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婦人之見，兵馬勤王
反了！反了！
孫太后聞言內心怒火中燒，臉上都掛著寒霜，不勤王難道要等死不成？
她強壓心中怒火，此刻也不管「後宮不能干政」的規矩，也不用李永昌這位嘴替，直接出言問道：「諸卿，是為何意？」
此言一出，眾臣心中多了幾分輕蔑之意，後宮不得干政實屬英明之舉。
于謙只能出言解釋道：「回稟太后，並非不調兵馬勤王，是不能徵調天下兵馬勤王。如今我大明兵馬尚有百萬計，若是召集天下兵馬於此，糧草如何支援，如此龐大軍隊如何節制，一旦失去控制，則天下大亂。往昔北宋亦是百萬軍隊馳援，不但不能救國，反而致使北境糜爛，民不聊生，於時局無益。」
「為今之計，需就近徵兵，且征可戰之兵，方能奏效。」
如今大明衛所已經呈現糜爛趨勢，究竟兵額中有多少吃空餉，不得而知，且軍隊戰力糜爛，最能打的已經送給敵人，再徵調一些草包前來，除了浪費糧食之外，便是給對方送人頭，更怕就是產生譁變，那不用打，瓦剌直接就贏了。
孫太后聽聞此言，頓覺臉上火辣辣的，她對於宮斗在行，似乎戰事之上，有些想當然了，瞬間啞火不言。
朱祁鈺接過話柄，問道：「於尚書，何處有可調兵力？」
「兩京備操軍，河南備操軍、南京備倭軍，山東備倭軍，江北運糧軍以及寧陽侯陳懋所部，只不過寧陽侯仍在江浙平叛，若是貿然抽調，南方叛軍死灰復燃，對於朝廷而言，危害不亞於瓦剌，故而要慎重。」
朱祁鈺聽聞于謙點出的軍隊名稱，臉都快黑了，「備」字尤為靈性，都是預備以及後勤軍，主力去了何處，那不言而喻。
也就是說這群「備胎」，算是目前大明最好的軍隊，能戰的陳懋所部，還不一定能回來。
朱祁鈺眉頭緊皺道：「依例徵調，寧陽侯所部便是不能馳援京師，也要讓他安排妥當軍隊部署，哪怕隻身也得回來。」
如今京中武將勛貴已經沒了一大片，一個能打都沒有，陳懋能回來，起碼能穩住目前局勢，維持文武平衡。
于謙聞言點了點頭，這也是無奈選擇，他雖說是提督京營，但還真是需要一名宿將坐鎮才行。
朱祁鈺突然想起一人，問道：「靖遠伯王驥所部可否徵調？」
于謙聽聞此言，同幾名重臣相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回答。
此人可是歸王振一黨，當初麓川之戰，王驥徒勞無功，被彈劾故意勞師費財，就是王振擔保下來，才讓王驥免於處罰。
如今正在湖廣鎮壓苗人作亂，若是土木之變清算，王振肯定是首惡，那麼王驥恐怕也會受到牽連，這是眾臣暫時提及王驥的重要原因。
留在湖廣，便是清算也能以兵事為要將他留住，將他召回京師，難免不會波及。
朱祁鈺審視望向眾臣，儼然看透這群人的心思。
歷史上王驥年逾八十，還要冒險參加「奪門之變」，很大程度上是為子孫謀爵祿，也是為了穩住自己的名聲，這些都是自己目前能給。
王驥此人可是大明首位因軍功封爵的文臣，施恩拉攏此人意義重大。
「有何難處？」
于謙幾人眼神交匯一番，只能給出一個牽強的理由，道：「湖廣恐暫不離開靖遠伯。」
朱祁鈺眼光一冷，態度堅決道：「能不能馳援京師，由靖遠伯說了算，千里之外，在座如何知曉不能馳援京師。諸卿，靖遠伯王驥是我大明的忠臣，這是孤說的！」
「喏！」
眾臣一震！
對於朱祁鈺保下王驥之舉，眾臣意見並不大，只是陳鎰欲言又止，他對於王振一黨深惡痛絕，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位高權重的王振黨羽。
可目前形勢，郕王力保，其他重臣沒意見，他也不好出言勸諫，畢竟為了大局，確實要保下此人。
陳鎰過往多次出鎮地方，均有政績，雖說脾氣火爆，但確實有幾分能耐在身，也絕非一個莽夫。
此刻他想到一處，不由建議道：「殿下，遼東尚有可戰之兵，可否徵調？」
眾臣聽聞此言，眼前一亮，遼東的軍隊可是百戰之兵，如今北方只有楊洪所部同遼東可稱強軍。
「遼東軍有多少兵馬？」
于謙回稟道：「殿下，有四五萬兵馬，精銳三萬，只是……」
「直言！」
于謙為難道：「若是遼東兵馬回援京師，需撤回關內，如此一來，遼東恐保不住！」
陳鎰聞言，說道：「若是瓦剌南下，突破北邊重鎮，寇我京師，那麼遼東孤懸一地，京師如心腹，遼東如手足，京師不保，要遼東作甚？」
不得不說，陳鎰這個比喻相當形象，心臟都沒了，要手足有什麼用，此刻棄車保帥，也是合理的戰略。
關鍵是遼東兵馬是可戰之兵並非烏合之眾。
此言一出，眾臣緩緩點頭，若是宣府大同還能給瓦剌起到防備以及牽製作用，是不能丟的，但遼東則不一樣，若是不回援，如同孤懸關外，對於保衛京師沒有助益，因為瓦剌南下壓根就不從那裡經過。
朱祁鈺總算明白于謙為何為難了，這是未戰先丟國土，要招罵名的。
太祖太宗皇帝辛辛苦苦打下國土，轉眼便送人，同賣國賊何異？
這一幕同大唐安史之亂何其相似，大唐將安西邊軍精銳回援關中，致使西域盡失，數百年過去，中原王朝再也不能盡數掌控西域。
可見當初那麼一撤，危害極大。
如今遼東主力一撤，即便是打贏瓦剌，遼東也有可能易主，遼東鎮失去，薊州鎮以及山海關邊防壓力大增，外敵隨時威脅京師。
朱祁鈺不想做這樣的罪人，搖了搖頭道：「遼東不可棄，令遼東都指揮僉事范廣領三千兵馬，火速馳援京師，不得有誤。」
「喏！」
于謙下意識回應，此時眼睛睜得老圓，望著朱祁鈺，心中竟生出一絲知己之感，為何郕王屢屢知曉自己心意，幾乎同自己謀劃一致，當真是匪夷所思。
陳鎰同王直等人沉思片刻，只能默默點頭，畢竟如此狼狽丟掉國土的罵名，眾人也不想承擔，若是于謙先前所說各部軍隊能及時馳援，未必就不能守住京師。
至於招范廣回京，倒是可行，畢竟這人勇猛可是有名的，早年作戰曾一敵數人，殺三擒四，實實在在一名勇將，只是一貫不理朝事的郕王竟然知曉此人，這讓眾臣對於朱祁鈺多了幾分莫名信任。
朱祁鈺問道：「於尚書，若是依照你所說，將預定的軍隊悉數招至京師，可有把握守住京師。」
于謙不敢打包票，遲疑道：「若是能全部抵達，有近二十萬兵馬，理應能守！」
理應能守？
「尚有何難處？」
孫太后聞言內心怒火中燒，臉上都掛著寒霜，不勤王難道要等死不成？
她強壓心中怒火，此刻也不管「後宮不能干政」的規矩，也不用李永昌這位嘴替，直接出言問道：「諸卿，是為何意？」
此言一出，眾臣心中多了幾分輕蔑之意，後宮不得干政實屬英明之舉。
于謙只能出言解釋道：「回稟太后，並非不調兵馬勤王，是不能徵調天下兵馬勤王。如今我大明兵馬尚有百萬計，若是召集天下兵馬於此，糧草如何支援，如此龐大軍隊如何節制，一旦失去控制，則天下大亂。往昔北宋亦是百萬軍隊馳援，不但不能救國，反而致使北境糜爛，民不聊生，於時局無益。」
「為今之計，需就近徵兵，且征可戰之兵，方能奏效。」
如今大明衛所已經呈現糜爛趨勢，究竟兵額中有多少吃空餉，不得而知，且軍隊戰力糜爛，最能打的已經送給敵人，再徵調一些草包前來，除了浪費糧食之外，便是給對方送人頭，更怕就是產生譁變，那不用打，瓦剌直接就贏了。
孫太后聽聞此言，頓覺臉上火辣辣的，她對於宮斗在行，似乎戰事之上，有些想當然了，瞬間啞火不言。
朱祁鈺接過話柄，問道：「於尚書，何處有可調兵力？」
「兩京備操軍，河南備操軍、南京備倭軍，山東備倭軍，江北運糧軍以及寧陽侯陳懋所部，只不過寧陽侯仍在江浙平叛，若是貿然抽調，南方叛軍死灰復燃，對於朝廷而言，危害不亞於瓦剌，故而要慎重。」
朱祁鈺聽聞于謙點出的軍隊名稱，臉都快黑了，「備」字尤為靈性，都是預備以及後勤軍，主力去了何處，那不言而喻。
也就是說這群「備胎」，算是目前大明最好的軍隊，能戰的陳懋所部，還不一定能回來。
朱祁鈺眉頭緊皺道：「依例徵調，寧陽侯所部便是不能馳援京師，也要讓他安排妥當軍隊部署，哪怕隻身也得回來。」
如今京中武將勛貴已經沒了一大片，一個能打都沒有，陳懋能回來，起碼能穩住目前局勢，維持文武平衡。
于謙聞言點了點頭，這也是無奈選擇，他雖說是提督京營，但還真是需要一名宿將坐鎮才行。
朱祁鈺突然想起一人，問道：「靖遠伯王驥所部可否徵調？」
于謙聽聞此言，同幾名重臣相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回答。
此人可是歸王振一黨，當初麓川之戰，王驥徒勞無功，被彈劾故意勞師費財，就是王振擔保下來，才讓王驥免於處罰。
如今正在湖廣鎮壓苗人作亂，若是土木之變清算，王振肯定是首惡，那麼王驥恐怕也會受到牽連，這是眾臣暫時提及王驥的重要原因。
留在湖廣，便是清算也能以兵事為要將他留住，將他召回京師，難免不會波及。
朱祁鈺審視望向眾臣，儼然看透這群人的心思。
歷史上王驥年逾八十，還要冒險參加「奪門之變」，很大程度上是為子孫謀爵祿，也是為了穩住自己的名聲，這些都是自己目前能給。
王驥此人可是大明首位因軍功封爵的文臣，施恩拉攏此人意義重大。
「有何難處？」
于謙幾人眼神交匯一番，只能給出一個牽強的理由，道：「湖廣恐暫不離開靖遠伯。」
朱祁鈺眼光一冷，態度堅決道：「能不能馳援京師，由靖遠伯說了算，千里之外，在座如何知曉不能馳援京師。諸卿，靖遠伯王驥是我大明的忠臣，這是孤說的！」
「喏！」
眾臣一震！
對於朱祁鈺保下王驥之舉，眾臣意見並不大，只是陳鎰欲言又止，他對於王振一黨深惡痛絕，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位高權重的王振黨羽。
可目前形勢，郕王力保，其他重臣沒意見，他也不好出言勸諫，畢竟為了大局，確實要保下此人。
陳鎰過往多次出鎮地方，均有政績，雖說脾氣火爆，但確實有幾分能耐在身，也絕非一個莽夫。
此刻他想到一處，不由建議道：「殿下，遼東尚有可戰之兵，可否徵調？」
眾臣聽聞此言，眼前一亮，遼東的軍隊可是百戰之兵，如今北方只有楊洪所部同遼東可稱強軍。
「遼東軍有多少兵馬？」
于謙回稟道：「殿下，有四五萬兵馬，精銳三萬，只是……」
「直言！」
于謙為難道：「若是遼東兵馬回援京師，需撤回關內，如此一來，遼東恐保不住！」
陳鎰聞言，說道：「若是瓦剌南下，突破北邊重鎮，寇我京師，那麼遼東孤懸一地，京師如心腹，遼東如手足，京師不保，要遼東作甚？」
不得不說，陳鎰這個比喻相當形象，心臟都沒了，要手足有什麼用，此刻棄車保帥，也是合理的戰略。
關鍵是遼東兵馬是可戰之兵並非烏合之眾。
此言一出，眾臣緩緩點頭，若是宣府大同還能給瓦剌起到防備以及牽製作用，是不能丟的，但遼東則不一樣，若是不回援，如同孤懸關外，對於保衛京師沒有助益，因為瓦剌南下壓根就不從那裡經過。
朱祁鈺總算明白于謙為何為難了，這是未戰先丟國土，要招罵名的。
太祖太宗皇帝辛辛苦苦打下國土，轉眼便送人，同賣國賊何異？
這一幕同大唐安史之亂何其相似，大唐將安西邊軍精銳回援關中，致使西域盡失，數百年過去，中原王朝再也不能盡數掌控西域。
可見當初那麼一撤，危害極大。
如今遼東主力一撤，即便是打贏瓦剌，遼東也有可能易主，遼東鎮失去，薊州鎮以及山海關邊防壓力大增，外敵隨時威脅京師。
朱祁鈺不想做這樣的罪人，搖了搖頭道：「遼東不可棄，令遼東都指揮僉事范廣領三千兵馬，火速馳援京師，不得有誤。」
「喏！」
于謙下意識回應，此時眼睛睜得老圓，望著朱祁鈺，心中竟生出一絲知己之感，為何郕王屢屢知曉自己心意，幾乎同自己謀劃一致，當真是匪夷所思。
陳鎰同王直等人沉思片刻，只能默默點頭，畢竟如此狼狽丟掉國土的罵名，眾人也不想承擔，若是于謙先前所說各部軍隊能及時馳援，未必就不能守住京師。
至於招范廣回京，倒是可行，畢竟這人勇猛可是有名的，早年作戰曾一敵數人，殺三擒四，實實在在一名勇將，只是一貫不理朝事的郕王竟然知曉此人，這讓眾臣對於朱祁鈺多了幾分莫名信任。
朱祁鈺問道：「於尚書，若是依照你所說，將預定的軍隊悉數招至京師，可有把握守住京師。」
于謙不敢打包票，遲疑道：「若是能全部抵達，有近二十萬兵馬，理應能守！」
理應能守？
「尚有何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