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學做人
李芳端著一碗湯喝了一口，看著桌上那塑膠袋問道，「陳醫生，你拿來的是啥東西？」
「哦，小吳拿來的，就是那個子宮裡長東西的姑娘，剛剛來複診，她媽讓帶過來的，自家養的雞下的蛋。」
陳平把塑膠袋拆開，裡面二十來個紅皮雞蛋，個頭不大但個個結實，「都是熟的，大家都嘗嘗。」
陳平把雞蛋給大家分了分。
李芳剝開一個雞蛋嘗了嘗，「恩，不錯，味道就是比那些超市買的雞蛋好吃。」
一聽這話，眾人也都吃了起來。
「陳醫生，那小吳過來複診，沒觸診呀？」李芳問道。
「觸診了！」陳平隨口說道。
李芳一笑：「觸診了？周潔和小燕都在這裡吃飯，誰跟你一起觸診的？不會就是你們兩個吧？你不怕她男朋友在揍你呀？」
陳平一聽，嘴裡的飯差點噎住，咽下去的時候嗆了一下，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子裡。
他端起旁邊的水杯灌了一口，放下杯子，裝作沒事人一樣夾了一筷子酸菜粉條塞進嘴裡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是醫生，她是病人，該做的檢查就得做，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再說是小吳主動要求觸診的，她就是想知道自己子宮裡面的東西還在不在。」
不過陳平那躲閃的眼神和泛紅的耳根，早就出賣了他。
王濤嘿嘿笑了兩聲，打趣道：「師父，您這醫術真牛，都讓女病人主動找您脫褲子檢查了，佩服佩服。」
「你給我閉嘴。」陳平瞪了王濤一眼。
崔瑩坐在旁邊，端著碗低頭喝湯，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嘴角分明動了一下，忍住了沒笑出來。
趙國勝清了清嗓子，把缸子往桌上一放，瞪了李芳一眼，「李芳你別整天嘴上沒個把門的，陳醫生是正兒八經的醫科大學高材生，觸診也是正常醫療手段。」
「是是是，院長您說得對，正常醫療手段。」
李芳笑著認了錯，但那笑容里哪有半點認錯的意思，「那陳醫生你摸完了感覺咋樣？小吳恢復得還行吧？」
陳平把嘴裡的飯咽下去，面色恢復了正常，「恢復得不錯，雞蛋大的硬結已經縮到黃豆粒大小了，再吃一個月藥，月經來了之後基本就沒事了。」
吃完飯陳平去宿舍打了個盹，下午一點半準時回診室。
剛在診室里坐下沒一會，走廊里就傳來一陣輕而猶豫的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昨天那個得了乳癰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一個人來的，沒帶孩子，婆婆也沒跟著。
她手裡攥著一個布包，站在門框邊上有些局促不安，看見陳平抬起頭，她的臉先紅了。
「陳醫生……我來換藥。」
她的聲音很輕，低著頭不敢看陳平，手指攥著布包的帶子攥得緊緊的。
陳平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周潔正在藥房幫李芳整理藥品，孫小燕在輸液室給一個老大爺拔針。
他朝走廊那頭喊了一聲，「周潔，你來一下。」
周潔放下手裡的藥盒快步走了過來，陳平壓低聲音說道，「乳癰那個病人，引流條該換了，你進去幫她處理一下。」
「我去？」周潔一愣，「我能行嗎？」
「沒事，我在一旁教給你，沒什麼難的，無非就是消毒、拔舊引流條、沖洗膿腔、換新的，很簡單的。」
周潔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診室。
年輕女人正低著頭站在診床邊，然後看向陳平道：「陳醫生現在開始換嗎？」
「現在開始。」陳平點了點頭，「你先把上衣脫了，讓我們護士給你引流換藥，我在一旁看著就行。」
年輕女人看了一眼周潔，什麼都沒說，把上衣脫了。
周潔順手把帘子拉上了，然後在陳平的指揮下，給那女人引流，換藥。
年輕女人明顯心態平和了一些，周潔也是女人，所以在接觸上不牴觸。
陳平在指揮完周潔之後，就轉身走了出去，沒有再繼續看下去。
他來四平鄉這麼久，深刻體會到在這個地方行醫跟在大醫院完全不一樣，農村人的觀念還守著老一套。
女病人讓男醫生看了隱私部位，回去要被街坊鄰居嚼舌根的，心裡那層疙瘩多少天都消不掉。
能避的就避，能讓護士做的絕不讓病人難堪。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帘子拉開了。
周潔端著用過的器械盤走出來，年輕女人跟在她後面，兩隻手把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系好，神色明顯比昨天來的時候輕鬆了許多。
她走到診室門口，朝陳平微微點了點頭，「謝謝陳醫生。」
「七天之內每天來換一次，引流條滲出少了就隔一天來一次，把藥吃上，不要停。」
「另外來了之後，找我們這位周護士就行，她給你引流換藥，如果有其他不舒服的，在找我。」
陳平叮囑道。
「恩，我知道了。」
女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周潔把器械盤放進消毒槽里，轉回身來看著陳平，「陳醫生，現在像你這種體貼病人的醫生真不多了，我在人民醫院實習的時候，醫生哪裡管你病人是男是女呀。」
「在那心電圖室，女患者脫了衣服躺在上面，旁邊就好幾個實習男醫生有說有笑的。」
「女患者如果提要求，就會被甩臉子訓斥一頓，說她事多，我作為一名醫護者，都感覺有些過分。」
聽了周潔的話，陳平微微一笑，「雖然在醫生眼裡，沒有男女之分，只有病患，可在病人眼裡卻不是這樣的，尤其是像這種農村婦女，一般都比較保守的。」
「這一輩子有可能都沒被老公之外的男人牽過手，如果你讓她脫了衣服，暴露在一個男醫生面前，肯定會尷尬和害羞的，即便是為了看病，她們照做了，心裡也會十分不舒服的。」
「所以即便是為了病人治病，也要充分考慮病人的心裡感受，尊重病人的意願，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好醫生，而不是一味的看病，而忽略其他。」
「現在回想起當初給小吳觸診，被她男朋友追著打，我好像也不冤，畢竟是自己考慮的不夠周到。」
「陳醫生，在你手底下幹活，除了能學醫術，還能學做人。」周潔朝著陳平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轉身離開診室。
「哦，小吳拿來的，就是那個子宮裡長東西的姑娘，剛剛來複診，她媽讓帶過來的，自家養的雞下的蛋。」
陳平把塑膠袋拆開，裡面二十來個紅皮雞蛋，個頭不大但個個結實，「都是熟的，大家都嘗嘗。」
陳平把雞蛋給大家分了分。
李芳剝開一個雞蛋嘗了嘗，「恩，不錯，味道就是比那些超市買的雞蛋好吃。」
一聽這話，眾人也都吃了起來。
「陳醫生，那小吳過來複診，沒觸診呀？」李芳問道。
「觸診了！」陳平隨口說道。
李芳一笑：「觸診了？周潔和小燕都在這裡吃飯，誰跟你一起觸診的？不會就是你們兩個吧？你不怕她男朋友在揍你呀？」
陳平一聽，嘴裡的飯差點噎住，咽下去的時候嗆了一下，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子裡。
他端起旁邊的水杯灌了一口，放下杯子，裝作沒事人一樣夾了一筷子酸菜粉條塞進嘴裡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是醫生，她是病人，該做的檢查就得做，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再說是小吳主動要求觸診的，她就是想知道自己子宮裡面的東西還在不在。」
不過陳平那躲閃的眼神和泛紅的耳根，早就出賣了他。
王濤嘿嘿笑了兩聲，打趣道：「師父，您這醫術真牛，都讓女病人主動找您脫褲子檢查了，佩服佩服。」
「你給我閉嘴。」陳平瞪了王濤一眼。
崔瑩坐在旁邊，端著碗低頭喝湯，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嘴角分明動了一下，忍住了沒笑出來。
趙國勝清了清嗓子，把缸子往桌上一放，瞪了李芳一眼，「李芳你別整天嘴上沒個把門的，陳醫生是正兒八經的醫科大學高材生，觸診也是正常醫療手段。」
「是是是，院長您說得對，正常醫療手段。」
李芳笑著認了錯，但那笑容里哪有半點認錯的意思，「那陳醫生你摸完了感覺咋樣？小吳恢復得還行吧？」
陳平把嘴裡的飯咽下去，面色恢復了正常，「恢復得不錯，雞蛋大的硬結已經縮到黃豆粒大小了，再吃一個月藥，月經來了之後基本就沒事了。」
吃完飯陳平去宿舍打了個盹，下午一點半準時回診室。
剛在診室里坐下沒一會，走廊里就傳來一陣輕而猶豫的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昨天那個得了乳癰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一個人來的，沒帶孩子，婆婆也沒跟著。
她手裡攥著一個布包，站在門框邊上有些局促不安，看見陳平抬起頭，她的臉先紅了。
「陳醫生……我來換藥。」
她的聲音很輕，低著頭不敢看陳平，手指攥著布包的帶子攥得緊緊的。
陳平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周潔正在藥房幫李芳整理藥品，孫小燕在輸液室給一個老大爺拔針。
他朝走廊那頭喊了一聲，「周潔，你來一下。」
周潔放下手裡的藥盒快步走了過來，陳平壓低聲音說道，「乳癰那個病人，引流條該換了，你進去幫她處理一下。」
「我去？」周潔一愣，「我能行嗎？」
「沒事，我在一旁教給你，沒什麼難的，無非就是消毒、拔舊引流條、沖洗膿腔、換新的，很簡單的。」
周潔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診室。
年輕女人正低著頭站在診床邊，然後看向陳平道：「陳醫生現在開始換嗎？」
「現在開始。」陳平點了點頭，「你先把上衣脫了，讓我們護士給你引流換藥，我在一旁看著就行。」
年輕女人看了一眼周潔，什麼都沒說，把上衣脫了。
周潔順手把帘子拉上了，然後在陳平的指揮下，給那女人引流，換藥。
年輕女人明顯心態平和了一些，周潔也是女人，所以在接觸上不牴觸。
陳平在指揮完周潔之後，就轉身走了出去，沒有再繼續看下去。
他來四平鄉這麼久，深刻體會到在這個地方行醫跟在大醫院完全不一樣，農村人的觀念還守著老一套。
女病人讓男醫生看了隱私部位，回去要被街坊鄰居嚼舌根的，心裡那層疙瘩多少天都消不掉。
能避的就避，能讓護士做的絕不讓病人難堪。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帘子拉開了。
周潔端著用過的器械盤走出來，年輕女人跟在她後面，兩隻手把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系好，神色明顯比昨天來的時候輕鬆了許多。
她走到診室門口，朝陳平微微點了點頭，「謝謝陳醫生。」
「七天之內每天來換一次，引流條滲出少了就隔一天來一次，把藥吃上，不要停。」
「另外來了之後，找我們這位周護士就行，她給你引流換藥，如果有其他不舒服的，在找我。」
陳平叮囑道。
「恩，我知道了。」
女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周潔把器械盤放進消毒槽里，轉回身來看著陳平，「陳醫生，現在像你這種體貼病人的醫生真不多了，我在人民醫院實習的時候，醫生哪裡管你病人是男是女呀。」
「在那心電圖室，女患者脫了衣服躺在上面，旁邊就好幾個實習男醫生有說有笑的。」
「女患者如果提要求，就會被甩臉子訓斥一頓，說她事多，我作為一名醫護者，都感覺有些過分。」
聽了周潔的話，陳平微微一笑，「雖然在醫生眼裡，沒有男女之分，只有病患，可在病人眼裡卻不是這樣的，尤其是像這種農村婦女，一般都比較保守的。」
「這一輩子有可能都沒被老公之外的男人牽過手，如果你讓她脫了衣服，暴露在一個男醫生面前，肯定會尷尬和害羞的，即便是為了看病，她們照做了，心裡也會十分不舒服的。」
「所以即便是為了病人治病，也要充分考慮病人的心裡感受，尊重病人的意願，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好醫生，而不是一味的看病，而忽略其他。」
「現在回想起當初給小吳觸診，被她男朋友追著打，我好像也不冤，畢竟是自己考慮的不夠周到。」
「陳醫生，在你手底下幹活，除了能學醫術，還能學做人。」周潔朝著陳平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轉身離開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