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搶班奪權，一言為定
司禮監。
金英頗有些頹然坐在椅子之上，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此刻也不願多想。
入宮幾十年，以為王振一死，自己能再次變得舉足輕重，也不知道是懈怠太久了，竟失去該有警惕性。
他望著殿外，想回家！
可是家在安南，那裡恐怕早已經不是自己家，這宮中才是。
郕王登位已經是顯而易見之事，太后也默許了。
等待他的不知道是不是死亡，此刻他很羨慕興安，為何這位老對手竟然如此機靈，甚至他都不清楚興安從何時開始，同郕王站在一塊。
前幾日興安積極出謀劃策的模樣，至今回想起來，他都大為欽佩，只恨自己少智，難怪都鬥不過王振，此刻也鬥不過興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金英念叨，興安出現在金英眼前。
「來了！」
興安點了點頭，徑直落座，望著金英，並沒有說話。
「興安，背叛之人，一般沒有好下場，你便不怕性命不保？」
興安笑了笑，道：「金英，此言言重了，某何時背叛，我等均是天家奴僕，忠於天家，何來背叛一說，要說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我不是慧眼識得明主，此刻的下場同你何異？」
金英聞言一愣，不得不承認興安此言是至理，可是想通已經晚了。
他一直在做著皇帝能馬上歸來的美夢，王振已死，司禮監便是自己的天下了，從來沒有想過要另投他人。
金英試探問道：「某可還有活命？」
「此事非某能決定，郕王此刻還沒有令諭。」
金英頓時鬆一口氣，至少現在命還在。若是能僥倖逃過一劫，說什麼也找個地方終老，不再回這個鬼地方。
冷靜下來的金英還是聰明的，一眼便看透興安此行的目的。
「你前來，是要提督宮禁之權？」
「正是！」
金英似乎早有準備，印信諸物早已經準備妥當，從坐席一旁，取出交給興安。
興安接過檢查一番，確認無誤，沒有多說什麼，拿著便準備起身離去，甚至奚落一番金英都沒有。
此刻無權無勢的金英，不足為懼，相信金英也會乖乖等待宣判。因為現在任何舉動，都可視為不軌，只會加速死亡而已。
金英是聰明人，只要有活命機會，他就不敢輕易妄動。
金英見興安這般無視自己，再好涵養，此刻也忍不住咆哮道：「興安，你背叛陛下，對於背叛之人，郕王會放心於你？」
對於金英的離間誅心之言，興安一笑道：「此便是郕王殿下同陛下區別，郕王殿下胸懷天下，陛下……哈哈！」
興安大笑揚長而去！
金英氣得狠摔茶杯，堂內砰砰直響，一頓發泄之後，嘴角微微抽搐，竟忍不住流出幾滴清淚，隨之跪地喃喃請罪，口中念著「奴婢該死」，俯伏將地上茶杯碎片小心翼翼撿了起來。
興安行事倒是有幾分雷厲風行，直接將宮禁要地換上自己心腹值守，便徑直前往鎮撫司找盧忠，他倒是有些擔心盧忠沒有體悟到朱祁鈺的意思，將差事辦砸了，讓人犯自絕於北鎮撫司，那就相當麻煩。
這些文臣有時候太過於硬氣，對生死早已經置身事外，甚至以死諫為榮，藉此留名青史。
興安不得不防，此刻可不能給郕王添半點亂。
宮中變化，沒有瞞過瞞過內閣幾人，當聽聞興安接管宮禁之時，陳循同高谷相視一眼，知道事情有變，讓商輅以及彭時留守內閣，以急需處置部務為由，急忙朝六部衙署而去。
王直等人聽聞陳循前來，知道有要事，畢竟兩人是負責盯著宮內的，王直二話不說，便迅速集合議事。
于謙前腳剛走，得到通知便匆忙趕了回來。
于謙氣喘吁吁落座之後，問道：「出了何事？」
陳循直接開口道：「宮禁落在興安手中，郕王見了太后之後，便徑直入內宮，前往長樂宮見吳賢妃，想來是皇宮巨變，大事可成，我等需早做準備才是。」
陳鎰皺眉問道：「你能確定這是太后令興安如此行事，還是殿下令興安如此行事？這興安過往可是陛下心腹內臣。」
陳鎰內心對於這些宦官並沒有好感，有種天然的不信任。
王直抬手示意，沉思片刻，緩緩道：「定是殿下下令，太后沒必要多此一舉，金英更得陛下的信任，興安已經讓殿下下令提督東廠，此番再節制宮禁，如此勢大，頓然不可能是太后下令。若是太后不滿金英，也該是李永昌掌管宮禁。」
于謙聞言，倒是無比贊同道：「王尚書此言在理。」
眾人也是頻頻頷首，不得不說，王直判斷有理有據，幾乎八九不離十。
陳鎰聽聞確實是朱祁鈺已經得勢，他一早便想讓朱祁鈺登大位，此刻倒是有幾分迫不及待，問道：「我等如何行事，明日奏請太后或直接於朝堂勸進？」
「不妥！」
一直充當悶葫蘆的胡濙忍不住出言打斷，此刻大勢已經不可挽回，不得不說朱祁鈺確是有幾分折服自己，當真是有明君之相。
此刻他也不能坐壁上觀了，因為他是禮部尚書，接下來他要承擔重責。
陳鎰對胡濙多少有些不順眼，總覺得此人一直在和稀泥，又因為胡濙是朱祁鎮的輔臣身份，有些懷疑胡濙的立場，此刻聽胡濙阻止，哪能有好臉色。
「胡尚書，你此言何意？」
胡濙面對眾人質疑目光，倒是不在意，緩緩說道：「當務之急，什麼都不要做，要率先審結王振案子，一了百了！
若是我等即刻奏請，朝臣景從，這風聲定然會傳入這些奸佞耳中，奸佞對大赦有期待，咬死不鬆口。雖說不能赦免其罪，但其他方面仍要網開一面，否則不合規禮制，不近乎人情，給新君製造刻薄寡恩的形象，此為大大不妥。殿下今日不就提醒我等，速決此案，此中傳達的意思亦是足夠明顯，不必再揣度。」
眾臣聽聞此言一愣，陳鎰差點狠拍大腿，今天差點丟了性命，便是為了除掉這些奸佞，適才竟然將重要事情給忽視了，真該死！
陳鎰敢作敢當，發現怪錯胡濙，急忙起身致歉道：「胡尚書，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得罪了！」
胡濙微頷首，擺了擺手，示意陳鎰不必如此，陳鎰什麼性格，他哪能不知。
王直望胡濙一眼，關鍵時刻此人還是靠得住。
「諸位，還是胡尚書心細，此言方是切中要害，我等兩邊著手準備，陳御史，你負責督促儘快審結王振一案，交由殿下定奪，餘下諸事，我等行事便可。」
「一言為定！」
金英頗有些頹然坐在椅子之上，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此刻也不願多想。
入宮幾十年，以為王振一死，自己能再次變得舉足輕重，也不知道是懈怠太久了，竟失去該有警惕性。
他望著殿外，想回家！
可是家在安南，那裡恐怕早已經不是自己家，這宮中才是。
郕王登位已經是顯而易見之事，太后也默許了。
等待他的不知道是不是死亡，此刻他很羨慕興安，為何這位老對手竟然如此機靈，甚至他都不清楚興安從何時開始，同郕王站在一塊。
前幾日興安積極出謀劃策的模樣，至今回想起來，他都大為欽佩，只恨自己少智，難怪都鬥不過王振，此刻也鬥不過興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金英念叨，興安出現在金英眼前。
「來了！」
興安點了點頭，徑直落座，望著金英，並沒有說話。
「興安，背叛之人，一般沒有好下場，你便不怕性命不保？」
興安笑了笑，道：「金英，此言言重了，某何時背叛，我等均是天家奴僕，忠於天家，何來背叛一說，要說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我不是慧眼識得明主，此刻的下場同你何異？」
金英聞言一愣，不得不承認興安此言是至理，可是想通已經晚了。
他一直在做著皇帝能馬上歸來的美夢，王振已死，司禮監便是自己的天下了，從來沒有想過要另投他人。
金英試探問道：「某可還有活命？」
「此事非某能決定，郕王此刻還沒有令諭。」
金英頓時鬆一口氣，至少現在命還在。若是能僥倖逃過一劫，說什麼也找個地方終老，不再回這個鬼地方。
冷靜下來的金英還是聰明的，一眼便看透興安此行的目的。
「你前來，是要提督宮禁之權？」
「正是！」
金英似乎早有準備，印信諸物早已經準備妥當，從坐席一旁，取出交給興安。
興安接過檢查一番，確認無誤，沒有多說什麼，拿著便準備起身離去，甚至奚落一番金英都沒有。
此刻無權無勢的金英，不足為懼，相信金英也會乖乖等待宣判。因為現在任何舉動，都可視為不軌，只會加速死亡而已。
金英是聰明人，只要有活命機會，他就不敢輕易妄動。
金英見興安這般無視自己，再好涵養，此刻也忍不住咆哮道：「興安，你背叛陛下，對於背叛之人，郕王會放心於你？」
對於金英的離間誅心之言，興安一笑道：「此便是郕王殿下同陛下區別，郕王殿下胸懷天下，陛下……哈哈！」
興安大笑揚長而去！
金英氣得狠摔茶杯，堂內砰砰直響，一頓發泄之後，嘴角微微抽搐，竟忍不住流出幾滴清淚，隨之跪地喃喃請罪，口中念著「奴婢該死」，俯伏將地上茶杯碎片小心翼翼撿了起來。
興安行事倒是有幾分雷厲風行，直接將宮禁要地換上自己心腹值守，便徑直前往鎮撫司找盧忠，他倒是有些擔心盧忠沒有體悟到朱祁鈺的意思，將差事辦砸了，讓人犯自絕於北鎮撫司，那就相當麻煩。
這些文臣有時候太過於硬氣，對生死早已經置身事外，甚至以死諫為榮，藉此留名青史。
興安不得不防，此刻可不能給郕王添半點亂。
宮中變化，沒有瞞過瞞過內閣幾人，當聽聞興安接管宮禁之時，陳循同高谷相視一眼，知道事情有變，讓商輅以及彭時留守內閣，以急需處置部務為由，急忙朝六部衙署而去。
王直等人聽聞陳循前來，知道有要事，畢竟兩人是負責盯著宮內的，王直二話不說，便迅速集合議事。
于謙前腳剛走，得到通知便匆忙趕了回來。
于謙氣喘吁吁落座之後，問道：「出了何事？」
陳循直接開口道：「宮禁落在興安手中，郕王見了太后之後，便徑直入內宮，前往長樂宮見吳賢妃，想來是皇宮巨變，大事可成，我等需早做準備才是。」
陳鎰皺眉問道：「你能確定這是太后令興安如此行事，還是殿下令興安如此行事？這興安過往可是陛下心腹內臣。」
陳鎰內心對於這些宦官並沒有好感，有種天然的不信任。
王直抬手示意，沉思片刻，緩緩道：「定是殿下下令，太后沒必要多此一舉，金英更得陛下的信任，興安已經讓殿下下令提督東廠，此番再節制宮禁，如此勢大，頓然不可能是太后下令。若是太后不滿金英，也該是李永昌掌管宮禁。」
于謙聞言，倒是無比贊同道：「王尚書此言在理。」
眾人也是頻頻頷首，不得不說，王直判斷有理有據，幾乎八九不離十。
陳鎰聽聞確實是朱祁鈺已經得勢，他一早便想讓朱祁鈺登大位，此刻倒是有幾分迫不及待，問道：「我等如何行事，明日奏請太后或直接於朝堂勸進？」
「不妥！」
一直充當悶葫蘆的胡濙忍不住出言打斷，此刻大勢已經不可挽回，不得不說朱祁鈺確是有幾分折服自己，當真是有明君之相。
此刻他也不能坐壁上觀了，因為他是禮部尚書，接下來他要承擔重責。
陳鎰對胡濙多少有些不順眼，總覺得此人一直在和稀泥，又因為胡濙是朱祁鎮的輔臣身份，有些懷疑胡濙的立場，此刻聽胡濙阻止，哪能有好臉色。
「胡尚書，你此言何意？」
胡濙面對眾人質疑目光，倒是不在意，緩緩說道：「當務之急，什麼都不要做，要率先審結王振案子，一了百了！
若是我等即刻奏請，朝臣景從，這風聲定然會傳入這些奸佞耳中，奸佞對大赦有期待，咬死不鬆口。雖說不能赦免其罪，但其他方面仍要網開一面，否則不合規禮制，不近乎人情，給新君製造刻薄寡恩的形象，此為大大不妥。殿下今日不就提醒我等，速決此案，此中傳達的意思亦是足夠明顯，不必再揣度。」
眾臣聽聞此言一愣，陳鎰差點狠拍大腿，今天差點丟了性命，便是為了除掉這些奸佞，適才竟然將重要事情給忽視了，真該死！
陳鎰敢作敢當，發現怪錯胡濙，急忙起身致歉道：「胡尚書，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得罪了！」
胡濙微頷首，擺了擺手，示意陳鎰不必如此，陳鎰什麼性格，他哪能不知。
王直望胡濙一眼，關鍵時刻此人還是靠得住。
「諸位，還是胡尚書心細，此言方是切中要害，我等兩邊著手準備，陳御史，你負責督促儘快審結王振一案，交由殿下定奪，餘下諸事，我等行事便可。」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