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罪有應得，皇權更迭
朝堂噤若寒蟬。
朱祁鈺深嘆一聲，示意錦衣衛將馬順三人屍首抬出去。
「此三人罪有應得，但如今這般慘狀，並不必示眾了！」
眾臣聽聞此言，眼眶都微紅了，只是不敢回應朱祁鈺。
王直此刻有些激動，大事仍可為，隱隱有幾分期待。
罪有應得！
朱祁鈺說出短短四個字，相當給這三人定罪，此舉可是為了眾臣扛去一大半責任，至少那幾位被抓去北鎮撫司的同僚此刻應該死不了。
待錦衣衛將三人抬走之後，朱祁鈺這才打量起大明這群拳擊冠軍，此刻衣衫不整，哪有半點官員的模樣。
後世曾經聽聞聯合國大亂鬥，這一次，可謂是親眼所見大明大亂鬥，這個世界果真是一個草台班子。
朱祁鈺見火候也差不多了，既然承認馬順三人的罪名，那麼王振也得處置了，這黑鍋不背也得背了。
望著一眾跪地的臣子，至少皇權的威嚴已經撿起來了！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王振一案，若是陳御史彈劾屬實，證據確鑿，便依法處置。儘快查處，將案卷呈上來定奪執行，而後再行通報，以安民心！」
「殿下！」
眾臣臉上湧現狂喜之色，有些忍不住喜極而泣，俯身拜地，這一聲「殿下」包含熾熱的真情實意。
陳鎰這條漢子此刻也是飽含熱淚，成功了，終於成功了！
王直等人鬆了一口氣，王直興許是年歲已老，緊繃神經一松，差點不穩一頭栽於地上，所幸朱祁鈺便在他身旁，將他扶住。
「都起來吧！」朱祁鈺扶住王直，終究不忍。
興安同成敬兩人倒是眼疾手快，急忙過來幫忙。
待王直站直以及眾臣起身之後，朱祁鈺才從地上找到王直被打掉的官帽。
朱祁鈺撿起官帽，替王直戴上，順手幫他整理一下官袍，王直強忍著內心激動之情，老淚縱橫，不敢直視朱祁鈺。
少頃，朱祁鈺故技重演，替于謙找到官帽，幫他戴上，再幫他整理一下已經歪至一邊的腰帶以及撕裂的官袍，差點讓于謙稽首拜倒。
朱祁鈺回到監國座前，朗聲訓斥道：「還不將官帽撿起戴好，官袍整理妥當，難道還要孤動手幫爾等？亂糟糟的，成何體統，便靠爾等這副模樣，能牧天下萬民？下次再丟掉官帽，此生便不用再戴了！」
「喏！」
眾臣聽聞此言，狂喜之餘頓覺一陣羞慚，急忙開啟找官帽模式，好一陣混亂之後，總算恢復了一副官樣。
「監察御史何在？」
「臣在！」幾名監察御史急忙出列。
「登記好朝臣之中，何人官袍官帽破損，其中一樣破損，罰俸三月，兩樣破損罰俸半年，監察御史官袍官帽若是破損，加倍處罰！爾等過後前去置換官袍官帽，製衣帽所靡費，國庫不可支付，所需錢財亦在爾等俸祿中扣除。」
「今日之事，只懲首惡，脅從罔治，孤可既往不咎。不過孤希望諸卿將這一份悍勇用在對付也先，用在對付瓦剌之上，他日賊寇來襲，諸卿若有退縮之人，孤可不會手下留情！可明？」
「臣等遵令，謝殿下寬恕！」
眾臣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天晴了，這一關算是熬過去了，要回家找阿娘了。
眾臣回想起先前那一刻，後怕不已，三思而後行，古人誠不欺我矣。
朱祁鈺擺了擺手，示意錦衣衛讓道。
「退朝吧！」
唱喏退朝聲音響起，朱祁鈺眼神複雜望幾名重臣一眼，長嘆一聲，轉身往宮內走去。
「殿下，可需臣等一同前往文華殿？」王直急忙叫住朱祁鈺，那邊孫太后可是在等著。
「孤一人前去便可，王振一案儘快處置，民心可用，需將精力放在京師防備之上，將此戰打贏了，功在社稷，瑕不掩瑜，若是敗了，諸卿自行想想其中後果！」
朱祁鈺說完便沒有回頭，朝文華殿而去。
眾臣愣在原地，望著朱祁鈺背影，難得產生幾分愧疚之意，此真是社稷之主！
「諸位，如何？」王直似乎心意已決。
眾臣自然清楚王直此問是什麼意思。
于謙率先表態：「某附議！」
陳鎰自然贊同，因為他一開始就提議讓朱祁鈺繼位，此番為順水推舟，道：「早該如此！」
幾名重臣連連點頭，便是不粘鍋胡濙此刻也難得同意，於公於私而言，朱祁鈺登位對於眾臣而言，是最優解。
王直開口道：「此次過後，不可再這般魯莽行事，痛定思痛，當提前知會殿下一聲，問及其意見。」
「理當如此！」眾臣贊同王直之言。
陳鎰此刻也是老臉微微羞慚，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超出自己掌控。
今日之事若是遇到暴虐之君，不說團滅，估計都要死一大半，京師繼而大亂，大明半壁江山易主，這群人會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文華殿內，孫太后實在等不及了，便派李永昌前去打探消息，聽聞朝堂亂成一團，孫太后一時間沒了主意，又不敢前往左掖門，擔心被眾臣裹挾，到時候自己兒子那些心腹，是殺還是不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守在殿門的李永昌總算看到朱祁鈺的身影。
「太后，郕王殿下來了！」
孫太后長舒一口氣，擺手示意李永昌道：「你去迎接一下吧！」
「奴婢遵旨！」
朱祁鈺望李永昌一眼，示意金英跟興安跟著自己入殿，留成敬於門外。
「臣見過太后！」
孫太后見朱祁鈺只身前來，頓覺不妙，那些重臣呢？
「郕王，朝臣為何不來？」
「回稟太后，臣已經遣散朝臣。」
孫太后以為事情解決了，頓時鬆一口氣，問道：「適才可是聽聞朝堂混亂，出了何事？」
朱祁鈺不想多說，直接望向金英。
金英會意，瞬間換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哭訴道：「太后，那些朝臣瘋了，已經瘋了。他們用拳頭當場錘死馬順，後面又錘死毛貴、王長隨，甚至威脅到殿下，奴婢同成公公將殿下護住左掖門後才躲過一劫。」
朱祁鈺滿意看金英一眼，這狗腿子倒是機靈，憑藉此言，可以不殺了，往後送到鳳陽養老。
「什麼？」孫太后臉色慘白，「怎麼會如此？」
朱祁鈺接過話柄，道：「臣傳達太后旨意，眾臣以為宮中不願處置王振一黨，一時失智，貿然逞凶，激情之下，錯殺三人。」
孫太后此刻心氣沒了大半截，問道：「你如何處置？」
「參與殺人者，悉數關在北鎮撫司，臣已經令指揮僉事盧忠暫掌錦衣衛，嚴加審查。至於其他朝臣，法不責眾，悉數罰俸三月至半年不等。還有便是，臣已下令三司會審王振一案，如今朝中民間人心惶惶，為陛下名譽，不得不儘快處置王振！」
孫太后緩緩閉上眼，知道朱祁鈺這般說辭有些牽強，但她也只能默認了。
朝臣若是悉數嚴懲，這京師也沒法要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朝臣竟然會當場錘死天子的家臣，難道她母子二人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不然朝臣怎麼會不顧生死，也要除掉王振一黨，除掉自己兒子的心腹。
「罷了，罷了，便依照朝臣的意思去辦吧，」孫太后無奈嘆道，「鈺哥兒，只要你皇兄能平安歸來，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國家重擔託付於你了！」
孫太后此刻也明白大事不可逆，只能示好朱祁鈺，畢竟太子還年幼。
現在便是朱祁鈺不想登位，今日朝臣擊殺馬順三人之後，也沒有退路，難道還允許朱祁鎮回朝殺人不成？
只能將朱祁鈺抬上去，才能確保此次案件是合法合規的，朱祁鈺一旦登位，往後此事變成皇帝在場默許的。
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朱祁鈺此刻心情尤為複雜，但還是沒有答應孫太后。
行禮過後，便轉身離去。
皇權更迭，歷來都是腥風血雨！
興安此刻也不管暴不暴露了，急忙跟了上去。
這時候可不是明哲保身、左右逢源之時，而是要拎著腦袋一路走到底。
朱祁鈺深嘆一聲，示意錦衣衛將馬順三人屍首抬出去。
「此三人罪有應得，但如今這般慘狀，並不必示眾了！」
眾臣聽聞此言，眼眶都微紅了，只是不敢回應朱祁鈺。
王直此刻有些激動，大事仍可為，隱隱有幾分期待。
罪有應得！
朱祁鈺說出短短四個字，相當給這三人定罪，此舉可是為了眾臣扛去一大半責任，至少那幾位被抓去北鎮撫司的同僚此刻應該死不了。
待錦衣衛將三人抬走之後，朱祁鈺這才打量起大明這群拳擊冠軍，此刻衣衫不整，哪有半點官員的模樣。
後世曾經聽聞聯合國大亂鬥，這一次，可謂是親眼所見大明大亂鬥，這個世界果真是一個草台班子。
朱祁鈺見火候也差不多了，既然承認馬順三人的罪名，那麼王振也得處置了，這黑鍋不背也得背了。
望著一眾跪地的臣子，至少皇權的威嚴已經撿起來了！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王振一案，若是陳御史彈劾屬實，證據確鑿，便依法處置。儘快查處，將案卷呈上來定奪執行，而後再行通報，以安民心！」
「殿下！」
眾臣臉上湧現狂喜之色，有些忍不住喜極而泣，俯身拜地，這一聲「殿下」包含熾熱的真情實意。
陳鎰這條漢子此刻也是飽含熱淚，成功了，終於成功了！
王直等人鬆了一口氣，王直興許是年歲已老，緊繃神經一松，差點不穩一頭栽於地上，所幸朱祁鈺便在他身旁，將他扶住。
「都起來吧！」朱祁鈺扶住王直，終究不忍。
興安同成敬兩人倒是眼疾手快，急忙過來幫忙。
待王直站直以及眾臣起身之後，朱祁鈺才從地上找到王直被打掉的官帽。
朱祁鈺撿起官帽，替王直戴上，順手幫他整理一下官袍，王直強忍著內心激動之情，老淚縱橫，不敢直視朱祁鈺。
少頃，朱祁鈺故技重演，替于謙找到官帽，幫他戴上，再幫他整理一下已經歪至一邊的腰帶以及撕裂的官袍，差點讓于謙稽首拜倒。
朱祁鈺回到監國座前，朗聲訓斥道：「還不將官帽撿起戴好，官袍整理妥當，難道還要孤動手幫爾等？亂糟糟的，成何體統，便靠爾等這副模樣，能牧天下萬民？下次再丟掉官帽，此生便不用再戴了！」
「喏！」
眾臣聽聞此言，狂喜之餘頓覺一陣羞慚，急忙開啟找官帽模式，好一陣混亂之後，總算恢復了一副官樣。
「監察御史何在？」
「臣在！」幾名監察御史急忙出列。
「登記好朝臣之中，何人官袍官帽破損，其中一樣破損，罰俸三月，兩樣破損罰俸半年，監察御史官袍官帽若是破損，加倍處罰！爾等過後前去置換官袍官帽，製衣帽所靡費，國庫不可支付，所需錢財亦在爾等俸祿中扣除。」
「今日之事，只懲首惡，脅從罔治，孤可既往不咎。不過孤希望諸卿將這一份悍勇用在對付也先，用在對付瓦剌之上，他日賊寇來襲，諸卿若有退縮之人，孤可不會手下留情！可明？」
「臣等遵令，謝殿下寬恕！」
眾臣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天晴了，這一關算是熬過去了，要回家找阿娘了。
眾臣回想起先前那一刻，後怕不已，三思而後行，古人誠不欺我矣。
朱祁鈺擺了擺手，示意錦衣衛讓道。
「退朝吧！」
唱喏退朝聲音響起，朱祁鈺眼神複雜望幾名重臣一眼，長嘆一聲，轉身往宮內走去。
「殿下，可需臣等一同前往文華殿？」王直急忙叫住朱祁鈺，那邊孫太后可是在等著。
「孤一人前去便可，王振一案儘快處置，民心可用，需將精力放在京師防備之上，將此戰打贏了，功在社稷，瑕不掩瑜，若是敗了，諸卿自行想想其中後果！」
朱祁鈺說完便沒有回頭，朝文華殿而去。
眾臣愣在原地，望著朱祁鈺背影，難得產生幾分愧疚之意，此真是社稷之主！
「諸位，如何？」王直似乎心意已決。
眾臣自然清楚王直此問是什麼意思。
于謙率先表態：「某附議！」
陳鎰自然贊同，因為他一開始就提議讓朱祁鈺繼位，此番為順水推舟，道：「早該如此！」
幾名重臣連連點頭，便是不粘鍋胡濙此刻也難得同意，於公於私而言，朱祁鈺登位對於眾臣而言，是最優解。
王直開口道：「此次過後，不可再這般魯莽行事，痛定思痛，當提前知會殿下一聲，問及其意見。」
「理當如此！」眾臣贊同王直之言。
陳鎰此刻也是老臉微微羞慚，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超出自己掌控。
今日之事若是遇到暴虐之君，不說團滅，估計都要死一大半，京師繼而大亂，大明半壁江山易主，這群人會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文華殿內，孫太后實在等不及了，便派李永昌前去打探消息，聽聞朝堂亂成一團，孫太后一時間沒了主意，又不敢前往左掖門，擔心被眾臣裹挾，到時候自己兒子那些心腹，是殺還是不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守在殿門的李永昌總算看到朱祁鈺的身影。
「太后，郕王殿下來了！」
孫太后長舒一口氣，擺手示意李永昌道：「你去迎接一下吧！」
「奴婢遵旨！」
朱祁鈺望李永昌一眼，示意金英跟興安跟著自己入殿，留成敬於門外。
「臣見過太后！」
孫太后見朱祁鈺只身前來，頓覺不妙，那些重臣呢？
「郕王，朝臣為何不來？」
「回稟太后，臣已經遣散朝臣。」
孫太后以為事情解決了，頓時鬆一口氣，問道：「適才可是聽聞朝堂混亂，出了何事？」
朱祁鈺不想多說，直接望向金英。
金英會意，瞬間換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哭訴道：「太后，那些朝臣瘋了，已經瘋了。他們用拳頭當場錘死馬順，後面又錘死毛貴、王長隨，甚至威脅到殿下，奴婢同成公公將殿下護住左掖門後才躲過一劫。」
朱祁鈺滿意看金英一眼，這狗腿子倒是機靈，憑藉此言，可以不殺了，往後送到鳳陽養老。
「什麼？」孫太后臉色慘白，「怎麼會如此？」
朱祁鈺接過話柄，道：「臣傳達太后旨意，眾臣以為宮中不願處置王振一黨，一時失智，貿然逞凶，激情之下，錯殺三人。」
孫太后此刻心氣沒了大半截，問道：「你如何處置？」
「參與殺人者，悉數關在北鎮撫司，臣已經令指揮僉事盧忠暫掌錦衣衛，嚴加審查。至於其他朝臣，法不責眾，悉數罰俸三月至半年不等。還有便是，臣已下令三司會審王振一案，如今朝中民間人心惶惶，為陛下名譽，不得不儘快處置王振！」
孫太后緩緩閉上眼，知道朱祁鈺這般說辭有些牽強，但她也只能默認了。
朝臣若是悉數嚴懲，這京師也沒法要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朝臣竟然會當場錘死天子的家臣，難道她母子二人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不然朝臣怎麼會不顧生死，也要除掉王振一黨，除掉自己兒子的心腹。
「罷了，罷了，便依照朝臣的意思去辦吧，」孫太后無奈嘆道，「鈺哥兒，只要你皇兄能平安歸來，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國家重擔託付於你了！」
孫太后此刻也明白大事不可逆，只能示好朱祁鈺，畢竟太子還年幼。
現在便是朱祁鈺不想登位，今日朝臣擊殺馬順三人之後，也沒有退路，難道還允許朱祁鎮回朝殺人不成？
只能將朱祁鈺抬上去，才能確保此次案件是合法合規的，朱祁鈺一旦登位，往後此事變成皇帝在場默許的。
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朱祁鈺此刻心情尤為複雜，但還是沒有答應孫太后。
行禮過後，便轉身離去。
皇權更迭，歷來都是腥風血雨！
興安此刻也不管暴不暴露了，急忙跟了上去。
這時候可不是明哲保身、左右逢源之時，而是要拎著腦袋一路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