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別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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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瑩的手很軟,指節細長,指尖微微有點涼,掌心卻是溫熱的。

  她沒有掙開,就那麼讓他握著,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眼神里分明在等什麼。

  陳平看著她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兩拍。

  他能感覺到自己手心裡開始冒汗,腦子裡的酒勁被這一下激得散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喜歡她?

  說他離婚才幾個月,心裡那攤爛事還沒理乾淨?

  說她家裡條件那麼好,自己一個淨身出戶的離婚男人配不上她?

  這些話在他嘴邊轉了一圈,全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他鬆開了手。

  「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點啞,退後了一步,差點踩到花壇邊上的碎石子,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宿舍。

  推門進去的時候門把手在手裡滑了一下,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開燈,靠著門板站著,心跳得咚咚響,手心裡還殘留著剛才那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罵了自己一句什麼,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院子裡,崔瑩站在原地沒動,低頭看了看被陳平抓過的那隻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個弧度不大,但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起馬克杯自己喝了一口茶,朝陳平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看了一眼,輕聲說了句「膽小鬼」,然後轉身回了自己宿舍。

  門關上的時候,燈很快就滅了。

  第二天一早,食堂里熱氣騰騰的,李姨煮了一鍋皮蛋瘦肉粥,又蒸了兩屜小籠包,包子褶子捏得跟花似的。

  眾人陸陸續續到了,王濤第一個坐下,筷子已經拿在手裡,眼睛盯著那屜包子直放光。

  李芳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看了他一眼,說了句「人還沒到齊呢」,王濤訕訕地把筷子放下了。

  快吃完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孫小燕從外面走進來,頭髮扎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層淡淡的紅潤,眼睛亮亮的。

  她走到食堂門口,朝裡面探了個頭,聲音清脆地打了聲招呼:「趙院長早,陳醫生早,大家早。」

  周潔放下筷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吃過飯了沒?」

  「在外面吃過了。」孫小燕抿嘴笑了一下,嘴角翹得自然,跟剛到衛生院時那副冷冰冰、跟誰都不說話的樣子判若兩人。

  李芳端著粥碗,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王濤,壓低聲音說了句「看看,這哪還是那個冷美人」。

  王濤嘴裡塞著包子,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麼,被李芳瞪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陳平抬頭看了孫小燕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剝他的茶葉蛋。

  崔瑩坐在他旁邊,端著馬克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在孫小燕臉上停了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喝粥。

  上班後,陳平先去病房轉了一圈。

  肝癌大哥靠在床頭,氣色比前兩天又好了些,臉上有了血色,眼珠子也不像之前那麼渾濁了。

  陳平拉過他的手腕號了脈,脈象比前幾天有力了不少,節律也齊了,但仔細一摸,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

  脈象里有一股子虛浮之氣,不像是正常恢復該有的平穩,倒像是體力過度消耗之後的那種虛亢。

  他鬆開手,看著男人的眼睛。

  男人的目光躲了一下,看著窗外,假裝咳嗽了兩聲。

  陳平又看了看站在床邊的女人,女人低著頭,兩隻手在衣服上絞來絞去,臉上的表情又窘又臊,耳朵根都紅了。

  陳平心裡嘆了口氣。

  他在醫院幹了這麼多年,這種表情見得太多了。

  他站起來,對女人輕聲說了句「大姐,你出來一下」。

  走廊里,陳平靠在牆上,壓低了聲音。

  他的語氣不重,「大姐,大哥的病你也清楚。雖然現在好轉了不少,體力也恢復了一些,但肝病最怕勞累,尤其是這種體力消耗。」


  「他現在看著精神,那是表面現象,底子還是虛的。上次我跟你們說了,這段時間不能同房,你們沒聽。」

  女人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兩隻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陳醫生,對不住,是我們不好。昨天他非要弄,我說不行,他就不樂意,說我不疼他了,說男人憋久了也傷身。我拗不過他,最後還是弄了一回。」

  她說到這裡,抬起頭看了陳平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了,聲音更輕了,輕到陳平得側著耳朵才能聽清,「不過陳醫生,這幾天就昨天那一回,之前都忍著的。我保證,後面絕不會再讓他碰我了,我保證。再碰我我就去隔壁屋睡。」

  陳平聽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飽暖思淫慾,現在男人的病情在好轉,心情也好了,沒有什麼擔憂,所以就開始想那種事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臉上是真心實意的愧疚和不好意思,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像是在害怕他一生氣就不給她男人治了。

  陳平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大姐,我不是不讓你們過正常的夫妻生活。他有需求,你也有,這個我能理解,也是人之常情。」

  「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他現在看著精神,那是我用藥和針法撐著的,底子還沒打牢。等再過十幾天,身體再養好一些,可以適度地來一次,但也不能時間太久,不能太劇烈。」

  女人使勁點頭,嘴裡連連說著「我保證我保證」,那架勢像是恨不得給陳平寫個保證書按手印。

  陳平擺了擺手沒讓她再說下去,轉身回了病房,又叮囑了男人幾句注意休息、按時吃藥的事,男人連連點頭,但眼神里閃爍著心虛和愧疚。

  陳平從病房出來,身後傳來女人壓著嗓子的數落聲,隔著門板聽得清清楚楚:「說了不讓你弄你就是不聽!你看看你,每次都是你非要弄,弄得醫生都知道了,我這臉往哪擱?」

  「以後再也不讓你弄了!你要是再鬧,我就讓陳醫生把你那玩意兒扎一針,看你還敢不敢!」

  「不弄了,真不弄了……」男人保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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