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如何坦白
一天下午，林峰提議帶小宇去鎮外那條小溪邊露營燒烤。
王芳一聽便說「好」，小宇在旁邊聽到「燒烤」兩個字，激動得直拍手。
王芳準備食材的時候格外用心，把雞翅和五花肉醃了好幾個小時，又切了好幾樣蔬菜，把醬料用小盒子裝好，礦泉水和小麵包也塞進袋子，還順手切了幾片西瓜和一盒小番茄放進保鮮盒裡。
裝東西的時候想了想，又多拿了一袋垃圾袋，說：「用完的竹籤和紙巾不能留在溪邊，要帶回來扔。」
小溪在鎮子東邊的山谷里，溪水不深，清澈見底，溪底鋪滿了圓滾滾的鵝卵石。
兩岸是茂密的竹林，陽光從竹葉縫隙里灑下來，落在水面上形成一片片晃動著的金色光斑。
林峰找了塊平坦的石頭架起便攜烤架，把木炭點燃了慢慢吹著火，炭火漸紅之後架上烤串。
王芳坐在旁邊的野餐墊上穿肉串，把雞翅和五花肉一片一片地串在竹籤上，串得整整齊齊，間隙均勻。
小宇蹲在溪邊撿石頭，把扁平的鵝卵石在水面上打水漂，石頭在水面上彈了好幾下才沉下去，他興奮得叫了起來，回頭朝林峰使勁揮手，意思是讓他看。
林峰走了過去，蹲在溪邊挑了幾塊扁平的石頭，給小宇演示怎麼打水漂。他的石片在水面上連著彈了五六下才沉下去，濺起一圈又一圈細小的漣漪。
小宇看得合不攏嘴，把手裡的石頭遞給他讓他再來一次。
林峰又打了好幾次，每次小宇都跟著數——「一、二、三、四……」他把數字念得很慢但很準，數到第五下的時候自己都愣住了，然後仰起頭朝王芳那邊大聲喊了一聲：「媽媽！」
聲音在山谷里輕輕迴蕩。這聲「媽媽」喊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詞，但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讓他越過了語言障礙。
王芳抬頭看著他小臉上那副又興奮又不敢相信的表情，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發顫，說了句：「媽媽聽到了。」
燒烤的時候王芳在旁邊負責遞醬料，林峰站在烤架前翻串。
雞翅在炭火上滋滋冒著油，金黃色的油脂滴進炭火里竄起一縷縷青煙。
刷醬的動作很熟練，時不時側頭問王芳：「喜歡偏甜還是偏辣？」
王芳說：「微辣就好。」又說，「小宇不能吃辣，給他單獨烤幾串不撒辣椒粉的。」
林峰便特意留了好幾個雞翅只刷了蜂蜜，金黃色的蜜汁裹著焦脆的雞皮。
小宇在溪邊玩累了跑回來，林峰把不辣的雞翅遞給他，他兩隻小手捧著竹籤大口大口地啃，油從嘴角往下淌，吃得狼吞虎咽。
王芳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出來，說：「他這樣子跟豆豆吃狗糧似的。」
吃完燒烤之後三個人脫了鞋踩進溪水裡。溪水冰涼透徹，漫過腳踝的時候暑氣全消。
林峰彎腰撿了塊石頭教小宇打水漂，小宇學得認真，每次石頭沉進水裡都急得跺腳。
又找了塊更扁的石頭放進他手心裡，握著他的小手調整角度和力度，然後兩個人一起把石頭甩出去。
那塊石片在水面上彈了好幾下才沉下去，小宇興奮得一下子跳了起來，褲腿全濕了也不在意。
就在這時，王芳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她正往溪水深處走了幾步想去撿一片漂在水面上的竹葉，踩到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整個人身子一歪失去了重心。
林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但她腳下的青苔太滑，兩個人一起失去平衡跌進了水裡。
溪水不深，但足以把兩個人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王芳從水裡坐起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她穿著一件淺色的棉麻上衣，衣服濕透之後貼在身上，勾勒出鎖骨下方飽滿的弧線。
布料在水的浸潤下變得半透明，內衣的輪廓清晰可見，胸前那兩團飽滿在濕透的衣料下面微微晃著，腰側的皮膚在濕布料的縫隙里露出一小片白皙。
她的身材比林峰預想的要好得多，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緊緻線條，而是被江南水土滋養出來的豐潤柔軟，皮膚光滑細膩，腰肢纖細，臀部的弧線在濕透的亞麻短褲下面圓潤而柔和。
林峰愣了一下，手還保持著扶她胳膊的姿勢。回過神來，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別開目光說了句：「你沒事吧？」
王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濕衣服，耳根迅速泛起了緋紅，雙手本能地環抱在胸前，低頭輕聲說了句：「沒事，都怪那塊石頭太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窘迫和羞澀，但沒有責怪的意思。
林峰從溪邊拿了條野餐布給她披在肩上，她攏緊了野餐布，低著頭說了聲「謝謝」。
小宇在旁邊看著兩個大人渾身濕透的樣子，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溪谷里迴蕩。
王芳也被他逗笑了，臉上的窘迫被笑容沖淡了幾分，攏了攏野餐布，抬頭看了林峰一眼，說了句：「今天我們三個都成落湯雞了。」
林峰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那正好，還挺涼快。」
回去的路上，小宇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追蝴蝶，王芳和林峰並肩走在夕陽下的石板路上。
夕陽從茶山的方向斜斜地灑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王芳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風吹得半干，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側過頭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正看著前面追蝴蝶的小宇，眼角帶著笑意。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林先生，這幾天，是我和小宇這幾年最開心的日子。」
林峰轉過頭看著她。
對方目光還停留在前面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上，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猶豫該不該把這句話說出來。
然後她轉過頭來，直視著林峰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種很久沒有被人發現過的真誠。
又輕輕說了句：「謝謝。」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以後還會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王芳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還是微微泛紅的，壓在心底多年的戒備與疏離，在這一刻徹底鬆了閘。
那天晚上，林峰迴到旅館之後靠在床頭，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窗落在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抽出煙盒裡最後一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映出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今天下午在溪水裡，他拉住王芳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手臂上因為慌亂而繃緊的肌肉，能看到她抬眼看向自己時那雙眼睛裡某種一閃而過的光。
那種光讓他想起葉清寒在會所里看著他的眼神，想起沈淺淺在新疆草原上仰起頭看他時的表情。
他心裡很清楚，王芳對他的信任正在一天一天地加深，而這種信任正在悄然變成別的東西。
但同時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帶著任務而來，救小宇是意外，但接近王芳、獲取她的信任、採集孩子的DNA，每一步都是計劃中的。
他在利用對方的善良、她的孤獨、她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信任。
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清溪鎮靜謐的夜色，河面上倒映著幾點零星的燈火。
明天DNA比對結果應該就出來了。
等結果出來之後，他必須做出選擇。怎麼跟她攤牌，怎麼讓她接受這個事實，怎麼在保護她和孩子的前提下，把陳亮亮拉下馬。
不管結果如何，這個女人的平靜生活都已經被他打破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打破之後，幫她重新搭建一個新的開始。
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濃稠的黑暗，卻怎麼也睡不著。
王芳一聽便說「好」，小宇在旁邊聽到「燒烤」兩個字，激動得直拍手。
王芳準備食材的時候格外用心，把雞翅和五花肉醃了好幾個小時，又切了好幾樣蔬菜，把醬料用小盒子裝好，礦泉水和小麵包也塞進袋子，還順手切了幾片西瓜和一盒小番茄放進保鮮盒裡。
裝東西的時候想了想，又多拿了一袋垃圾袋，說：「用完的竹籤和紙巾不能留在溪邊，要帶回來扔。」
小溪在鎮子東邊的山谷里，溪水不深，清澈見底，溪底鋪滿了圓滾滾的鵝卵石。
兩岸是茂密的竹林，陽光從竹葉縫隙里灑下來，落在水面上形成一片片晃動著的金色光斑。
林峰找了塊平坦的石頭架起便攜烤架，把木炭點燃了慢慢吹著火，炭火漸紅之後架上烤串。
王芳坐在旁邊的野餐墊上穿肉串，把雞翅和五花肉一片一片地串在竹籤上，串得整整齊齊，間隙均勻。
小宇蹲在溪邊撿石頭，把扁平的鵝卵石在水面上打水漂，石頭在水面上彈了好幾下才沉下去，他興奮得叫了起來，回頭朝林峰使勁揮手，意思是讓他看。
林峰走了過去，蹲在溪邊挑了幾塊扁平的石頭，給小宇演示怎麼打水漂。他的石片在水面上連著彈了五六下才沉下去，濺起一圈又一圈細小的漣漪。
小宇看得合不攏嘴，把手裡的石頭遞給他讓他再來一次。
林峰又打了好幾次，每次小宇都跟著數——「一、二、三、四……」他把數字念得很慢但很準，數到第五下的時候自己都愣住了，然後仰起頭朝王芳那邊大聲喊了一聲：「媽媽！」
聲音在山谷里輕輕迴蕩。這聲「媽媽」喊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詞，但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讓他越過了語言障礙。
王芳抬頭看著他小臉上那副又興奮又不敢相信的表情，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發顫，說了句：「媽媽聽到了。」
燒烤的時候王芳在旁邊負責遞醬料，林峰站在烤架前翻串。
雞翅在炭火上滋滋冒著油，金黃色的油脂滴進炭火里竄起一縷縷青煙。
刷醬的動作很熟練，時不時側頭問王芳：「喜歡偏甜還是偏辣？」
王芳說：「微辣就好。」又說，「小宇不能吃辣，給他單獨烤幾串不撒辣椒粉的。」
林峰便特意留了好幾個雞翅只刷了蜂蜜，金黃色的蜜汁裹著焦脆的雞皮。
小宇在溪邊玩累了跑回來，林峰把不辣的雞翅遞給他，他兩隻小手捧著竹籤大口大口地啃，油從嘴角往下淌，吃得狼吞虎咽。
王芳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出來，說：「他這樣子跟豆豆吃狗糧似的。」
吃完燒烤之後三個人脫了鞋踩進溪水裡。溪水冰涼透徹，漫過腳踝的時候暑氣全消。
林峰彎腰撿了塊石頭教小宇打水漂，小宇學得認真，每次石頭沉進水裡都急得跺腳。
又找了塊更扁的石頭放進他手心裡，握著他的小手調整角度和力度，然後兩個人一起把石頭甩出去。
那塊石片在水面上彈了好幾下才沉下去，小宇興奮得一下子跳了起來，褲腿全濕了也不在意。
就在這時，王芳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她正往溪水深處走了幾步想去撿一片漂在水面上的竹葉，踩到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整個人身子一歪失去了重心。
林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但她腳下的青苔太滑，兩個人一起失去平衡跌進了水裡。
溪水不深，但足以把兩個人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王芳從水裡坐起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她穿著一件淺色的棉麻上衣，衣服濕透之後貼在身上，勾勒出鎖骨下方飽滿的弧線。
布料在水的浸潤下變得半透明，內衣的輪廓清晰可見，胸前那兩團飽滿在濕透的衣料下面微微晃著，腰側的皮膚在濕布料的縫隙里露出一小片白皙。
她的身材比林峰預想的要好得多，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緊緻線條，而是被江南水土滋養出來的豐潤柔軟，皮膚光滑細膩，腰肢纖細，臀部的弧線在濕透的亞麻短褲下面圓潤而柔和。
林峰愣了一下，手還保持著扶她胳膊的姿勢。回過神來，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別開目光說了句：「你沒事吧？」
王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濕衣服，耳根迅速泛起了緋紅，雙手本能地環抱在胸前，低頭輕聲說了句：「沒事，都怪那塊石頭太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窘迫和羞澀，但沒有責怪的意思。
林峰從溪邊拿了條野餐布給她披在肩上，她攏緊了野餐布，低著頭說了聲「謝謝」。
小宇在旁邊看著兩個大人渾身濕透的樣子，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溪谷里迴蕩。
王芳也被他逗笑了，臉上的窘迫被笑容沖淡了幾分，攏了攏野餐布，抬頭看了林峰一眼，說了句：「今天我們三個都成落湯雞了。」
林峰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那正好，還挺涼快。」
回去的路上，小宇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追蝴蝶，王芳和林峰並肩走在夕陽下的石板路上。
夕陽從茶山的方向斜斜地灑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王芳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風吹得半干，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側過頭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正看著前面追蝴蝶的小宇，眼角帶著笑意。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林先生，這幾天，是我和小宇這幾年最開心的日子。」
林峰轉過頭看著她。
對方目光還停留在前面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上，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猶豫該不該把這句話說出來。
然後她轉過頭來，直視著林峰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種很久沒有被人發現過的真誠。
又輕輕說了句：「謝謝。」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以後還會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王芳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還是微微泛紅的，壓在心底多年的戒備與疏離，在這一刻徹底鬆了閘。
那天晚上，林峰迴到旅館之後靠在床頭，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窗落在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抽出煙盒裡最後一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映出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今天下午在溪水裡，他拉住王芳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手臂上因為慌亂而繃緊的肌肉，能看到她抬眼看向自己時那雙眼睛裡某種一閃而過的光。
那種光讓他想起葉清寒在會所里看著他的眼神，想起沈淺淺在新疆草原上仰起頭看他時的表情。
他心裡很清楚，王芳對他的信任正在一天一天地加深，而這種信任正在悄然變成別的東西。
但同時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帶著任務而來，救小宇是意外，但接近王芳、獲取她的信任、採集孩子的DNA，每一步都是計劃中的。
他在利用對方的善良、她的孤獨、她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信任。
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清溪鎮靜謐的夜色，河面上倒映著幾點零星的燈火。
明天DNA比對結果應該就出來了。
等結果出來之後，他必須做出選擇。怎麼跟她攤牌，怎麼讓她接受這個事實，怎麼在保護她和孩子的前提下，把陳亮亮拉下馬。
不管結果如何，這個女人的平靜生活都已經被他打破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打破之後，幫她重新搭建一個新的開始。
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濃稠的黑暗，卻怎麼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