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躲起來了
醉仙樓是一座氣派的三層木樓，位於城南最繁華的地段。
天字一號雅間，顧錦鴻正靠在窗上，悠閒地聽著樓下說書先生講最近發生的趣聞。
「二爺今日心情似乎不錯。」白玉堂手中摺扇輕搖，「你的威名，如今外頭可是傳遍了。」
「這算什麼威名。」顧錦鴻坐到白玉堂對面，看著他手中的摺扇挑了挑眉，「大冷天的，你也不嫌冷。」
「這叫風骨。」白玉堂合上摺扇，往桌子上一擱，「那些小娘子，就愛我這口。」
「讓你找的人有線索了嗎？」
見顧錦鴻說起正事，白玉堂神色鄭重起來：「手底下的人在金陵一帶，還真找到了你說的眉間帶有胭脂痣的小姑娘，如今那小姑娘在一個拐子手裡，我們的人正盯著，沒敢輕舉妄動。」
他神色古怪地看向顧錦鴻：「有時候我真覺得你能掐會算。你連京城都沒出過，怎麼會知道千里之外的事？」
「天機不可泄露。」顧錦鴻端起茶喝了一口，「讓你的人不要出手干預，繼續盯著就行。」
香菱如今已經找到，他現在只需要等著馮淵案發生，然後將那薛大傻子打死人的證據收集好。
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王家的王子騰靠著與賈家聯姻，如今借著四王八公一脈在軍中的關係，勢頭正猛。
京營節度使這個職位，原本是要落在他大哥顧錦程頭上的。結果因為四王八公這些舊勛的發力和太上皇的干預，讓這王子騰摘了桃子。
並且太上皇為了限制永熙帝在京城的勢力，還將顧錦程給趕去了遼東那苦寒之地。永熙帝當時剛登基不久，即便有心想做什麼也無能為力。
或許正是因為愧疚的原因，永熙帝對李淑蘭這位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幾乎是有求必應。
顧錦鴻眼中閃過一抹寒芒。這樁舊怨，遲早都要清算。
……
翌日，兩輛馬車一早便收拾妥當，停在長公主府門口。
顧錦鴻負手站在馬車旁。
「二爺，東西都備齊了。」管家來到顧錦鴻身旁稟報，「兩位嬤嬤已經在車裡候著，是殿下昨兒親自從宮裡請出來的，一位姓周，一位姓孫，都是宮裡的老人。」
顧錦鴻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明白了自家母親的用意，這是防止以後有人拿黛玉無母教養說事。
宮裡頭出來的教養嬤嬤，那代表的便是皇家的臉面。往後誰要是再敢拿黛玉無母教養來說事，那就是在打皇室的臉。
賈府那些人就算再不長眼，也絕對不敢在這個問題上犯渾。
而且有這兩位嬤嬤鎮著，賈府斷不會委屈了黛玉，同時也能擋掉許多黛玉不方便出面的麻煩。
不多時，李淑蘭牽著黛玉的手從府中走了出來。
黛玉今日穿了身湖藍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根白玉蘭花釵，通身素雅，卻愈發襯得她眉目如畫，清冷出塵。
「玉兒，記住蘭姨跟你說的話。」李淑蘭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周嬤嬤和孫嬤嬤都是極妥當的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她們去做。若是有人敢給你氣受，不必忍著，直接讓人遞話到公主府來。」
「蘭姨……」黛玉鼻頭一酸，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她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這樣的溫情了。
顧錦鴻走上前：「母親放心，兒子定將林妹妹平安送到，不會讓她受到欺負。」
黛玉朝李淑蘭深深福了一禮，聲音有些哽咽：「玉兒拜別蘭姨。」
李淑蘭眼眶也有些泛紅，將她扶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
馬車緩緩駛離長公主府，拐過寧榮街，榮國府已經遙遙在望。
來到榮國府門前，顧錦鴻翻身下馬，掃了一眼府門前的情況。
與上次不同，這次榮國府正門大開，兩排僕從垂手肅立。打頭站著的是一位穿著石青色袍子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
顧錦鴻在心中過了一遍名冊。此人應當就是賈璉，榮國府大房賈赦之子。
賈璉正要帶著寶玉上前見禮，扭頭一看，賈寶玉竟不見了蹤影。他暗罵一聲，只能獨自快步上前，笑容熱絡。
「顧二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老太太一早便命我在此恭候。二爺一路辛苦，快請進，快請進。」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顧錦鴻笑了笑，拱手還禮：「璉二爺客氣了。家母有命，定要我將林妹妹平安送到府上，勞煩二爺帶路。」
兩人寒暄間，黛玉已扶著雪雁的手下了馬車。
一行人正要往裡走，榮國府側門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到賈璉身邊，壓著嗓子急聲道：「璉二爺，寶二爺躲在那樹後頭不敢出來……」
賈璉一愣，扭頭看去，果然見門後一棵老槐樹的樹幹後頭，露出半截大紅色的衣角。怪不得找不到人，竟是躲了起來。
顧錦鴻循著賈璉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去，嗤笑一聲。
「璉二爺，那位在樹後的，莫不是貴府的那位祥瑞？我與他也算是舊相識了，怎麼不過來一見？」
似是聽到了顧錦鴻的話，樹後那抹紅色衣角猛地縮了回去。
賈璉臉色微變，心中暗罵寶玉不爭氣，面上卻不得不賠笑：「二爺說笑了，那不過是府里一個不懂事的小廝，不知怎的跑到了前頭來，驚擾了二爺。我這就讓人把他攆走。」
顧錦鴻沒有繼續追究，只是笑了笑，朝賈璉抬了抬下巴：「走吧，別讓貴府老太太久等了。」
一行人穿過正門，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
到了榮慶堂門口，王熙鳳已經領著幾個丫鬟在外面候著。
賈璉見王熙鳳迎出來，總算鬆了口氣：「鳳丫頭，顧二爺和林姑娘到了。」
王熙鳳滿面堆笑地衝著顧錦鴻福了一禮。上次顧錦鴻的兇殘，著實是將她嚇到了。
「顧二爺安好。上回在公主府多有失禮之處，還望二爺莫要放在心上。」
「璉二奶奶客氣。」
王熙鳳又看向黛玉，笑容親熱起來：「林妹妹，老祖宗從昨兒回來便一直念叨，今兒天不亮就打發人問了好幾回，如今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黛玉屈膝行了一禮：「見過璉二嫂子。」
「妹妹且隨我來，老祖宗在裡頭等著呢。」
天字一號雅間，顧錦鴻正靠在窗上，悠閒地聽著樓下說書先生講最近發生的趣聞。
「二爺今日心情似乎不錯。」白玉堂手中摺扇輕搖，「你的威名，如今外頭可是傳遍了。」
「這算什麼威名。」顧錦鴻坐到白玉堂對面，看著他手中的摺扇挑了挑眉，「大冷天的，你也不嫌冷。」
「這叫風骨。」白玉堂合上摺扇，往桌子上一擱，「那些小娘子，就愛我這口。」
「讓你找的人有線索了嗎？」
見顧錦鴻說起正事，白玉堂神色鄭重起來：「手底下的人在金陵一帶，還真找到了你說的眉間帶有胭脂痣的小姑娘，如今那小姑娘在一個拐子手裡，我們的人正盯著，沒敢輕舉妄動。」
他神色古怪地看向顧錦鴻：「有時候我真覺得你能掐會算。你連京城都沒出過，怎麼會知道千里之外的事？」
「天機不可泄露。」顧錦鴻端起茶喝了一口，「讓你的人不要出手干預，繼續盯著就行。」
香菱如今已經找到，他現在只需要等著馮淵案發生，然後將那薛大傻子打死人的證據收集好。
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王家的王子騰靠著與賈家聯姻，如今借著四王八公一脈在軍中的關係，勢頭正猛。
京營節度使這個職位，原本是要落在他大哥顧錦程頭上的。結果因為四王八公這些舊勛的發力和太上皇的干預，讓這王子騰摘了桃子。
並且太上皇為了限制永熙帝在京城的勢力，還將顧錦程給趕去了遼東那苦寒之地。永熙帝當時剛登基不久，即便有心想做什麼也無能為力。
或許正是因為愧疚的原因，永熙帝對李淑蘭這位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幾乎是有求必應。
顧錦鴻眼中閃過一抹寒芒。這樁舊怨，遲早都要清算。
……
翌日，兩輛馬車一早便收拾妥當，停在長公主府門口。
顧錦鴻負手站在馬車旁。
「二爺，東西都備齊了。」管家來到顧錦鴻身旁稟報，「兩位嬤嬤已經在車裡候著，是殿下昨兒親自從宮裡請出來的，一位姓周，一位姓孫，都是宮裡的老人。」
顧錦鴻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明白了自家母親的用意，這是防止以後有人拿黛玉無母教養說事。
宮裡頭出來的教養嬤嬤，那代表的便是皇家的臉面。往後誰要是再敢拿黛玉無母教養來說事，那就是在打皇室的臉。
賈府那些人就算再不長眼，也絕對不敢在這個問題上犯渾。
而且有這兩位嬤嬤鎮著，賈府斷不會委屈了黛玉，同時也能擋掉許多黛玉不方便出面的麻煩。
不多時，李淑蘭牽著黛玉的手從府中走了出來。
黛玉今日穿了身湖藍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根白玉蘭花釵，通身素雅，卻愈發襯得她眉目如畫，清冷出塵。
「玉兒，記住蘭姨跟你說的話。」李淑蘭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周嬤嬤和孫嬤嬤都是極妥當的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她們去做。若是有人敢給你氣受，不必忍著，直接讓人遞話到公主府來。」
「蘭姨……」黛玉鼻頭一酸，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她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這樣的溫情了。
顧錦鴻走上前：「母親放心，兒子定將林妹妹平安送到，不會讓她受到欺負。」
黛玉朝李淑蘭深深福了一禮，聲音有些哽咽：「玉兒拜別蘭姨。」
李淑蘭眼眶也有些泛紅，將她扶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
馬車緩緩駛離長公主府，拐過寧榮街，榮國府已經遙遙在望。
來到榮國府門前，顧錦鴻翻身下馬，掃了一眼府門前的情況。
與上次不同，這次榮國府正門大開，兩排僕從垂手肅立。打頭站著的是一位穿著石青色袍子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
顧錦鴻在心中過了一遍名冊。此人應當就是賈璉，榮國府大房賈赦之子。
賈璉正要帶著寶玉上前見禮，扭頭一看，賈寶玉竟不見了蹤影。他暗罵一聲，只能獨自快步上前，笑容熱絡。
「顧二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老太太一早便命我在此恭候。二爺一路辛苦，快請進，快請進。」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顧錦鴻笑了笑，拱手還禮：「璉二爺客氣了。家母有命，定要我將林妹妹平安送到府上，勞煩二爺帶路。」
兩人寒暄間，黛玉已扶著雪雁的手下了馬車。
一行人正要往裡走，榮國府側門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到賈璉身邊，壓著嗓子急聲道：「璉二爺，寶二爺躲在那樹後頭不敢出來……」
賈璉一愣，扭頭看去，果然見門後一棵老槐樹的樹幹後頭，露出半截大紅色的衣角。怪不得找不到人，竟是躲了起來。
顧錦鴻循著賈璉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去，嗤笑一聲。
「璉二爺，那位在樹後的，莫不是貴府的那位祥瑞？我與他也算是舊相識了，怎麼不過來一見？」
似是聽到了顧錦鴻的話，樹後那抹紅色衣角猛地縮了回去。
賈璉臉色微變，心中暗罵寶玉不爭氣，面上卻不得不賠笑：「二爺說笑了，那不過是府里一個不懂事的小廝，不知怎的跑到了前頭來，驚擾了二爺。我這就讓人把他攆走。」
顧錦鴻沒有繼續追究，只是笑了笑，朝賈璉抬了抬下巴：「走吧，別讓貴府老太太久等了。」
一行人穿過正門，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
到了榮慶堂門口，王熙鳳已經領著幾個丫鬟在外面候著。
賈璉見王熙鳳迎出來，總算鬆了口氣：「鳳丫頭，顧二爺和林姑娘到了。」
王熙鳳滿面堆笑地衝著顧錦鴻福了一禮。上次顧錦鴻的兇殘，著實是將她嚇到了。
「顧二爺安好。上回在公主府多有失禮之處，還望二爺莫要放在心上。」
「璉二奶奶客氣。」
王熙鳳又看向黛玉，笑容親熱起來：「林妹妹，老祖宗從昨兒回來便一直念叨，今兒天不亮就打發人問了好幾回，如今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黛玉屈膝行了一禮：「見過璉二嫂子。」
「妹妹且隨我來，老祖宗在裡頭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