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操場看台上,校花翹課只為看他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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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連軸轉的商業版圖暫時安靜下來。

  隨叫隨到在三個校區的日均單量穩定在四萬五左右。

  網格化分管模式跑通之後,陳野基本不用再盯日常運營。

  各片區的組長比他們自己還積極,畢竟拉新有提成,跑單有補貼,利益捆綁是最好的管理手段。

  羅烈負責數據和財務,修一汀盯物流調度,沈竹青管外聯,左進統籌騎手。

  一套班子轉起來,陳野反而成了那個最閒的人。

  這一周,他過得純粹。

  上課,吃飯,看書,偶爾去圖書館翻兩本經濟學的雜誌。

  生活節奏突然慢下來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還是個大一新生。

  十八歲的身體,三十五歲的靈魂。

  有時候這種錯位感很強烈。

  尤其是坐在教室里,聽著同齡人為了一頓燒烤AA制多付了三塊錢而爭論不休的時候。

  他習慣在傍晚去田徑場。

  不為鍛鍊,就是想動一動。

  跑步的時候腦子最空。

  什麼平台數據、周氏資源、後續擴張計劃,全丟一邊。

  只有風灌進耳朵的呼呼聲,和橡膠跑道被鞋底壓出的悶響。

  今天傍晚五點半。

  太陽掛在西邊的教學樓頂上,把整個田徑場染成暖黃色。

  陳野換了雙跑鞋,從南區宿舍出來,沿著林蔭道拐進操場。

  場地上零星散著幾個踢球的男生,邊線外坐著幾對情侶。

  他沒戴耳機,直接上了跑道。

  前兩圈跑得很慢,控制著呼吸,讓心率穩步爬升。

  第三圈開始提速。

  風順著衛衣下擺灌進來,後背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跑到第四圈的時候,他放慢腳步,過渡到走。

  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陳野拽起衣領擦了一把臉,呼吸還有些粗。

  餘光掃到西側看台。

  中間偏上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卡其色的薄外套,馬尾辮,腿上放著個帆布包。

  沈竹青。

  陳野沒覺得意外。

  這一周他來跑步,有三次在看台上看到了這個人。

  第一次他還以為是巧合,第二次就明白了。

  他清楚沈竹青對自己是什麼意思。

  一個從小到大被誇到麻木的校花,第一次在一個學弟面前碰了釘子。

  然後從不甘心,到好奇,到試探,最後慢慢發酵成別的東西。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很容易把挫敗感和心動搞混。

  陳野不打算去戳破。

  也沒必要刻意迴避。

  他拉伸了一下小腿肌肉,甩了甩手腕。

  然後順著看台側邊的水泥階梯走上去。

  腳步不急不慢。

  到了中間那一排,他在距離沈竹青大概兩米的位置坐下來。

  不算遠,也不算近。

  剛好是同學之間正常的社交距離。

  沈竹青沒有扭頭看他。

  她低著頭,從腳邊的帆布包里翻出一瓶礦泉水。

  手指擰開瓶蓋。

  然後才側過身,把水遞了過來。

  動作很自然,語氣也很淡。

  「跑完了?」

  陳野伸手接過。

  瓶身是常溫的,沒有冰也沒有刻意加熱。

  剛好是從包裡帶出來的溫度。

  他仰頭灌了兩口。

  喉結滑動,水順著食道往下走,帶走了運動後的那股燥熱。

  「今天不是還有一節宏觀經濟學?」

  陳野擰上瓶蓋,隨口問了一句。

  沈竹青的手指在膝蓋上的帆布包帶子上繞了一圈。

  「趙教授今天講的是通貨膨脹的幾個模型,課件我提前看過了,去不去差別不大。」

  理由找得很體面。

  陳野沒拆穿。

  操場上踢球的那幫男生正在為一個越位球吵得面紅耳赤。

  裁判是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被兩邊人圍著,手足無措。

  兩人都沒再開口。

  風從看台後面的樹叢里穿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

  這種沉默不尷尬。

  甚至比硬找話題聊天要舒服得多。

  陳野靠著身後的水泥台階,雙腿伸直搭在前排座椅的邊緣。

  姿勢很散漫。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

  沈竹青先打破了安靜。

  「期中考快到了。」

  「你經管的基礎課有沒有薄弱的地方?需不需要補習?」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

  陳野聽出來了。

  這不是學姐對學弟的學業關懷,這是在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創造一個能跟他單獨相處的場景。

  他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偏過頭,看了沈竹青一眼。

  夕陽把她半邊臉照得很暖。

  鼻樑上有一顆不太明顯的小痣。

  「你那個被擠掉的學生會副主席名額,甘心嗎?」

  沈竹青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陳野會突然問這個。

  學生會那邊的事情,她在李浩倒台之後就徹底退出了。

  所有精力全投在了隨叫隨到的外聯部。

  但這件事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聊過。

  沈竹青垂下視線,看著操場上那群還在為越位球爭吵的男生。

  「說實話,一開始是不甘心的。」

  「在學生會待了快兩年,從幹事做到副部長,眼看著再往上走一步就是副主席。」

  「然後李浩那個垃圾靠著他爹的關係,直接把我頂了。」

  「當時確實氣得夠嗆。」

  她頓了頓。

  「但現在……」

  沈竹青搖了搖頭。

  「現在的感覺,比在學生會強裝高傲要踏實得多。」

  這句話說得很輕,帶著點自嘲。

  陳野把手裡的空水瓶在掌心轉了兩圈。

  他能理解這種感覺。

  上輩子他三十出頭的時候,也經歷過差不多的階段。

  從虛榮的泡沫里走出來,才發現腳踩在實地上的感覺有多好。

  只不過他是付出了全部代價才明白的。

  沈竹青比他幸運,二十歲就想通了。

  「學生會那套東西,本來就是過家家。」

  陳野把空水瓶放在台階上,站起身來。

  拍了拍運動褲上沾的灰。

  「真正的本事,得在外面驗。」

  他說完,往下走了兩級台階。

  然後停住。

  側過身,看著還坐在原位的沈竹青。

  「明天下午三點,圖書館二樓。」

  「帶上你的經管筆記。」

  「宏觀那塊我確實有幾個模型沒吃透,有問題要請教。」

  這幾句話說得隨意。

  就跟約室友去打球一樣自然。

  但沈竹青坐在那裡,後背猛地繃直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擠出一個字。

  「好。」

  陳野點了下頭,轉身順著台階往下走。

  沈竹青坐在看台上。


  看著那個灰色衛衣的背影穿過跑道,走向操場出口的鐵門。

  她低下頭。

  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帆布包的帶子絞成了一股麻花。

  明天下午三點。

  圖書館二樓。

  她深吸一口氣。

  胸腔里那股酸澀感退下去之後,湧上來的是一種很陌生的踏實。

  從認識陳野到現在。

  她遞過紅頭文件,打過李浩,跑遍了兩所高校的行政樓。

  但所有這些,換來的最多是一句「你過關了」。

  而今天。

  他主動開了口。

  不是命令,不是考核,不是安排工作。

  是「有問題要請教」。

  沈竹青咬著下唇內側。

  她太清楚陳野的水平了。

  宏觀經濟學那幾個模型,以他的腦子根本不可能吃不透。

  這句話的真實意思是——

  他願意讓她靠近一點了。

  哪怕只是一點點。

  操場上踢球的那幫人終於吵完了,重新開球。

  沈竹青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日曆。

  明天下午三點。

  她把這個時間標紅。

  然後又刪掉。

  又標上。

  反覆了三次。

  最後把手機鎖屏塞回包里,起身往教學樓方向走。

  腳步比來時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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