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停工
聽到男人說不弄了，女人微微一愣，聲音緩和了很多，「不是不讓你弄了，再過十幾天，你身體好點了，可以弄一弄的，現在不行。」
「你以後要是不弄了，你讓我守活寡呀，我還活不活了？」
陳平聽到病房裡傳來女人那幾句話，無奈的笑了笑。
看來這也不全怪這大哥，這大姐需求也不小，一聽大哥說不弄了，大姐嚇壞了。
陳平搖了搖頭，邁步往診室走去。
這就是基層衛生院跟大醫院不一樣的地方，在市人民醫院，醫生查完房開了藥就完事了，誰管你兩口子晚上關起門來幹什麼。
但在這，住了好幾天院，吃喝拉撒都在這棟院子裡，有點什麼事都瞞不住，他不管也得管。
診室里已經有病人在等著了。
是個五十來歲的婦女，腰疼了好幾年，聽隔壁村親戚說衛生院有個陳醫生手藝好，特意起了個大早走了好幾里山路來的。
陳平讓她趴在診床上，在後腰按了幾下找准了位置，下了幾針，留針的時候又開了個方子，讓她回去用熱鹽袋敷一敷，過幾天再來複診。
婦女千恩萬謝地走了。
接下來又看了幾個病人，有咳嗽的，有胃脹的，有個小孩摔破了膝蓋被家長帶來換藥的。
周潔和孫小燕在旁邊配合得越來越默契，一個遞器械一個做登記，王濤抽空湊到孫小燕旁邊，壓低聲音問徐峰頭上縫的線拆了沒有。
孫小燕難得地沖他笑了一下，說昨晚上剛拆了，癒合得不錯。
王濤還想再聊兩句，被李芳從藥房喊過去搬藥品箱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臨近中午的時候，走廊里的病人剛走完最後一個，陳平正把手裡的病曆本合上，準備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是好幾輛車一起碾在水泥地上那種悶沉沉的轟響，緊接著就聽見有人在喊，「誰讓你們在這蓋房子的？停工！馬上停工！」
陳平放下病曆本走出診室。
院子裡停了三輛白色的執法車，車身上印著「行政執法」幾個藍字，七八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人正往後院工地走。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副墨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硬，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響。
老孫從工地上跑過來，兩手在工裝上蹭了蹭，臉上堆著笑想上前遞煙，被那人一擺手擋了回去。
「你是負責人？」戴墨鏡的打量了老孫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從走廊里走過來的陳平。
「我是。」
陳平走上前去，語氣還算客氣，「這診療中心的項目是鄉里開了會通過的，審批手續正在走，有什麼問題嗎？」
戴墨鏡的把墨鏡往上一推架在腦門上，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到陳平面前，是市里下來的督辦通知，紅頭文件，底下蓋著章。
他的語氣跟背條文似的，每個字都帶著公事公辦的生硬，「這塊地是衛生院的國有劃撥用地，審批權限不在鄉政府，在上一級。」
「鄉里那個審批只能算初審，最終審批沒下來之前就動工，屬於未批先建，必須馬上停工。地基也得拆了，恢復原狀。」
陳平接過那張通知看了一遍，抬起頭還想再說什麼，對方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戴墨鏡的手一揮，身後兩個人已經開始往地基坑那邊走，其中一個拿著捲尺蹲下去量地梁的尺寸，另一個舉著相機對著剛澆築了一半的混凝土咔咔拍照，閃光燈在太陽底下都晃眼。
「都別動！」
老孫急了，張開雙臂擋在地基坑前面，臉漲得通紅，「你們說停就停，我這十幾個工人吃什麼？這地基剛澆了一半，停了混凝土就廢了，你們負得了這個責嗎？」
「再妨礙執法，我們只能通知派出所了。」戴墨鏡的語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陳平伸手攔住老孫，掏出手機，走到槐樹底下撥了張建民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張建民那邊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開會，陳平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張建民說了句「我馬上到」就掛了。
不到一刻鐘，他的黑色桑塔納就開進了衛生院大門，車門一開張建民小跑著進來，額頭上全是汗，襯衫領口敞著，一看就是從會場直接趕過來的。
他跟那個戴墨鏡的執法人員握了握手，把陳平拉到走廊里，壓低聲音，「陳醫生，這事鄉里是真扛不住。我之前跟你說鄉里能批，那是因為我以為衛生院院內建個附屬用房，鄉政府出個審批上報就行。」
「誰知道市衛生局直接下了督辦通知，態度很明確，診療中心的項目不符合醫療區域規劃，不予批准。這塊地最終的審批權限不在鄉里，鄉里只能算個初審，衛生局直接否了。」
陳平沉默了兩秒，聽到「市衛生局？」他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
衛生局現在是徐文山當家。
徐文山後面站著誰，他比誰都清楚。
這個診療中心從動工第一天起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就等著他把地基打好了再一鍋端。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沒有說出來，只是看著張建民，「還能不能想別的辦法？」
張建民皺了皺眉，往地基坑那邊看了一眼。
那幾根剛綁好的鋼筋籠子還豎在坑裡，混凝土澆了一半，凝固了之後砸都砸不動。
他想了想，試探著說道：「要不在別的地方給你批塊地？你把診療中心蓋到別處去，不在衛生院內，衛生局的手就伸不了那麼長。我在鄉里找塊閒置的建設用地，審批手續我親自盯著，保證比這邊順暢。」
陳平搖了搖頭，只看了一眼地基坑。
那是他花了十幾萬下去打好的地基，關鍵是診療中心不能跟衛生院分開。
那些來做心理疏導的孩子，隨時可能需要轉到衛生院來；病房裡的病人有個突發情況，他也必須能立刻趕到。
分開就是兩碼事了，診療中心和衛生院在一起，還能帶動衛生院。
「你以後要是不弄了，你讓我守活寡呀，我還活不活了？」
陳平聽到病房裡傳來女人那幾句話，無奈的笑了笑。
看來這也不全怪這大哥，這大姐需求也不小，一聽大哥說不弄了，大姐嚇壞了。
陳平搖了搖頭，邁步往診室走去。
這就是基層衛生院跟大醫院不一樣的地方，在市人民醫院，醫生查完房開了藥就完事了，誰管你兩口子晚上關起門來幹什麼。
但在這，住了好幾天院，吃喝拉撒都在這棟院子裡，有點什麼事都瞞不住，他不管也得管。
診室里已經有病人在等著了。
是個五十來歲的婦女，腰疼了好幾年，聽隔壁村親戚說衛生院有個陳醫生手藝好，特意起了個大早走了好幾里山路來的。
陳平讓她趴在診床上，在後腰按了幾下找准了位置，下了幾針，留針的時候又開了個方子，讓她回去用熱鹽袋敷一敷，過幾天再來複診。
婦女千恩萬謝地走了。
接下來又看了幾個病人，有咳嗽的，有胃脹的，有個小孩摔破了膝蓋被家長帶來換藥的。
周潔和孫小燕在旁邊配合得越來越默契，一個遞器械一個做登記，王濤抽空湊到孫小燕旁邊，壓低聲音問徐峰頭上縫的線拆了沒有。
孫小燕難得地沖他笑了一下，說昨晚上剛拆了，癒合得不錯。
王濤還想再聊兩句，被李芳從藥房喊過去搬藥品箱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臨近中午的時候，走廊里的病人剛走完最後一個，陳平正把手裡的病曆本合上，準備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是好幾輛車一起碾在水泥地上那種悶沉沉的轟響，緊接著就聽見有人在喊，「誰讓你們在這蓋房子的？停工！馬上停工！」
陳平放下病曆本走出診室。
院子裡停了三輛白色的執法車，車身上印著「行政執法」幾個藍字，七八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人正往後院工地走。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副墨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硬，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響。
老孫從工地上跑過來，兩手在工裝上蹭了蹭，臉上堆著笑想上前遞煙，被那人一擺手擋了回去。
「你是負責人？」戴墨鏡的打量了老孫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從走廊里走過來的陳平。
「我是。」
陳平走上前去，語氣還算客氣，「這診療中心的項目是鄉里開了會通過的，審批手續正在走，有什麼問題嗎？」
戴墨鏡的把墨鏡往上一推架在腦門上，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到陳平面前，是市里下來的督辦通知，紅頭文件，底下蓋著章。
他的語氣跟背條文似的，每個字都帶著公事公辦的生硬，「這塊地是衛生院的國有劃撥用地，審批權限不在鄉政府，在上一級。」
「鄉里那個審批只能算初審，最終審批沒下來之前就動工，屬於未批先建，必須馬上停工。地基也得拆了，恢復原狀。」
陳平接過那張通知看了一遍，抬起頭還想再說什麼，對方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戴墨鏡的手一揮，身後兩個人已經開始往地基坑那邊走，其中一個拿著捲尺蹲下去量地梁的尺寸，另一個舉著相機對著剛澆築了一半的混凝土咔咔拍照，閃光燈在太陽底下都晃眼。
「都別動！」
老孫急了，張開雙臂擋在地基坑前面，臉漲得通紅，「你們說停就停，我這十幾個工人吃什麼？這地基剛澆了一半，停了混凝土就廢了，你們負得了這個責嗎？」
「再妨礙執法，我們只能通知派出所了。」戴墨鏡的語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陳平伸手攔住老孫，掏出手機，走到槐樹底下撥了張建民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張建民那邊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開會，陳平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張建民說了句「我馬上到」就掛了。
不到一刻鐘，他的黑色桑塔納就開進了衛生院大門，車門一開張建民小跑著進來，額頭上全是汗，襯衫領口敞著，一看就是從會場直接趕過來的。
他跟那個戴墨鏡的執法人員握了握手，把陳平拉到走廊里，壓低聲音，「陳醫生，這事鄉里是真扛不住。我之前跟你說鄉里能批，那是因為我以為衛生院院內建個附屬用房，鄉政府出個審批上報就行。」
「誰知道市衛生局直接下了督辦通知，態度很明確，診療中心的項目不符合醫療區域規劃，不予批准。這塊地最終的審批權限不在鄉里，鄉里只能算個初審，衛生局直接否了。」
陳平沉默了兩秒，聽到「市衛生局？」他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
衛生局現在是徐文山當家。
徐文山後面站著誰，他比誰都清楚。
這個診療中心從動工第一天起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就等著他把地基打好了再一鍋端。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沒有說出來，只是看著張建民，「還能不能想別的辦法？」
張建民皺了皺眉，往地基坑那邊看了一眼。
那幾根剛綁好的鋼筋籠子還豎在坑裡，混凝土澆了一半，凝固了之後砸都砸不動。
他想了想，試探著說道：「要不在別的地方給你批塊地？你把診療中心蓋到別處去，不在衛生院內，衛生局的手就伸不了那麼長。我在鄉里找塊閒置的建設用地，審批手續我親自盯著，保證比這邊順暢。」
陳平搖了搖頭，只看了一眼地基坑。
那是他花了十幾萬下去打好的地基，關鍵是診療中心不能跟衛生院分開。
那些來做心理疏導的孩子，隨時可能需要轉到衛生院來；病房裡的病人有個突發情況，他也必須能立刻趕到。
分開就是兩碼事了，診療中心和衛生院在一起，還能帶動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