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權力到手，捨我其誰
「太后，為今之計，下令邊關以及京師戒嚴，當以穩定人心為要。陛下北狩，為安定人心，臣奏請立皇長子見深為皇太子，急召襄王入京監國，總國政，理國事，聽王令行事，撫安天下。」
朱祁鈺望眾臣一眼，心一狠，做出一個看似愚蠢又令眾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朱祁鈺在賭，賭孫太后不敢召襄王入京，也賭孫太后只在意前面設立太子，不在意「總國政，理國事，聽王令行事」這個條件。
即便是注意到了，朱祁鈺也相信在座臣子絕非愚蠢之人，這完全可以作為立下太子的交換條件，大明此刻急需政令順暢通行。
孫太后聞言，倍感意外，內心大為震驚，早立太子，這是她內心最直接最為迫切的想法，如今竟然被朱祁鈺一語道破。
在某一瞬間，孫太后覺得朱祁鈺才是自己人，他終究是為皇家考慮，不像那些臣子，進殿以來就沒安好心。
對於讓襄王入京，此舉可有可無，但讓朱見深為太子，這是勢在必行之事。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帝位旁落。
孫太后最擔心之人便是眼前朱祁鈺，主少國疑之舉，大臣定然不會再同意第二次。
過往朝臣之所以同意朱祁鎮年幼繼位，因朱祁鎮為嫡長子，且當時仁宗的張皇后還在世，這可是朱元璋親自挑選的孫媳婦，根正苗紅，憑著張皇后威望以及能耐，底下臣子也不得不服。
眼下，朱祁鎮沒有嫡子，庶長子還年幼，根本承擔不起社稷重擔。
不然孫太后也不會派出心腹太監李永昌前去試探朱祁鈺，只是孫太后沒有想到朱祁鈺會當眾提出這樣建議，甚至監國的位置都不想擔任，是貪生怕死，還是其他，難道此子當真一點野心都沒有？
她此刻也看不透朱祁鈺心思，顯然此事已經超乎她的預測，一時間驚疑不定。
只不過截至目前為止，朱祁鈺所有的舉動，多是為自己兒子朱祁鎮著想，這份兄弟情誼，孫太后能感受得到，過往兩兄弟感情當真是極好，這做不了假。
至少比起眾臣而言，朱祁鈺則要真誠太多。
朱祁鈺低頭，擔心自己演技不好會露餡。
此刻也只能冒險一搏，如今之計，守住京師才是頭等要務，守住京師前提便是安定人心，設立太子無疑是最直接一招。
與其讓孫太后如同歷史上那般，過後私立太子，還不如大大方方奏立。
這樣自己運作空間反而更大一些，至少能減少孫太后對自己的猜疑，後續想安排人手，興許能少一些掣肘。
其次，以自身一個「三無產品」，若是不議立朱見深為太子，貿然掌權，自己兒子朱見濟恐怕也是命不久矣。
歷史上朱祁鈺強行換掉朱見深的太子之位，一年之後，自己僅有的兒子便一命嗚呼，這其中是巧合還是天命使然，便不得而知。
鑑於大明後宮種種離奇之事，不排除有人為的可能，更何況目前要面對的是大明宮斗冠軍孫太后。
有了朱見深為「護身符」，至少可以確保子嗣安然無恙，待到大權在握，廢立不過是自己一言而決，可讓朱見深學一學大唐李成器讓位給李隆基的故事。
朱見深若是識相，便乖乖自污請辭太子之位。
萬一天命讓自己沒有子嗣，至少讓朱見深登位，這也比那位敗光家底朱祁鎮要強太多，歷史上成化帝還是有所作為的，對自己這位叔叔更是沒得說。
當然了，若是自己有幸登位，朱祁鎮也沒有活著的必要。
一個將大明家底敗光的皇帝，竟然還有臉活著，後世崇禎帝都會上吊，成全體面，於氣節之上，朱祁鎮差得太遠了。
王直等人此刻也是驚疑不定，對朱祁鈺頓時刮目相看，靜靜望著朱祁鈺，似乎想看透朱祁鈺內心的想法。
依照王直等人看來，最終監國重擔依舊是落在朱祁鈺頭上，幾乎是已成定局。
此番增設太子，若是對於有野心的人來說，此無疑是給自己設限，畢竟儲君也是君，一旦確立，基本上很難被廢，歷朝歷代，大明太子尊位是最為穩固的。
難道郕王看不清情勢，或者真的無意權勢？
這一刻，眾臣更傾向於後者，畢竟眼前這位是無權無勢的王爺，奉藩京師，連百里之地都沒有治理過，更何況治理一國。
但是如果無意監國，那麼能提出「總國政，理國事，聽王令行事」這一條，著實讓群臣頗感意外，至少可以確定，眼前的郕王是極具大局觀，能看清目前的局勢。
此舉無疑是給群臣指明一條道路，趕緊擁立一名能真正主事之人，能行使皇帝權力，直接繞過孫太后，否則讓一個婦人來插手，也先南下，大明當真會有傾覆之危。
若是僅為監國，以輔政身份行事，真正重大決策是無法繞開孫太后的。
「諸卿，郕王所議，是否可行？」孫太后壓抑住內心激動，將問題拋給眾臣。
她都想馬上下旨定下此事，只不過自己下旨和同眾臣商議過後下旨，那意義自然不一樣。
共同商議過後，往後便不可輕言廢立。
王直等人相視一眼，陳鎰欲言又止，見王直輕輕點頭，便不再多言，至此沒有人願意出來反對此事。
這一幕落在朱祁鈺眼中，有些許失落，畢竟朱見深並非嫡子，群臣若是以朱祁鎮尚未駕崩為由，阻止冊立太子，還是可行的，畢竟這時候的《皇明祖訓》還是能派上用場。
群臣反應並沒有出乎朱祁鈺的意料，畢竟誰會效忠一位無權無勢的親王。
大明可以說是最為遵循嫡長制的王朝，朱祁鎮再不濟，也是御極十幾年的天子，如今朝中重臣多為仁宗以及宣宗時期提拔起來臣子，眾臣對於這兩位帝王還是有足夠效忠之心。
朱祁鎮作為仁宗嫡孫、宣宗嫡子，眾臣也自然不希望仁宗宣宗傳承下來的帝位旁落。在眾臣看來，朱祁鈺庶出皇子，且母妃出身低微是沒有資格觸碰大位的。
朱祁鈺此舉相當明擺著告訴眾臣，其無意鳩占鵲巢。
這般結果對目前穩定朝局而言，實屬至關重要。
國家傳承有序，天下人心便可安定。無論於公於私，眾臣都沒有反對理由。
「臣等無異議。」
于謙偷瞥朱祁鈺一眼，見朱祁鈺神色如常，心中微微詫異。
至少入殿之後，他都沒有見到眼前郕王有驚慌之意，反而許多建議都是出人意表，唯一驚慌便是對皇帝的關心，此人暫且不論才能，僅這份心性以及尚存兄弟情誼，都讓于謙覺得值得託付大事。
于謙斟酌少許，便直言道：「太后，只是召襄王入京，恐需耗費時日，臣以為在襄王抵達京師之前，仍需有人主事方可，需提防瓦剌南下，如今京中已無精銳，恐難以抵擋，需早做準備才是。」
于謙沒有將話說得太直白，但在場都不是愚笨之人，一聽便明白于謙有所指，且說的都是實情。
襄王遠在襄陽，至少短期之內是難以抵達京師，襄王肯不肯來都存疑，到時候人心渙散，瓦剌太師也先可不會等大明準備妥當再南下。
京師越早做好防備，安全就多一分。
朱祁鈺偷瞥于謙一眼，想不到還是此人替自己開口，但願往後能合作愉快。
孫太后內心贊同于謙之言，當聽聞戰敗之時，孫太后便有這般思慮。
孫太后會用金牌召襄王入京，但那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畢竟當太后以及當皇嫂，孫太后分得清，且以襄王在宗室中的威望，若是朱祁鎮短期不能歸來，估計孫太后染指權力的機會都失去。
此刻見于謙提及此事，乾脆借坡下驢，畢竟朱祁鈺提議設太子一事，實在太合心意，都讓她快忘記朱祁鈺提及監國權力了。
「皇帝離京之時，已讓郕王居守京師，此番監國也是順理成章之事，郕王你以為如何？」
孫太后沒有問眾臣意見，依舊問及朱祁鈺。
朱祁鈺雖然沒有看清孫太后此時神情，心中都忍不住暗罵。
都到這個時候，還在試探，自己都建議讓朱見深當太子，竟然也沒有打消她的疑慮，不愧是宮斗冠軍，這小心思也還是無敵了。
此事同意直接下旨便可，還要多問一遍，既然對方虛偽，自己比她更虛偽。
朱祁鈺作勢惶恐行禮道：「太后，臣恐不能勝任，如今國家正處危難之際，臣才德淺薄，恐誤國事，襄王過往監國多年，處政之能非臣可比。
陛下北狩消息一旦傳開，京師定是人心惶惶，需襄王如此德高望重之人坐鎮方可穩定人心，不至於讓天下有傾覆之危，望太后明鑑。」
于謙此時盯著朱祁鈺的舉動，也不知道是不是朱祁鈺的戲太好，于謙感覺自己沒有看出破綻，他當真看不出朱祁鈺是否另有心思，難道自己想法有誤？
便是其他臣子，此刻也是微微皺眉，朱祁鈺那推脫之意不似作偽，此刻有點懷疑所託非人。
孫太后聽聞朱祁鈺此言，不怒反喜，眉頭瞬間舒展起來，這監國之人非朱祁鈺莫屬。
朱祁鈺越是不想要，她就是要硬給，而且可以大方得給，但凡朱祁鈺痛快接下擔子，她都會斟酌一二。
「郕王，身為皇弟，先帝之子，怎可如此無擔當？你皇兄北征之前，將京師託付於你，你怎可辜負重託，若是這般推脫，可尚是我朱家子嗣？」孫太后直接論起家庭倫理，似乎有些痛心疾首勸解道。
「太后，臣……」朱祁鈺佯裝羞愧，一時語塞。
孫太后此刻更寬心了，直令道：「國家危難之際，不允許你推脫。」
王直看不下去，也出言勸說道：「郕王殿下，大明此刻需你出來承擔監國重擔，望殿下應允。」
「望殿下應允！」
「臣遵旨就是，諸公務必鼎力相助！」
在朱祁鈺半推半就之下，勉為其難開口應下。
待出文華殿，朱祁鈺回頭望一眼，長舒一口氣。
監國大權到手，更為確切的說是攝政王的位置到手！
朱祁鈺望眾臣一眼，心一狠，做出一個看似愚蠢又令眾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朱祁鈺在賭，賭孫太后不敢召襄王入京，也賭孫太后只在意前面設立太子，不在意「總國政，理國事，聽王令行事」這個條件。
即便是注意到了，朱祁鈺也相信在座臣子絕非愚蠢之人，這完全可以作為立下太子的交換條件，大明此刻急需政令順暢通行。
孫太后聞言，倍感意外，內心大為震驚，早立太子，這是她內心最直接最為迫切的想法，如今竟然被朱祁鈺一語道破。
在某一瞬間，孫太后覺得朱祁鈺才是自己人，他終究是為皇家考慮，不像那些臣子，進殿以來就沒安好心。
對於讓襄王入京，此舉可有可無，但讓朱見深為太子，這是勢在必行之事。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帝位旁落。
孫太后最擔心之人便是眼前朱祁鈺，主少國疑之舉，大臣定然不會再同意第二次。
過往朝臣之所以同意朱祁鎮年幼繼位，因朱祁鎮為嫡長子，且當時仁宗的張皇后還在世，這可是朱元璋親自挑選的孫媳婦，根正苗紅，憑著張皇后威望以及能耐，底下臣子也不得不服。
眼下，朱祁鎮沒有嫡子，庶長子還年幼，根本承擔不起社稷重擔。
不然孫太后也不會派出心腹太監李永昌前去試探朱祁鈺，只是孫太后沒有想到朱祁鈺會當眾提出這樣建議，甚至監國的位置都不想擔任，是貪生怕死，還是其他，難道此子當真一點野心都沒有？
她此刻也看不透朱祁鈺心思，顯然此事已經超乎她的預測，一時間驚疑不定。
只不過截至目前為止，朱祁鈺所有的舉動，多是為自己兒子朱祁鎮著想，這份兄弟情誼，孫太后能感受得到，過往兩兄弟感情當真是極好，這做不了假。
至少比起眾臣而言，朱祁鈺則要真誠太多。
朱祁鈺低頭，擔心自己演技不好會露餡。
此刻也只能冒險一搏，如今之計，守住京師才是頭等要務，守住京師前提便是安定人心，設立太子無疑是最直接一招。
與其讓孫太后如同歷史上那般，過後私立太子，還不如大大方方奏立。
這樣自己運作空間反而更大一些，至少能減少孫太后對自己的猜疑，後續想安排人手，興許能少一些掣肘。
其次，以自身一個「三無產品」，若是不議立朱見深為太子，貿然掌權，自己兒子朱見濟恐怕也是命不久矣。
歷史上朱祁鈺強行換掉朱見深的太子之位，一年之後，自己僅有的兒子便一命嗚呼，這其中是巧合還是天命使然，便不得而知。
鑑於大明後宮種種離奇之事，不排除有人為的可能，更何況目前要面對的是大明宮斗冠軍孫太后。
有了朱見深為「護身符」，至少可以確保子嗣安然無恙，待到大權在握，廢立不過是自己一言而決，可讓朱見深學一學大唐李成器讓位給李隆基的故事。
朱見深若是識相，便乖乖自污請辭太子之位。
萬一天命讓自己沒有子嗣，至少讓朱見深登位，這也比那位敗光家底朱祁鎮要強太多，歷史上成化帝還是有所作為的，對自己這位叔叔更是沒得說。
當然了，若是自己有幸登位，朱祁鎮也沒有活著的必要。
一個將大明家底敗光的皇帝，竟然還有臉活著，後世崇禎帝都會上吊，成全體面，於氣節之上，朱祁鎮差得太遠了。
王直等人此刻也是驚疑不定，對朱祁鈺頓時刮目相看，靜靜望著朱祁鈺，似乎想看透朱祁鈺內心的想法。
依照王直等人看來，最終監國重擔依舊是落在朱祁鈺頭上，幾乎是已成定局。
此番增設太子，若是對於有野心的人來說，此無疑是給自己設限，畢竟儲君也是君，一旦確立，基本上很難被廢，歷朝歷代，大明太子尊位是最為穩固的。
難道郕王看不清情勢，或者真的無意權勢？
這一刻，眾臣更傾向於後者，畢竟眼前這位是無權無勢的王爺，奉藩京師，連百里之地都沒有治理過，更何況治理一國。
但是如果無意監國，那麼能提出「總國政，理國事，聽王令行事」這一條，著實讓群臣頗感意外，至少可以確定，眼前的郕王是極具大局觀，能看清目前的局勢。
此舉無疑是給群臣指明一條道路，趕緊擁立一名能真正主事之人，能行使皇帝權力，直接繞過孫太后，否則讓一個婦人來插手，也先南下，大明當真會有傾覆之危。
若是僅為監國，以輔政身份行事，真正重大決策是無法繞開孫太后的。
「諸卿，郕王所議，是否可行？」孫太后壓抑住內心激動，將問題拋給眾臣。
她都想馬上下旨定下此事，只不過自己下旨和同眾臣商議過後下旨，那意義自然不一樣。
共同商議過後，往後便不可輕言廢立。
王直等人相視一眼，陳鎰欲言又止，見王直輕輕點頭，便不再多言，至此沒有人願意出來反對此事。
這一幕落在朱祁鈺眼中，有些許失落，畢竟朱見深並非嫡子，群臣若是以朱祁鎮尚未駕崩為由，阻止冊立太子，還是可行的，畢竟這時候的《皇明祖訓》還是能派上用場。
群臣反應並沒有出乎朱祁鈺的意料，畢竟誰會效忠一位無權無勢的親王。
大明可以說是最為遵循嫡長制的王朝，朱祁鎮再不濟，也是御極十幾年的天子，如今朝中重臣多為仁宗以及宣宗時期提拔起來臣子，眾臣對於這兩位帝王還是有足夠效忠之心。
朱祁鎮作為仁宗嫡孫、宣宗嫡子，眾臣也自然不希望仁宗宣宗傳承下來的帝位旁落。在眾臣看來，朱祁鈺庶出皇子，且母妃出身低微是沒有資格觸碰大位的。
朱祁鈺此舉相當明擺著告訴眾臣，其無意鳩占鵲巢。
這般結果對目前穩定朝局而言，實屬至關重要。
國家傳承有序，天下人心便可安定。無論於公於私，眾臣都沒有反對理由。
「臣等無異議。」
于謙偷瞥朱祁鈺一眼，見朱祁鈺神色如常，心中微微詫異。
至少入殿之後，他都沒有見到眼前郕王有驚慌之意，反而許多建議都是出人意表，唯一驚慌便是對皇帝的關心，此人暫且不論才能，僅這份心性以及尚存兄弟情誼，都讓于謙覺得值得託付大事。
于謙斟酌少許，便直言道：「太后，只是召襄王入京，恐需耗費時日，臣以為在襄王抵達京師之前，仍需有人主事方可，需提防瓦剌南下，如今京中已無精銳，恐難以抵擋，需早做準備才是。」
于謙沒有將話說得太直白，但在場都不是愚笨之人，一聽便明白于謙有所指，且說的都是實情。
襄王遠在襄陽，至少短期之內是難以抵達京師，襄王肯不肯來都存疑，到時候人心渙散，瓦剌太師也先可不會等大明準備妥當再南下。
京師越早做好防備，安全就多一分。
朱祁鈺偷瞥于謙一眼，想不到還是此人替自己開口，但願往後能合作愉快。
孫太后內心贊同于謙之言，當聽聞戰敗之時，孫太后便有這般思慮。
孫太后會用金牌召襄王入京，但那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畢竟當太后以及當皇嫂，孫太后分得清，且以襄王在宗室中的威望，若是朱祁鎮短期不能歸來，估計孫太后染指權力的機會都失去。
此刻見于謙提及此事，乾脆借坡下驢，畢竟朱祁鈺提議設太子一事，實在太合心意，都讓她快忘記朱祁鈺提及監國權力了。
「皇帝離京之時，已讓郕王居守京師，此番監國也是順理成章之事，郕王你以為如何？」
孫太后沒有問眾臣意見，依舊問及朱祁鈺。
朱祁鈺雖然沒有看清孫太后此時神情，心中都忍不住暗罵。
都到這個時候，還在試探，自己都建議讓朱見深當太子，竟然也沒有打消她的疑慮，不愧是宮斗冠軍，這小心思也還是無敵了。
此事同意直接下旨便可，還要多問一遍，既然對方虛偽，自己比她更虛偽。
朱祁鈺作勢惶恐行禮道：「太后，臣恐不能勝任，如今國家正處危難之際，臣才德淺薄，恐誤國事，襄王過往監國多年，處政之能非臣可比。
陛下北狩消息一旦傳開，京師定是人心惶惶，需襄王如此德高望重之人坐鎮方可穩定人心，不至於讓天下有傾覆之危，望太后明鑑。」
于謙此時盯著朱祁鈺的舉動，也不知道是不是朱祁鈺的戲太好，于謙感覺自己沒有看出破綻，他當真看不出朱祁鈺是否另有心思，難道自己想法有誤？
便是其他臣子，此刻也是微微皺眉，朱祁鈺那推脫之意不似作偽，此刻有點懷疑所託非人。
孫太后聽聞朱祁鈺此言，不怒反喜，眉頭瞬間舒展起來，這監國之人非朱祁鈺莫屬。
朱祁鈺越是不想要，她就是要硬給，而且可以大方得給，但凡朱祁鈺痛快接下擔子，她都會斟酌一二。
「郕王，身為皇弟，先帝之子，怎可如此無擔當？你皇兄北征之前，將京師託付於你，你怎可辜負重託，若是這般推脫，可尚是我朱家子嗣？」孫太后直接論起家庭倫理，似乎有些痛心疾首勸解道。
「太后，臣……」朱祁鈺佯裝羞愧，一時語塞。
孫太后此刻更寬心了，直令道：「國家危難之際，不允許你推脫。」
王直看不下去，也出言勸說道：「郕王殿下，大明此刻需你出來承擔監國重擔，望殿下應允。」
「望殿下應允！」
「臣遵旨就是，諸公務必鼎力相助！」
在朱祁鈺半推半就之下，勉為其難開口應下。
待出文華殿，朱祁鈺回頭望一眼，長舒一口氣。
監國大權到手，更為確切的說是攝政王的位置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