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祭祖，見新婦
賈蓉出了洞房，被夜風一吹，酒意瞬間散了大半，心頭卻是愈加煩躁。
怎麼會這樣？
他咬著牙，一拳砸在廊柱上。
在院裡站了片刻，賈蓉終究不敢再回去。來到書房將伺候的人都趕了出去，他也不點燈，摸黑倒在榻上用被子蒙住頭，只覺心煩意亂。
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父親那裡。
賈蓉想到賈珍，心裡更是一緊。他父親是什麼性子他最清楚，若是知道他不中用，那老畜生怕是能做出替他洞房的事來。
他心裡打定主意，得再去找大夫，實在不行就去求求那些偏方。一日兩日的還能糊弄，若是時間久了，終究紙包不住火。
賈蓉就這麼翻來覆去地想著，直到天色將明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賈蓉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還沒來得及起身門便被人推開。
賈珍因昨日與好友飲酒盡興，本是心情頗佳，誰料一進門便瞧見賈蓉歪在榻上，眉頭頓時皺成一團。
「你怎的不在婚房，睡在這裡？」
賈蓉慌忙起身，胡亂理了理衣服：「老爺，兒子昨夜酒喝多了，滿身酒氣，唯恐回房擾了媳婦歇息，便在書房將就了一晚。」
「大婚之夜，哪有讓媳婦獨守空房的道理。」賈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也沒多想。
「父親教訓的是。」
賈珍在書房裡踱了兩步，漫不經心地問道：「秦氏可還妥當？」
「妥當，妥當。秦氏性子溫婉，兒子很是滿意。」
賈珍點了點頭：「滿意就好。你祖父親自看中的人自是不會差，如今你既已成了親，往後便好好過日子，莫要再像從前那般在外頭胡混，莫叫人看了笑話。」
賈蓉低下頭連聲應是，嘴角卻是撇了撇。暗道：就你乾的那些事，還有臉說我胡混。
賈珍瞥了他一眼，並未發現他的小動作：「行了，去收拾收拾，等會兒還要去祠堂祭祖。叫你媳婦也準備著，老太太那邊說要見見新婦。」
說罷，賈珍便轉身出了書房。
等賈珍走遠，賈蓉直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覺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他伸手抹了把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正要邁步出去，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丫鬟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
「昨夜蓉大爺是在書房歇的？」
「我聽上夜的婆子說，是半夜過來的。」
「那新娘子豈不是獨守空房了。」
「噓。小聲些，別讓人聽見了。」
賈蓉羞惱萬分，咬了咬牙，猛地沖了出去。外面那兩個嚼舌根的小丫鬟，見賈蓉滿面怒氣，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爺！」
賈蓉直接將兩個丫鬟踹翻在地，踹完之後猶不解氣，又狠狠補了兩腳。
「好個下作的東西，主子的事也是你們能編排的？」
兩個丫鬟嚇得渾身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一個勁地磕頭。
「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賈蓉喘著粗氣，死死瞪著地上兩個丫鬟，恨不得將人拖出去打死。
「再敢胡咧咧，仔細你們的皮！都給我滾！」
……
端平侯府，顧錦鴻剛用完早食，管家顧大便走了過來。
「二爺，你交代的事，寧國府那邊傳消息過來了。昨夜賈蓉是在書房睡的，天亮了才回房。」
顧錦鴻點了點頭：「還有呢？藥鋪去查了嗎？」
「查到了。賈蓉近半個月曾多次偷偷去藥鋪抓藥，都是壯陽補腎、固本培元之類的。」
顧錦鴻挑了挑眉。這下算是徹底驗證了他的猜測。
「行，我知道了。之後多盯著賈珍的動向。」
……
賈蓉來到新房的時候，秦可卿已經梳洗妥當。
「大爺。」見賈蓉進來，秦可卿忙起身行禮。
賈蓉強擠出一個笑容，虛扶了下：「不必多禮。」
秦可卿察覺到他神色有異，柔聲問道：「夫君臉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沒有歇息好？」
「無妨。」賈蓉擺了擺手，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收拾好了便去祠堂吧，老爺已經過去了。」
秦可卿應了一聲，不再多問。
祠堂設在寧國府西邊的一個獨立院落內，賈蓉和秦可卿到時，賈珍已經帶著尤氏在祠堂外等著了。
「怎麼磨蹭到這時候？」賈珍掃了賈蓉一眼，面有不悅，隨即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進來吧。」
進了祠堂，賈蓉跟著賈珍焚香叩拜，秦可卿則在尤氏的指引下，以新婦身份向祖宗牌位行禮。
待『廟見禮』完成，賈珍轉身對尤氏道：「老太太那邊要見見新婦，你帶秦氏去趟西府，我前頭還有些事要料理。」
尤氏連忙應下：「老爺放心，我這就帶蓉哥兒媳婦過去。」
榮國府，榮慶堂。
賈母早早便叫人備了茶水點心，專等著寧國府的新婦來拜見。
「老祖宗，我來遲了！」
帘子一挑，王熙鳳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精神頭十足。
賈母笑著嗔道：「你倒還知道自己來遲了，我們都等了你半晌了。」
王熙鳳上前先給賈母行了個禮，又同邢王二位夫人問了好，這才笑道：「老祖宗可冤枉我了，我原是早早就要過來的，偏生平兒那丫頭非拉著我換藥，說我這腳才好了七八分，走路急了怕是又要傷著。」
她說著，在黛玉旁邊坐了下來，偏頭打量了黛玉一眼，笑著湊過去低聲道：「妹妹今日氣色真好，這藕荷色的衣裳也就你壓得住，旁人穿了只怕顯黑。」
黛玉笑道：「鳳姐姐這般誇我，我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王熙鳳又看向對面的三春，「你們三個也別干坐著，今兒寧國府新媳婦過來拜見，你們可都是長輩，可得替咱們榮國府撐住場面。」
探春笑道：「有鳳姐姐在，哪裡還用得著我們撐場面。」
惜春眨巴著眼睛：「鳳姐姐，你上回沒去長公主府的賞花宴，沒瞧見那位蓉大奶奶。我們可都已經見過了，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王熙鳳一聽便來了興致：「當真？那我今日可得好好瞧瞧。」
幾人正說著話，外頭便傳來丫鬟的通報聲：「老太太，寧國府珍大奶奶帶著蓉大奶奶來了。」
怎麼會這樣？
他咬著牙，一拳砸在廊柱上。
在院裡站了片刻，賈蓉終究不敢再回去。來到書房將伺候的人都趕了出去，他也不點燈，摸黑倒在榻上用被子蒙住頭，只覺心煩意亂。
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父親那裡。
賈蓉想到賈珍，心裡更是一緊。他父親是什麼性子他最清楚，若是知道他不中用，那老畜生怕是能做出替他洞房的事來。
他心裡打定主意，得再去找大夫，實在不行就去求求那些偏方。一日兩日的還能糊弄，若是時間久了，終究紙包不住火。
賈蓉就這麼翻來覆去地想著，直到天色將明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賈蓉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還沒來得及起身門便被人推開。
賈珍因昨日與好友飲酒盡興，本是心情頗佳，誰料一進門便瞧見賈蓉歪在榻上，眉頭頓時皺成一團。
「你怎的不在婚房，睡在這裡？」
賈蓉慌忙起身，胡亂理了理衣服：「老爺，兒子昨夜酒喝多了，滿身酒氣，唯恐回房擾了媳婦歇息，便在書房將就了一晚。」
「大婚之夜，哪有讓媳婦獨守空房的道理。」賈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也沒多想。
「父親教訓的是。」
賈珍在書房裡踱了兩步，漫不經心地問道：「秦氏可還妥當？」
「妥當，妥當。秦氏性子溫婉，兒子很是滿意。」
賈珍點了點頭：「滿意就好。你祖父親自看中的人自是不會差，如今你既已成了親，往後便好好過日子，莫要再像從前那般在外頭胡混，莫叫人看了笑話。」
賈蓉低下頭連聲應是，嘴角卻是撇了撇。暗道：就你乾的那些事，還有臉說我胡混。
賈珍瞥了他一眼，並未發現他的小動作：「行了，去收拾收拾，等會兒還要去祠堂祭祖。叫你媳婦也準備著，老太太那邊說要見見新婦。」
說罷，賈珍便轉身出了書房。
等賈珍走遠，賈蓉直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覺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他伸手抹了把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正要邁步出去，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丫鬟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
「昨夜蓉大爺是在書房歇的？」
「我聽上夜的婆子說，是半夜過來的。」
「那新娘子豈不是獨守空房了。」
「噓。小聲些，別讓人聽見了。」
賈蓉羞惱萬分，咬了咬牙，猛地沖了出去。外面那兩個嚼舌根的小丫鬟，見賈蓉滿面怒氣，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爺！」
賈蓉直接將兩個丫鬟踹翻在地，踹完之後猶不解氣，又狠狠補了兩腳。
「好個下作的東西，主子的事也是你們能編排的？」
兩個丫鬟嚇得渾身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一個勁地磕頭。
「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賈蓉喘著粗氣，死死瞪著地上兩個丫鬟，恨不得將人拖出去打死。
「再敢胡咧咧，仔細你們的皮！都給我滾！」
……
端平侯府，顧錦鴻剛用完早食，管家顧大便走了過來。
「二爺，你交代的事，寧國府那邊傳消息過來了。昨夜賈蓉是在書房睡的，天亮了才回房。」
顧錦鴻點了點頭：「還有呢？藥鋪去查了嗎？」
「查到了。賈蓉近半個月曾多次偷偷去藥鋪抓藥，都是壯陽補腎、固本培元之類的。」
顧錦鴻挑了挑眉。這下算是徹底驗證了他的猜測。
「行，我知道了。之後多盯著賈珍的動向。」
……
賈蓉來到新房的時候，秦可卿已經梳洗妥當。
「大爺。」見賈蓉進來，秦可卿忙起身行禮。
賈蓉強擠出一個笑容，虛扶了下：「不必多禮。」
秦可卿察覺到他神色有異，柔聲問道：「夫君臉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沒有歇息好？」
「無妨。」賈蓉擺了擺手，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收拾好了便去祠堂吧，老爺已經過去了。」
秦可卿應了一聲，不再多問。
祠堂設在寧國府西邊的一個獨立院落內，賈蓉和秦可卿到時，賈珍已經帶著尤氏在祠堂外等著了。
「怎麼磨蹭到這時候？」賈珍掃了賈蓉一眼，面有不悅，隨即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進來吧。」
進了祠堂，賈蓉跟著賈珍焚香叩拜，秦可卿則在尤氏的指引下，以新婦身份向祖宗牌位行禮。
待『廟見禮』完成，賈珍轉身對尤氏道：「老太太那邊要見見新婦，你帶秦氏去趟西府，我前頭還有些事要料理。」
尤氏連忙應下：「老爺放心，我這就帶蓉哥兒媳婦過去。」
榮國府，榮慶堂。
賈母早早便叫人備了茶水點心，專等著寧國府的新婦來拜見。
「老祖宗，我來遲了！」
帘子一挑，王熙鳳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精神頭十足。
賈母笑著嗔道：「你倒還知道自己來遲了，我們都等了你半晌了。」
王熙鳳上前先給賈母行了個禮，又同邢王二位夫人問了好，這才笑道：「老祖宗可冤枉我了，我原是早早就要過來的，偏生平兒那丫頭非拉著我換藥，說我這腳才好了七八分，走路急了怕是又要傷著。」
她說著，在黛玉旁邊坐了下來，偏頭打量了黛玉一眼，笑著湊過去低聲道：「妹妹今日氣色真好，這藕荷色的衣裳也就你壓得住，旁人穿了只怕顯黑。」
黛玉笑道：「鳳姐姐這般誇我，我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王熙鳳又看向對面的三春，「你們三個也別干坐著，今兒寧國府新媳婦過來拜見，你們可都是長輩，可得替咱們榮國府撐住場面。」
探春笑道：「有鳳姐姐在，哪裡還用得著我們撐場面。」
惜春眨巴著眼睛：「鳳姐姐，你上回沒去長公主府的賞花宴，沒瞧見那位蓉大奶奶。我們可都已經見過了，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王熙鳳一聽便來了興致：「當真？那我今日可得好好瞧瞧。」
幾人正說著話，外頭便傳來丫鬟的通報聲：「老太太，寧國府珍大奶奶帶著蓉大奶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