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顧旅長見到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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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提速!」

  軍用吉普車在鄉間公路上疾馳,輪胎飛揚起一地塵土。

  副駕駛座上的顧振山目光如鷹,手扶車門,臉色冷峻。

  他已經許多年沒這樣迫切地要見一個人——一個在老長官、老戰友。

  林戰。

  「旅長……」老杜低聲開口,眉頭緊鎖,「我們這是……直接奔林戰家去啊?真不回旅部看看?」

  「林戰為了妹妹,扛了一整個醫院。」顧振山聲音低沉,

  「我們欠他一聲解釋。」他頓了頓,「更欠他一句兄弟。」

  老杜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只下意識握緊了膝蓋上的軍帽。

  ……

  林家村村口。

  清晨七點,炊煙才剛剛升起。

  「誒誒誒,你快看,那是不是部隊的車?」一名提著水桶的村婦站在菜地邊,愣愣地望著遠處駛來的軍車。

  「哎呀媽呀,那不是我們上次看到過的軍綠色車嗎?那次林戰回來,也是這種軍牌的!」

  「不是吧,又來人了?這次不會是來抓人的吧?」

  「抓?誰敢抓林戰啊!你上次沒看到?人家扛坦克的啊!」

  「那……那這次該不會是……」

  「我看啊,」旁邊一個戴草帽的老頭眯起眼,「像是來給林戰一家子討公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清清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哪像是有病的模樣!」

  「咱林家村也就他們一家出過兵!哪回村里修路、抗洪、搶險不是林戰帶頭?

  要我說,這些年他回來得晚了,要早回,哪有村里人被外頭欺負成那樣的道理?」

  村民們越聚越多,圍著軍車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得像趕集。

  「停這兒。」顧振山在村口下了車,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

  「走,去找他。」

  ……

  林戰家的老宅,在村口不遠。

  屋子沒多大,但院子寬敞,一走近,卻忽然聽到一陣極其刺耳的慘叫聲從後院傳來。

  「啊啊啊啊啊!!別打了!!我說了!我什麼都說了!!你瘋了你瘋了!!!」

  聲音嘶啞、悽厲、像殺豬一樣。

  老杜下意識一個激靈:「我靠……這、這聲音也太嚇人了吧?」

  「林戰家真有精神病遺傳?」他下意識轉頭看顧振山,臉色都有些變了。

  顧振山沒說話,眉頭緊蹙,腳步加快,直接拐向後院。

  「你瘋了你瘋了!林戰你這個瘋子!你這是故意傷害!你這是折磨院長,我是有編制的!!!」

  「你以為你能逃得了法律的制裁???」

  一聲怒吼夾雜著破碎的嗚咽,伴隨著「哐啷哐啷」的鐵籠聲響,傳了出來。

  「這是……陶院長的聲音?」老杜一聽,驚呼一聲。

  繞過老房牆角,顧振山和老杜終於看到那一幕——

  只見後院的豬圈旁,一口鏽跡斑斑的大豬籠立在那裡。

  陶永順,那個曾在青山醫院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院長,

  竟然被塞進了這口豬籠里,渾身泥污,狼狽至極,臉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痕和泥漿。

  他正用盡全力捶打著鐵欄杆,口中不停咒罵著,聲嘶力竭。

  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身形挺拔,臉龐冷峻,一手持鐵管,背脊如松,正死死地盯著籠中之人。

  那不是別人,正是林戰。

  「林戰!!」顧振山終於開口,一聲低喝。

  那聲音穿透了整個院子,也震得陶院長頓時閉了嘴,回頭看去,一臉茫然。

  林戰緩緩回頭,眼神從最初的冷漠警惕,到下一秒——

  驟然變了。

  他愣了一下,雙眼猛地睜大,那張鐵血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

  「……顧振山?」他的聲音低啞,仿佛不敢相信眼前人竟然真的站在這裡。


  「你還記得我啊。」顧振山嘴角牽動,眼眶卻倏然紅了。

  十年了,他們從邊境戰場分別,如今竟在這塵土飛揚的小村莊再度重逢。

  「你怎麼來了?」林戰的聲音微微發顫。

  顧振山沒有回答,只是大步走上前,在林戰面前站定。

  「戰哥,我在視頻里看到你,立馬就想起你了,沒想到真的是你」他說著,卻猛地伸出雙臂,將林戰狠狠抱了個滿懷。

  林戰身體一震,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十年了。」顧振山聲音低啞,「戰哥!!!你還是沒變。」

  「你更他媽壯了。」林戰終於開口,嗓音沙啞,

  因為審訊陶院長,林戰只睡了不到3個小時......

  顧振山鬆開林戰,眼圈還紅著,忽然低頭笑了笑,抬起手臂朝林戰胸口輕輕一錘:「我他媽能當上旅長,還不是你當年硬逼著我在那破操場上,把一輛三十噸重的鐵疙瘩給開明白的。」

  林戰挑眉:「你說坦克?」

  「廢話,不是坦克還能是什麼?」顧振山咧嘴一笑,眼神卻漸漸飄遠。

  「那年我剛調到你連里,壓根不會開重型裝甲車,第一天上手就把油門當剎車,結果差點把指揮台撞塌了,連隊長罵我是個飯桶,說我這輩子別想摸裝甲兵。」

  「可你沒罵我。」顧振山抬頭看他,「你只是拉我出去,在演訓場整整跑了三圈,然後扔給我一把鑰匙,說——『從今天起,你要麼開得像個兵,要麼滾回去當廚子。』」

  林戰輕輕一笑:「我記得。」

  「那三天你沒睡過一個整覺,一直陪著我練,夜裡在裝甲車裡拿手電筒教我看儀表,白天罵我開不直,油門踩得像老太太。你說,真正的兵,油門和命根子一樣,不能軟。」顧振山笑著,眼眶卻濕了,「我一輩子都記得。」

  他頓了頓,低聲道:「你教我的不是開坦克,是教我什麼叫責任,什麼叫兵的骨頭不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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