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刃不相饒（求追讀）
陳鎰怒目站起，冷冷道：「太后，《皇明祖訓·內令第九》：凡皇后止許內治宮中諸等婦女人，宮門外一應事務，毋得干預。」
孫太后聽聞此言，差點再次氣暈。
同吳賢妃哭哭啼啼譏諷不同，這次是被朝中重臣當面提及後宮不能干政，很明顯暗示她先前舉動，於禮不合。
陳鎰對她阻止朱祁鈺發號施令的做法表達不滿，更是讓她難堪。
她自從成了太后以來，何時有遭受過這般羞辱。
「陳鎰，你放肆！」孫太后厲聲道。
陳鎰望向孫太后所在位置，沒有半點懼怕，極為敷衍行禮道：「臣不敢，臣身為右都御史有匡正朝政得失之責，若是太后覺得臣說得不對，臣等著太后摘掉臣的官帽！」
說罷便不留絲毫情面，轉身離去。
孫太后的喘氣之聲，便是朱祁鈺隔著帘子都能聽聞。
讓孫太后摘掉陳鎰的官帽，不就是坐實太后干政的事實了嗎？
朱祁鈺一愣，好勇，這是誰的部將？
「陳御史！」
陳鎰聽聞朱祁鈺出聲，遲疑一下，還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可以怒懟孫太后，但眼前郕王，他內心已經有了幾分莫名的尊重。
陳鎰神色稍微緩和道：「殿下，今日朝堂人心渙散，臣作為都察院長官，實屬失職，此刻急需安撫人心，勒令都察院監察京師，以免謠言四起，致使京師混亂。」
「也罷，陳御史且去，」朱祁鈺起身掃眾臣一眼，「諸公，先前令諭即刻擬旨發往邊關，各司其職，一同前去吧！」
王直等人見邊關的處置有了章程，此刻也不想再待在文華殿，天知道簾後那位又醞釀什麼離譜的事情。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萬一激情之下，做出大逆之事，可是要遺臭萬年的。
「臣等告退！」
朱祁鈺目送王直等人離開文華殿，殿內陷入前所未有的壓抑。
興安相當識相，已經悄悄朝殿外退去。
金英同李永昌才反應過來，急忙行禮過後，疾步消失在文華殿內，三人守在殿門處。
朱祁鈺此刻倒是沒有多少憤怒，語氣平淡問道：「聖母，你說我們百年之後，可尚有面目前見父皇，去見列祖列宗？」
孫太后羞慚難當，恨不得鑽入地縫中去，沒臉見先帝的只是自己同朱祁鎮而已。
此刻孫太后也如同泄氣一般，沒了以往的強勢，道：「鈺哥兒，我只求你兩件事，保住這大明江山以及讓你皇兄平安歸來！」
朱祁鈺微愣，並沒有即刻回答。
此言可是大有深意，孫太后已然明白，朱祁鎮這個皇帝已經做不下去了。
畢竟帶著敵人叩關，這些事情駭人聽聞，已經超乎人們的認知。
一個毫無道德底線，甚至國家都可以賣的人坐在至尊位置上，對天下人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諷刺。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人死心塌地效忠，國家都可以賣，他還會在乎底下臣子以及百姓的死活。
用後世之言，朱祁鎮此刻的信譽連一分錢都貸不出來。
只不過面對孫太后的請求，朱祁鈺無法答應，可以保住大明江山，至於後一條，他無法保證。
「聖母，臣盡力而為！」朱祁鈺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說罷也不給孫太后討價還價的機會，便告辭而去，留下孫太后木訥坐在那裡。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興許想更多的是先帝的英姿以及朱祁鎮漸漸模糊的身影。
出了文華殿，興安三人恭謹行禮。
三人身居內宮數十年，此刻也明白，大明可能要變天了。
一個貨物之所以昂貴，那是人們需要他，當人們不需要他的時候，這個貨物便變得一文不值。
這個貨物便是當今天子朱祁鎮，面對叩關最好破局方法，便是換一個皇帝。
這個道理，孫太后明白，眾臣明白，這些太監也明白，朱祁鈺更不用說了。
朱祁鈺望殿內望一眼，道：「李公公，太后若有絲毫閃失，你提頭來見！」
「奴婢遵令！」
李永昌感受到朱祁鈺凌厲目光，第一次在朱祁鈺面前感覺到無比害怕。
「金公公便留在司禮監，維持宮中日常。」
「喏！」
朱祁鈺望向興安道：「興公公，你提督東廠，孤有事需你前去督辦，隨孤前往王府議事。」
「奴婢遵令！」
興安行禮，心中狂喜。
朱祁鈺如此不忌諱召他前往王府，說明適才同太后定有密議，興許那一步不遠了，如此一來，自己押注賭對了！
郕王府中，興安乖乖侍立在一旁。
「事情辦得如何？」
興安回稟道：「殿下，要讓郭敬下獄不難，太監總有手腳不乾淨之時。若是要置郭敬於死地，需公開郭敬為瓦剌私造火器箭鏃之事，奴婢擔心……」
朱祁鈺乾脆替興安說出來：「會牽扯到陛下！」
「殿下英明，正是如此，郭敬多是替王振辦事，王振為滿足貪慾，令郭敬每年私造箭鏃數十瓮送給瓦剌，瓦剌則以良馬回報，再置換錢財，這些錢財落入王振手中，其中大部分歸陛下所有。」
這些事情朱祁鈺早已經思慮過，至今也沒有明白朱祁鎮的腦迴路究竟是怎麼樣的。
早在幾年前，朱祁鎮便發現邊貿有問題，一邊責令官員嚴加查處，一邊又縱容王振包庇罪犯。
其實最大的非法貿易頭子就是朱祁鎮身邊的王振，王振自然要孝敬朱祁鎮，朱祁鎮也成了這些非法貿易的最終受益人。
以朱祁鎮的精明，哪能看不透這裡面內情，最後邊貿亂象叢生，這下終於坐不住了，最終釀成大禍。
在朱祁鈺看來，這更像是一場賊喊捉賊的迷之操作。
朱祁鈺斟酌一下，此刻還不是製造大案的時候。
「將證據給御史，以貪腐罪名將其火速捉拿回京！」
萬一朱祁鎮火速跑到大同叩關，有朱祁鎮的狗腿子在大同，不小心將城門打開，到時候一切都不可挽回。
「喏！」
朱祁鈺在問道：「東廠可有接管妥當？」
興安露出為難之色，請罪道：「奴婢無能，仍需些許時日，只不過今日之事過後，興許奴婢能儘快成事。」
朱祁鈺點了點頭，目前他急需東廠以及錦衣衛，不然單靠成敬以及王府那些廢物點心，在京師如同瞎子。
只是這兩處都是王振的人，可以說是朱祁鎮狗腿子，便是興安這位朱祁鎮的「寵臣」，一時半會也沒法讓這些人心甘情願接受節制，今日朱祁鎮叩門的消息傳開，估計這群人就有所動搖了。
說白了，這些人就是皇帝的家奴，誰是皇帝，就會效忠誰。
「手段狠一些，需儘快節制，孤沒那麼多時間等候！」
興安神色一斂：「奴婢遵令！」
「對了，你派人盯緊陳鎰，若有異常，需即刻回報。」朱祁鈺總感覺這些天陳鎰不大對勁，吩咐道。
「喏！」
孫太后聽聞此言，差點再次氣暈。
同吳賢妃哭哭啼啼譏諷不同，這次是被朝中重臣當面提及後宮不能干政，很明顯暗示她先前舉動，於禮不合。
陳鎰對她阻止朱祁鈺發號施令的做法表達不滿，更是讓她難堪。
她自從成了太后以來，何時有遭受過這般羞辱。
「陳鎰，你放肆！」孫太后厲聲道。
陳鎰望向孫太后所在位置，沒有半點懼怕，極為敷衍行禮道：「臣不敢，臣身為右都御史有匡正朝政得失之責，若是太后覺得臣說得不對，臣等著太后摘掉臣的官帽！」
說罷便不留絲毫情面，轉身離去。
孫太后的喘氣之聲，便是朱祁鈺隔著帘子都能聽聞。
讓孫太后摘掉陳鎰的官帽，不就是坐實太后干政的事實了嗎？
朱祁鈺一愣，好勇，這是誰的部將？
「陳御史！」
陳鎰聽聞朱祁鈺出聲，遲疑一下，還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可以怒懟孫太后，但眼前郕王，他內心已經有了幾分莫名的尊重。
陳鎰神色稍微緩和道：「殿下，今日朝堂人心渙散，臣作為都察院長官，實屬失職，此刻急需安撫人心，勒令都察院監察京師，以免謠言四起，致使京師混亂。」
「也罷，陳御史且去，」朱祁鈺起身掃眾臣一眼，「諸公，先前令諭即刻擬旨發往邊關，各司其職，一同前去吧！」
王直等人見邊關的處置有了章程，此刻也不想再待在文華殿，天知道簾後那位又醞釀什麼離譜的事情。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萬一激情之下，做出大逆之事，可是要遺臭萬年的。
「臣等告退！」
朱祁鈺目送王直等人離開文華殿，殿內陷入前所未有的壓抑。
興安相當識相，已經悄悄朝殿外退去。
金英同李永昌才反應過來，急忙行禮過後，疾步消失在文華殿內，三人守在殿門處。
朱祁鈺此刻倒是沒有多少憤怒，語氣平淡問道：「聖母，你說我們百年之後，可尚有面目前見父皇，去見列祖列宗？」
孫太后羞慚難當，恨不得鑽入地縫中去，沒臉見先帝的只是自己同朱祁鎮而已。
此刻孫太后也如同泄氣一般，沒了以往的強勢，道：「鈺哥兒，我只求你兩件事，保住這大明江山以及讓你皇兄平安歸來！」
朱祁鈺微愣，並沒有即刻回答。
此言可是大有深意，孫太后已然明白，朱祁鎮這個皇帝已經做不下去了。
畢竟帶著敵人叩關，這些事情駭人聽聞，已經超乎人們的認知。
一個毫無道德底線，甚至國家都可以賣的人坐在至尊位置上，對天下人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諷刺。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人死心塌地效忠，國家都可以賣，他還會在乎底下臣子以及百姓的死活。
用後世之言，朱祁鎮此刻的信譽連一分錢都貸不出來。
只不過面對孫太后的請求，朱祁鈺無法答應，可以保住大明江山，至於後一條，他無法保證。
「聖母，臣盡力而為！」朱祁鈺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說罷也不給孫太后討價還價的機會，便告辭而去，留下孫太后木訥坐在那裡。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興許想更多的是先帝的英姿以及朱祁鎮漸漸模糊的身影。
出了文華殿，興安三人恭謹行禮。
三人身居內宮數十年，此刻也明白，大明可能要變天了。
一個貨物之所以昂貴，那是人們需要他，當人們不需要他的時候，這個貨物便變得一文不值。
這個貨物便是當今天子朱祁鎮，面對叩關最好破局方法，便是換一個皇帝。
這個道理，孫太后明白，眾臣明白，這些太監也明白，朱祁鈺更不用說了。
朱祁鈺望殿內望一眼，道：「李公公，太后若有絲毫閃失，你提頭來見！」
「奴婢遵令！」
李永昌感受到朱祁鈺凌厲目光，第一次在朱祁鈺面前感覺到無比害怕。
「金公公便留在司禮監，維持宮中日常。」
「喏！」
朱祁鈺望向興安道：「興公公，你提督東廠，孤有事需你前去督辦，隨孤前往王府議事。」
「奴婢遵令！」
興安行禮，心中狂喜。
朱祁鈺如此不忌諱召他前往王府，說明適才同太后定有密議，興許那一步不遠了，如此一來，自己押注賭對了！
郕王府中，興安乖乖侍立在一旁。
「事情辦得如何？」
興安回稟道：「殿下，要讓郭敬下獄不難，太監總有手腳不乾淨之時。若是要置郭敬於死地，需公開郭敬為瓦剌私造火器箭鏃之事，奴婢擔心……」
朱祁鈺乾脆替興安說出來：「會牽扯到陛下！」
「殿下英明，正是如此，郭敬多是替王振辦事，王振為滿足貪慾，令郭敬每年私造箭鏃數十瓮送給瓦剌，瓦剌則以良馬回報，再置換錢財，這些錢財落入王振手中，其中大部分歸陛下所有。」
這些事情朱祁鈺早已經思慮過，至今也沒有明白朱祁鎮的腦迴路究竟是怎麼樣的。
早在幾年前，朱祁鎮便發現邊貿有問題，一邊責令官員嚴加查處，一邊又縱容王振包庇罪犯。
其實最大的非法貿易頭子就是朱祁鎮身邊的王振，王振自然要孝敬朱祁鎮，朱祁鎮也成了這些非法貿易的最終受益人。
以朱祁鎮的精明，哪能看不透這裡面內情，最後邊貿亂象叢生，這下終於坐不住了，最終釀成大禍。
在朱祁鈺看來，這更像是一場賊喊捉賊的迷之操作。
朱祁鈺斟酌一下，此刻還不是製造大案的時候。
「將證據給御史，以貪腐罪名將其火速捉拿回京！」
萬一朱祁鎮火速跑到大同叩關，有朱祁鎮的狗腿子在大同，不小心將城門打開，到時候一切都不可挽回。
「喏！」
朱祁鈺在問道：「東廠可有接管妥當？」
興安露出為難之色，請罪道：「奴婢無能，仍需些許時日，只不過今日之事過後，興許奴婢能儘快成事。」
朱祁鈺點了點頭，目前他急需東廠以及錦衣衛，不然單靠成敬以及王府那些廢物點心，在京師如同瞎子。
只是這兩處都是王振的人，可以說是朱祁鎮狗腿子，便是興安這位朱祁鎮的「寵臣」，一時半會也沒法讓這些人心甘情願接受節制，今日朱祁鎮叩門的消息傳開，估計這群人就有所動搖了。
說白了，這些人就是皇帝的家奴，誰是皇帝，就會效忠誰。
「手段狠一些，需儘快節制，孤沒那麼多時間等候！」
興安神色一斂：「奴婢遵令！」
「對了，你派人盯緊陳鎰，若有異常，需即刻回報。」朱祁鈺總感覺這些天陳鎰不大對勁，吩咐道。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