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諸葛祁要來摘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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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華北分區總部。

  徐四把自己整個人摔進那張破舊的皮轉椅里,兩條腿架在辦公桌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管,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辦公桌上堆著三台筆記本電腦、五個文件夾、兩部座機電話和七八個喝了一半的咖啡杯,亂七八糟的程度讓任何一個有強迫症的人看了都想報警。

  「你能不能把腿放下來?」徐三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著弟弟這副德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等會兒要是有人進來,像什麼樣子。」

  「這個時候了,還在乎這些繁文縟節?」徐四沒動,甚至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都知道咱倆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躲還來不及呢。」

  徐三沒有反駁,沉默著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把文件夾打開,裡面是今天凌晨現場勘查的記錄和幾張照片。

  張錫林的墓地,在郊外一個不起眼的小村子裡,墓碑還是那種最便宜的水泥碑,墳頭草都長老高了。

  這樣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墓,昨晚被人挖了個底朝天,棺材板都被掀開了,裡面的屍體不知所蹤。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痕跡,手法乾淨利落,一看就是老手乾的。

  除了全性,不會有別人。

  「確認了?」徐四終於把腿從桌上放了下來,難得地用正經語氣問了一句。

  「確認了。」徐三把照片推過去,「墳頭是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被挖的,村里沒人發現,附近的異人監測點也沒有觸發預警。

  如果沒猜錯的話,對方至少有三個人,其中至少有一個是土遁或者搬運類的高手,否則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整具棺材弄走。」

  徐四拿起照片看了看,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最後啥也沒說,把照片扔回了桌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徐三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來。

  他平時不怎麼抽菸,只有在壓力特別大的時候才會來一根。

  「檔案的事還沒完,現在墓又被挖了。」徐三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在強行壓制著什麼,「如果讓總部知道咱們這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紕漏……」

  「總部已經知道了。」徐四打斷了哥哥的話,「今天上午那個電話,你又不是沒接,那個諸葛祁後天就到。」

  一聽到「諸葛祁」三個字,徐三抽菸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諸葛祁。

  異人事務科的科長,趙方旭眼前的紅人,總公司這幾年風頭最勁的年輕幹部。

  最重要的是,諸葛祁是諸葛家的人。

  那個以術法聞名於世、家族勢力盤根錯節的武侯派諸葛家。

  這種人物,哪怕在總公司那些見慣了世面的領導堆里,都是誰都要多看一眼的存在。

  而他偏偏挑在這個時候來華北。

  檔案失竊,墓地被盜,全性蠢蠢欲動,張楚嵐那邊又是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定時炸彈。

  華北分區現在就像一個四面漏風的破房子,而諸葛祁就是那個被派來「檢查房屋質量」的總部專員。

  「他來幹什麼?督戰?還是直接接手?」徐四的語氣里透著一股不服氣的勁兒,「我跟你說老三,如果他是來摘桃子的,我可不管他是什麼諸葛家的人,這個面子我不給。」

  「他沒說接手,說的是協助。」徐三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語氣冷靜得有些過分,「而且電話是他秘書打的,措辭很客氣,重點強調了兩遍『不是督導,是協助』。」

  「切。」徐四嗤笑了一聲,「這種話你也信?總部那些人的套路你還不清楚?嘴上說協助,實際上哪個不是來指手畫腳的?」

  「老爹現在已經住院了,沒法給咱們幫忙,最後囑託我們的一件事就是必須要把張楚嵐保下來,留在華北。」

  「如果對方是要接手張楚嵐,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徐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倒覺得,他不像是敵人。」

  「因為他是諸葛家的?」徐四斜睨著哥哥。

  徐三看著徐四,認真地說,「你還記不記得去年咱們跟華東分區因為那個越境案鬧矛盾的時候,是誰在總部幫咱們說了話?」


  徐四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努力回憶:「好像是……有人幫咱們說話,但具體是誰我沒注意。」

  「就是諸葛祁。」徐三說。

  徐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確實不知道。

  「所以他來,未必是壞事,說不定是代表趙總的態度。」徐三總結道,「現在咱們身上爛攤子確實多,沒人搭把手還真處理不乾淨啊。」

  徐四沉默了一會兒,又把腿翹回了桌上,重新叼起了那根沒點的煙,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行吧,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倆現在就是把柄,人家想怎麼捏怎麼捏。」

  徐三忍不住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苦澀。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徐三恢復了平時那副沉穩的樣子。

  推門進來的是華北分區負責情報工作的老馬,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員工,在華北分區幹了十幾年,做事靠譜,就是有點一驚一乍。

  「徐主任,徐副主任。」老馬跟兩人打招呼,然後快步走到徐三面前,壓低聲音說,「張楚嵐那邊有新情況。」

  「說。」徐三的身體微微前傾。

  「今天上午,張楚嵐去了趟墓地。」老馬說,「他應該是接到消息了,一個人坐長途汽車去的,在墳前站了大概半個小時,然後就回來了。」

  「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就站在那裡,也不說話,也不哭,就是站著。」老馬形容道,「站完了就走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們的人在墓地附近發現了另一撥人的蹤跡。」老馬說,「全性的人,也在盯著張楚嵐。」

  徐三和徐四對視了一眼。

  「他們動手了?」徐四問。

  「沒有。」老馬搖頭,「就盯著,沒有靠近,我們的人也沒有暴露,兩邊都是遠遠地看著。」

  徐三思忖了幾秒,對老馬說:「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張楚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全性有什麼異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明白。」老馬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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