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喜歡漂亮的有什麼錯
榮慶堂內，那婆子被王熙鳳一番喝問嚇得魂飛魄散，跪在王熙鳳面前連連磕頭。
「二奶奶饒命！二奶奶饒命啊！實在是那顧二公子來得太快，老奴還沒來得及差人回府報信，他們就已經到了府門前了……」
「放你娘的屁！」王熙鳳啐了一口，罵道，「從東關碼頭到咱們榮寧街，少說也得半天時間，你們幾個是死人不成？隨便指派個人快馬回來報個信，難道還能比顧二公子的車架慢？」
那婆子被問得啞口無言，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賈母坐回榻上，閉著眼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老太太這是真動了怒了。
王夫人見狀，開口圓場道：「鳳丫頭，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林姑娘接回來才是正經。」
「二太太說得是。」王熙鳳立刻換了副面孔，轉身朝賈母道：「老祖宗，依我看這事倒也簡單。眼下天色將晚，明兒我親自去趟安寧長公主府，給林姑娘賠個不是，把人接回來就是了。那長公主殿下再怎麼樣，也不能扣著人家外孫女不讓見吧？」
賈母緩緩睜開眼，好半晌才嘆了口氣：「罷了，明兒個你就親自跑一趟吧。」接著賈母看向那婆子，「張嬤嬤，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看在你們在府里伺候多年的份上，就每人打上十板子，給你們長長記性。至於發賣就不必了，省得外面說我們榮國府了苛待下人。」
聽到不用被攆出去，那名為張嬤嬤的婆子又是一翻千恩萬謝的磕頭，「多謝老太太！多謝老太太！」
雖說十板子對她這個年紀來說，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一段時間了，但好歹留了下來。
在榮國府雖然是奴才，但出門在外報上榮國府的名號，誰不賣個面子。若是被趕出去，哪還有這樣的好日子過，誰還當她是個東西？
……
與此同時，安寧長公主府。
黛玉被安寧長公主拉著，一路穿過雕樑畫棟的抄手遊廊，來到一處精緻的小院。
安寧長公主指著院子笑道：「這是你母親從前住過的。當年我們姐妹常在此處品茶論詩，如今你既來了，便住在這裡，也算是全了我與你母親的姐妹情誼。」
見安寧長公主提到自己母親，黛玉心中一陣酸澀，她儘管重來一世，卻還是沒來得及阻止母親的離去。不過好在，父親還好好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多謝蘭姨。」黛玉垂下眼帘，將翻湧的情緒盡數藏起。
安寧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你這一路舟車勞頓，也該乏了。先歇息片刻，晚些時候我讓人擺飯，咱們一家人好好說說話。」
說罷，她又吩咐丫鬟用心服侍，這才帶著侍女款款離去。
等安寧長公主走遠，雪雁這才敢放開膽子打量屋子。只見屋內陳設皆是上品，紫檀木的家具，百寶閣上擺著各色珍玩，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就連角落裡，都點著上好的沉香。
「姑娘，這長公主對你可真好。」雪雁由衷感嘆。
黛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盛放的梅花出神。
前世種種，恍如昨日。
什麼「木石前盟」，什麼「金玉良緣」，都是虛妄。
只是……
黛玉想著那紙婚約。
「顧錦鴻會是良配嗎？」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那人說話時神采飛揚，對著榮國府的下人厲聲呵斥時威風凜凜，卻在面對她時彬彬有禮，進退有度。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
「姑娘在想什麼？」
雪雁湊到黛玉身邊，眨了眨眼，「莫不是在想咱們那位未來的姑爺？」
黛玉俏臉一紅，伸手就要去擰雪雁的嘴：「死丫頭，再胡說仔細你的皮！」
雪雁笑嘻嘻地躲開：「姑娘還害臊呢。那顧二公子這般重視姑娘，我看定是頂好的姻緣。老爺和太太的眼光絕對不會差的。」
公主府正堂。
顧懷遠和顧錦鴻父子懶散的往椅背上一靠，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說他們不是親爺倆都沒人信，都是一樣的憊懶性子。
顧懷遠端起一旁的茶盞，淺啜一口，「那榮國府這些年越發不像話了。仗著祖上那點功勳，在京城裡作威作福。如今連林家這樣的書香門第都敢輕慢，可見是狂得沒邊了。」
顧錦鴻笑道：「可不是嘛。不過兒子今日這般行事，倒也不是全為了出氣。」
「哦？」顧懷遠聞言挑了挑眉，「還有什麼旁的緣由？」
「榮國府雖然不堪，但畢竟是我那未婚妻的外祖家。若今日讓她就這麼進了榮國府，日後少不得要被那起子小人拿捏。倒不如一開始就把態度擺出來，讓那些人知道，林姑娘身後有咱們端平侯府和長公主府撐腰。」
顧懷遠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你倒是長進了不少。不過你那未婚妻，也是個有主意的。榮國府那般輕慢，她竟能忍著不動聲色，這份定力可不是尋常閨閣女子能有的。」
聽父親說起這個，顧錦鴻心中其實也有些疑惑，他記得紅樓夢裡的林黛玉不是這樣的啊。今日那般場面，林黛玉全程表現得都很淡定，一點都沒有剛離開親人的不安。
顧錦鴻暗道：莫不是因為和自己有了婚約的緣故，他那未來岳父林如海臨行前跟黛玉交代了什麼？
左右一時也想不通，顧錦鴻索性也就不想了。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反正他覺得現在這樣的林黛玉就很好。
「有主意才好，有主意才不會被榮國府那種地方給欺負了。榮國府遲早是要來人將她請回去的，她若不願意過去便罷，索性住在這裡。若她想要去榮府居住，在那深宅大院裡，我雖有心護她，卻並不能萬事周全。這樣就很好。」
「說是這樣說。不過你那未婚妻若是回頭真在那府里受了委屈，也不用顧忌什麼，你就直接帶人打上門去。他榮國府的名頭別人或許還忌憚幾分，但在我們家可不管用。」
「這還用你老吩咐？我若是連自己未婚妻都護不住，也就白生在了這樣的人家。」
「你心裡有數就好。不過，為父有一點倒是好奇。你們今天才第一次見吧，你就那麼中意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父親認為林姑娘丑嗎？」
顧懷遠笑道：「林姑娘若是還稱得上丑，那這世上就沒好看的了。」
「那不就得了。這不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嗎，我就是單純喜歡漂亮的有什麼錯？」
「你這小子，」顧懷遠擺擺手：「去吧去吧。你娘那邊怕是已經在張羅晚膳了，你去看看你那未婚妻安頓得如何。」
顧錦鴻嘿嘿一笑，起身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不多時，便來到了林黛玉所在的那處小院。
「二奶奶饒命！二奶奶饒命啊！實在是那顧二公子來得太快，老奴還沒來得及差人回府報信，他們就已經到了府門前了……」
「放你娘的屁！」王熙鳳啐了一口，罵道，「從東關碼頭到咱們榮寧街，少說也得半天時間，你們幾個是死人不成？隨便指派個人快馬回來報個信，難道還能比顧二公子的車架慢？」
那婆子被問得啞口無言，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賈母坐回榻上，閉著眼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老太太這是真動了怒了。
王夫人見狀，開口圓場道：「鳳丫頭，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林姑娘接回來才是正經。」
「二太太說得是。」王熙鳳立刻換了副面孔，轉身朝賈母道：「老祖宗，依我看這事倒也簡單。眼下天色將晚，明兒我親自去趟安寧長公主府，給林姑娘賠個不是，把人接回來就是了。那長公主殿下再怎麼樣，也不能扣著人家外孫女不讓見吧？」
賈母緩緩睜開眼，好半晌才嘆了口氣：「罷了，明兒個你就親自跑一趟吧。」接著賈母看向那婆子，「張嬤嬤，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看在你們在府里伺候多年的份上，就每人打上十板子，給你們長長記性。至於發賣就不必了，省得外面說我們榮國府了苛待下人。」
聽到不用被攆出去，那名為張嬤嬤的婆子又是一翻千恩萬謝的磕頭，「多謝老太太！多謝老太太！」
雖說十板子對她這個年紀來說，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一段時間了，但好歹留了下來。
在榮國府雖然是奴才，但出門在外報上榮國府的名號，誰不賣個面子。若是被趕出去，哪還有這樣的好日子過，誰還當她是個東西？
……
與此同時，安寧長公主府。
黛玉被安寧長公主拉著，一路穿過雕樑畫棟的抄手遊廊，來到一處精緻的小院。
安寧長公主指著院子笑道：「這是你母親從前住過的。當年我們姐妹常在此處品茶論詩，如今你既來了，便住在這裡，也算是全了我與你母親的姐妹情誼。」
見安寧長公主提到自己母親，黛玉心中一陣酸澀，她儘管重來一世，卻還是沒來得及阻止母親的離去。不過好在，父親還好好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多謝蘭姨。」黛玉垂下眼帘，將翻湧的情緒盡數藏起。
安寧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你這一路舟車勞頓，也該乏了。先歇息片刻，晚些時候我讓人擺飯，咱們一家人好好說說話。」
說罷，她又吩咐丫鬟用心服侍，這才帶著侍女款款離去。
等安寧長公主走遠，雪雁這才敢放開膽子打量屋子。只見屋內陳設皆是上品，紫檀木的家具，百寶閣上擺著各色珍玩，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就連角落裡，都點著上好的沉香。
「姑娘，這長公主對你可真好。」雪雁由衷感嘆。
黛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盛放的梅花出神。
前世種種，恍如昨日。
什麼「木石前盟」，什麼「金玉良緣」，都是虛妄。
只是……
黛玉想著那紙婚約。
「顧錦鴻會是良配嗎？」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那人說話時神采飛揚，對著榮國府的下人厲聲呵斥時威風凜凜，卻在面對她時彬彬有禮，進退有度。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
「姑娘在想什麼？」
雪雁湊到黛玉身邊，眨了眨眼，「莫不是在想咱們那位未來的姑爺？」
黛玉俏臉一紅，伸手就要去擰雪雁的嘴：「死丫頭，再胡說仔細你的皮！」
雪雁笑嘻嘻地躲開：「姑娘還害臊呢。那顧二公子這般重視姑娘，我看定是頂好的姻緣。老爺和太太的眼光絕對不會差的。」
公主府正堂。
顧懷遠和顧錦鴻父子懶散的往椅背上一靠，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說他們不是親爺倆都沒人信，都是一樣的憊懶性子。
顧懷遠端起一旁的茶盞，淺啜一口，「那榮國府這些年越發不像話了。仗著祖上那點功勳，在京城裡作威作福。如今連林家這樣的書香門第都敢輕慢，可見是狂得沒邊了。」
顧錦鴻笑道：「可不是嘛。不過兒子今日這般行事，倒也不是全為了出氣。」
「哦？」顧懷遠聞言挑了挑眉，「還有什麼旁的緣由？」
「榮國府雖然不堪，但畢竟是我那未婚妻的外祖家。若今日讓她就這麼進了榮國府，日後少不得要被那起子小人拿捏。倒不如一開始就把態度擺出來，讓那些人知道，林姑娘身後有咱們端平侯府和長公主府撐腰。」
顧懷遠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你倒是長進了不少。不過你那未婚妻，也是個有主意的。榮國府那般輕慢，她竟能忍著不動聲色，這份定力可不是尋常閨閣女子能有的。」
聽父親說起這個，顧錦鴻心中其實也有些疑惑，他記得紅樓夢裡的林黛玉不是這樣的啊。今日那般場面，林黛玉全程表現得都很淡定，一點都沒有剛離開親人的不安。
顧錦鴻暗道：莫不是因為和自己有了婚約的緣故，他那未來岳父林如海臨行前跟黛玉交代了什麼？
左右一時也想不通，顧錦鴻索性也就不想了。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反正他覺得現在這樣的林黛玉就很好。
「有主意才好，有主意才不會被榮國府那種地方給欺負了。榮國府遲早是要來人將她請回去的，她若不願意過去便罷，索性住在這裡。若她想要去榮府居住，在那深宅大院裡，我雖有心護她，卻並不能萬事周全。這樣就很好。」
「說是這樣說。不過你那未婚妻若是回頭真在那府里受了委屈，也不用顧忌什麼，你就直接帶人打上門去。他榮國府的名頭別人或許還忌憚幾分，但在我們家可不管用。」
「這還用你老吩咐？我若是連自己未婚妻都護不住，也就白生在了這樣的人家。」
「你心裡有數就好。不過，為父有一點倒是好奇。你們今天才第一次見吧，你就那麼中意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父親認為林姑娘丑嗎？」
顧懷遠笑道：「林姑娘若是還稱得上丑，那這世上就沒好看的了。」
「那不就得了。這不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嗎，我就是單純喜歡漂亮的有什麼錯？」
「你這小子，」顧懷遠擺擺手：「去吧去吧。你娘那邊怕是已經在張羅晚膳了，你去看看你那未婚妻安頓得如何。」
顧錦鴻嘿嘿一笑，起身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不多時，便來到了林黛玉所在的那處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