個老東西。」

  慶王冷笑一聲。

  「不見棺材不掉淚,敬酒不吃吃罰酒。」

  周敬之上前半步。

  「太子殿下,蕭承岳屢次抗拒監國令旨,分明已經心懷不軌。不如調集禁軍中衛,將右衛大營圍住,先拿下這批勛貴!」

  「糊塗。」

  慶王淡淡看了他一眼。

  周敬之立刻低頭,不敢繼續出聲。

  慶王手掌搭在椅子扶手上,語氣慢慢冷了下來。

  「他們手中有近十萬兵馬,如今又住在一處。孤若率先動兵,反倒會給他們起兵的藉口。」

  「他們不是想等皇兄開口嗎?」

  「大典那日,孤便讓他們親眼看著皇兄禪讓。」

  「待名分已定,孤就是大周天子。」

  他視線掃過殿內眾人。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若還不知進退,孤自會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君,什麼叫臣。」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誰都聽得出來,慶王登基之後,第一批要清算的便是定國公這些軍中勛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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