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看不清的局勢
當天晚上，林峰剛睡著沒多久，手機就響了。
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奎子。立刻翻身坐起來接起電話，奎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壓得很低，背景里隱約能聽到嘈雜的音樂聲和人群喧鬧的聲音。
「林兄弟，出事了。剛才有四個人摸到了我們在城東的落腳點，直接衝著我們來的，要不是我留了個弟兄在外面放哨，差點就被包了餃子。我們從後窗翻出去，沿著小巷子跑了好一段路，那幫人在後面追了好一陣才甩掉。媽的，這幫人動作太快了，比左寧的人專業得多，不像是本地的小混混，更像是受過訓練的。我們現在躲在一個鬧市區的夜店裡，人多混雜，暫時應該不會被發現，我懷疑線人被他們控制起來了。」
「你們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有，就是跑得急，有個弟兄翻牆的時候崴了腳，不嚴重。我們現在暫時安全，但不能待太久，天亮了怕被發現。彪哥那邊我也通知了，他讓我先別輕舉妄動，等你這邊指示。你看接下來怎麼辦？」
「那條線暫時放一放，對方的反偵查能力比我們預估的要強，說明陳家在濱州這邊的根基確實很深。我再從河海調些人手過來，你們這邊的壓力太大了。」
林峰掛了電話，揉了揉眉心，又撥通了上官鏡鴻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鴻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幾分剛被吵醒的沙啞。
「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奎子那邊出事了？」
「嗯。有人摸到了他們在城東的落腳點，差點被圍了。我估計是陳家在濱州這邊的暗樁，看樣子是我們打草驚蛇了。你那邊再調幾個人過來，要靠得住的，嘴嚴的。濱州這邊加上奎子才不到十個人，人手明顯不夠。彪哥在紫金市那邊也在推進，兩邊都需要人，但現在濱州這邊更急。」
「我讓阿龍帶幾個人過去，他以前在部隊待過，反偵察能力比奎子強，身手也更好。天亮就出發，中午之前能到。你自己小心，實在不行就先回河海，從長計議。陳亮亮在彬州經營了那麼多年，根基不是左寧能比的，別硬來。」上官鏡鴻的聲音很穩，但語氣里壓著一股隱隱的擔憂。
林峰掛了電話之後，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後半夜幾乎沒怎麼睡，腦子裡的各種線索在黑暗中來回翻轉，直到窗外漸漸泛起了灰白色的晨光。
天亮之後他退掉了之前住的酒店，換了家偏僻巷子裡的小民宿，沒有招牌，門口只有一個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擇菜。
把行李放下之後，按照奎子給的地址找到了他們藏身的地方，捲簾門拉到底，旁邊的巷子裡堆著幾箱空啤酒瓶和幾個黑色垃圾袋。
繞到後門，敲了幾下，門開了一條縫，裡面的人確認是他之後才把門拉開。
屋裡光線很暗，窗簾全拉著，奎子和幾個弟兄窩在沙發和地鋪上，個個臉上都帶著沒睡好的倦色。崴了腳的弟兄腳踝上纏著繃帶，靠在牆角打盹。
空氣里有泡麵和煙味混合的氣味，顯然昨晚過得並不輕鬆。
「那些人不像是本地混混。本地混混不會半夜摸到落腳點，動作也不會那麼利索。我懷疑那邊走漏了風聲，或者是茶館那邊有人認出了我的人。總之現在咱們在濱州的行動肯定已經被對方察覺了，接下來會更難。不過換個角度看，他們反應這麼大，說明咱們的方向是對的，背後確實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只是現在敵暗我明，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大範圍撒網了，得換個打法。你們這幾天就在這裡待著，不要出門，飯菜我會讓人送來。等阿龍從河海帶人過來，人手夠了再重新鋪。彪哥那邊在紫金市繼續盯劉向虎的情婦，進展也跟我保持聯繫。」
奎子罵了一句髒話，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媽的，這陳家確實比左寧難搞。左寧那時候好歹是明刀明槍地干，這幫人玩陰的。你放心，我這邊撐得住。」
從夜店出來之後，林峰站在巷子口點了根煙。濱州今天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細密，把遠處礦區的煙囪和灰濛濛的天空連成了一片。
街上行人腳步匆匆，大貨車濺起的泥水打在路邊護欄上啪啪作響。
抽了幾口，拿出手機撥通了葉清寒的號碼，把昨晚發生的事簡要說了。
「對方的警覺性很高。這說明陳家在濱州的根基比我們之前預估的深得多，能調動的人手也多得多。奎子差點出事，我現在讓他們先躲起來避風頭。既然外圍線索被切斷了，眼下最好的突破口反而回到了原點——蔣科長。他上次的反應雖然激烈，但我總覺得他怕的不是陳亮亮，而是別的什麼。他說明天要去醫院，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如果能查到他家裡人得了什麼病，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從蔣科長入手確實更穩妥。他是體制內的，就算知道什麼也不敢輕易說，但如果他有什麼實際困難，你能幫他解決，他可能會鬆口。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個人畢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未必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老實。你要把握好分寸，別把自己暴露了。另外你自己注意安全。陳家能在濱州調動那麼多人，說明他們對這片區域的掌控力很強。你一個人在外面，實在不行就回河海，咱們從長計議。沈平那邊我幫你說，他不會怪你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實在不行我會撤。你在河海照顧好自己，別老吃麵包。冰箱裡的菜夠吃好幾天的，西紅柿炒蛋你上次不是學會了嗎，火別開太大就行。」
「知道了。你比我媽還囉嗦。」葉清寒輕輕笑了一聲，然後聲音又沉下來，「早點回來。」
掛了電話之後，林峰又抽出一根煙點上。這兩天抽菸的頻率明顯比平時高了不少，煙霧在雨幕中緩緩升起來，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靠在巷子口的牆上，看著雨絲落在石板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眼下奎子那邊不能再有大動作，彪哥在紫金市還在布網，阿龍的人明天才能到，蔣科長那邊小李還在查，所有線索都暫時懸在半空中。
局面就像這場雨，霧蒙蒙的看不清前路。
陳家的反應越激烈，越說明他在朝正確的方向走。接下來這步棋，只能自己親自去下了。
蔣科長這條線，他必須親自去撬開。把菸頭彈進雨里，火星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閃了一下就滅了。
然後轉身拉起外套的帽子，往巷子深處走去。
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奎子。立刻翻身坐起來接起電話，奎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壓得很低，背景里隱約能聽到嘈雜的音樂聲和人群喧鬧的聲音。
「林兄弟，出事了。剛才有四個人摸到了我們在城東的落腳點，直接衝著我們來的，要不是我留了個弟兄在外面放哨，差點就被包了餃子。我們從後窗翻出去，沿著小巷子跑了好一段路，那幫人在後面追了好一陣才甩掉。媽的，這幫人動作太快了，比左寧的人專業得多，不像是本地的小混混，更像是受過訓練的。我們現在躲在一個鬧市區的夜店裡，人多混雜，暫時應該不會被發現，我懷疑線人被他們控制起來了。」
「你們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有，就是跑得急，有個弟兄翻牆的時候崴了腳，不嚴重。我們現在暫時安全，但不能待太久，天亮了怕被發現。彪哥那邊我也通知了，他讓我先別輕舉妄動，等你這邊指示。你看接下來怎麼辦？」
「那條線暫時放一放，對方的反偵查能力比我們預估的要強，說明陳家在濱州這邊的根基確實很深。我再從河海調些人手過來，你們這邊的壓力太大了。」
林峰掛了電話，揉了揉眉心，又撥通了上官鏡鴻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鴻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幾分剛被吵醒的沙啞。
「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奎子那邊出事了？」
「嗯。有人摸到了他們在城東的落腳點，差點被圍了。我估計是陳家在濱州這邊的暗樁，看樣子是我們打草驚蛇了。你那邊再調幾個人過來，要靠得住的，嘴嚴的。濱州這邊加上奎子才不到十個人，人手明顯不夠。彪哥在紫金市那邊也在推進，兩邊都需要人，但現在濱州這邊更急。」
「我讓阿龍帶幾個人過去，他以前在部隊待過，反偵察能力比奎子強，身手也更好。天亮就出發，中午之前能到。你自己小心，實在不行就先回河海，從長計議。陳亮亮在彬州經營了那麼多年，根基不是左寧能比的，別硬來。」上官鏡鴻的聲音很穩，但語氣里壓著一股隱隱的擔憂。
林峰掛了電話之後，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後半夜幾乎沒怎麼睡，腦子裡的各種線索在黑暗中來回翻轉，直到窗外漸漸泛起了灰白色的晨光。
天亮之後他退掉了之前住的酒店，換了家偏僻巷子裡的小民宿，沒有招牌，門口只有一個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擇菜。
把行李放下之後，按照奎子給的地址找到了他們藏身的地方，捲簾門拉到底，旁邊的巷子裡堆著幾箱空啤酒瓶和幾個黑色垃圾袋。
繞到後門，敲了幾下，門開了一條縫，裡面的人確認是他之後才把門拉開。
屋裡光線很暗，窗簾全拉著，奎子和幾個弟兄窩在沙發和地鋪上，個個臉上都帶著沒睡好的倦色。崴了腳的弟兄腳踝上纏著繃帶，靠在牆角打盹。
空氣里有泡麵和煙味混合的氣味，顯然昨晚過得並不輕鬆。
「那些人不像是本地混混。本地混混不會半夜摸到落腳點，動作也不會那麼利索。我懷疑那邊走漏了風聲，或者是茶館那邊有人認出了我的人。總之現在咱們在濱州的行動肯定已經被對方察覺了，接下來會更難。不過換個角度看，他們反應這麼大，說明咱們的方向是對的，背後確實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只是現在敵暗我明，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大範圍撒網了，得換個打法。你們這幾天就在這裡待著，不要出門，飯菜我會讓人送來。等阿龍從河海帶人過來，人手夠了再重新鋪。彪哥那邊在紫金市繼續盯劉向虎的情婦，進展也跟我保持聯繫。」
奎子罵了一句髒話，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媽的，這陳家確實比左寧難搞。左寧那時候好歹是明刀明槍地干，這幫人玩陰的。你放心，我這邊撐得住。」
從夜店出來之後，林峰站在巷子口點了根煙。濱州今天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細密，把遠處礦區的煙囪和灰濛濛的天空連成了一片。
街上行人腳步匆匆，大貨車濺起的泥水打在路邊護欄上啪啪作響。
抽了幾口，拿出手機撥通了葉清寒的號碼，把昨晚發生的事簡要說了。
「對方的警覺性很高。這說明陳家在濱州的根基比我們之前預估的深得多，能調動的人手也多得多。奎子差點出事，我現在讓他們先躲起來避風頭。既然外圍線索被切斷了，眼下最好的突破口反而回到了原點——蔣科長。他上次的反應雖然激烈，但我總覺得他怕的不是陳亮亮，而是別的什麼。他說明天要去醫院，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如果能查到他家裡人得了什麼病，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從蔣科長入手確實更穩妥。他是體制內的，就算知道什麼也不敢輕易說，但如果他有什麼實際困難，你能幫他解決，他可能會鬆口。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個人畢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未必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老實。你要把握好分寸，別把自己暴露了。另外你自己注意安全。陳家能在濱州調動那麼多人，說明他們對這片區域的掌控力很強。你一個人在外面，實在不行就回河海，咱們從長計議。沈平那邊我幫你說，他不會怪你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實在不行我會撤。你在河海照顧好自己，別老吃麵包。冰箱裡的菜夠吃好幾天的，西紅柿炒蛋你上次不是學會了嗎，火別開太大就行。」
「知道了。你比我媽還囉嗦。」葉清寒輕輕笑了一聲，然後聲音又沉下來，「早點回來。」
掛了電話之後，林峰又抽出一根煙點上。這兩天抽菸的頻率明顯比平時高了不少，煙霧在雨幕中緩緩升起來，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靠在巷子口的牆上，看著雨絲落在石板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眼下奎子那邊不能再有大動作，彪哥在紫金市還在布網，阿龍的人明天才能到，蔣科長那邊小李還在查，所有線索都暫時懸在半空中。
局面就像這場雨，霧蒙蒙的看不清前路。
陳家的反應越激烈，越說明他在朝正確的方向走。接下來這步棋，只能自己親自去下了。
蔣科長這條線，他必須親自去撬開。把菸頭彈進雨里，火星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閃了一下就滅了。
然後轉身拉起外套的帽子，往巷子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