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手藝
崔瑩拉著陳平上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扇門推開，是一間朝南的臥室。
房間很大，比陳平在衛生院分的那個宿舍大了不止一倍。
落地窗，米白色的窗簾半拉著，下午的陽光透過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床是實木的，床頭柜上放了一盞小檯燈，旁邊的衣櫃開著半扇門，裡面空空的，掛了幾隻衣架，顯然是剛收拾出來的。
床單被套都是新的，淺灰色，疊得整整齊齊，還能聞見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地板擦得很亮，窗戶也擦過，窗台上擺了一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陳平站在門口，看著這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間，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間房是崔瑩收拾的，還是她媽媽讓保姆收拾的。
但不管是哪一種，這間房從裡到外都在告訴他一個意思，有人花了心思，專門給他準備的。
「怎麼樣？還行吧？」崔瑩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
陳平點了點頭：「挺好的。」
「那是。」
崔瑩笑了一下，走進來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這間房採光最好，我專門挑的，隔壁就是我房間，你有什麼事喊一聲我就聽見了。」
她說著走到衣櫃前，拉開那扇空著的門，往裡看了看，又關上。
「衣服什麼的回頭我給你買，你不用操心。」
她轉過身，看著陳平，「還有做飯的事，你以後別做了，家裡有保姆，不用你動手。」
陳平剛要張嘴，崔瑩就把他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不用。」
她的語氣很硬，跟剛才在車上說「以後不許不告而別」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媽那人就那樣，嘴上說的跟心裡想的是兩回事，你越順著她，她越覺得你好欺負。
你就該幹嘛幹嘛，不用管她怎麼想，我爸那邊就更不用管了，他聽我的。」
陳平看著她，笑了笑，沒說話。
「你笑什麼？」崔瑩皺了皺眉。
「沒笑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不算數？」
「沒有。」
「那就行了。」
崔瑩拍了拍手，「你先休息一會，洗個澡也行，毛巾在衛生間裡，新的，我去樓下看看我媽，她肯定有話要跟我說。」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平一眼。
「陳平。」
「嗯？」
「別走了啊。」
她說完這句話，沒等陳平回答，轉身就出去了，拖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聲音越來越遠。
陳平站了一會，把帆布包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來。
床墊很軟，比他宿舍那張硬板床軟太多了。
他看著窗台上的那盆綠蘿，看了很久。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是蘇夢發的。
「你在家裡的衣服鞋子我都收在柜子里了，沒扔。你有時間回來拿一趟，馬上天冷了，該換季了。還有幾件厚外套，也給你留著。」
陳平盯著屏幕上的字，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他能想像蘇夢發這條消息時候的樣子。
她打字的時候肯定是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沒看，手機拿在手裡，打了刪，刪了打，最後才發出來。
她不是那種會主動開口的人，從來都不是。
所以他離婚，離開的時候，蘇夢沒有挽留。
陳平也能理解蘇夢，她不再是上大學時候的那個單純小姑娘，她現在是衛生局的副局長。
如果心不狠，是坐不到這個位置的。
陳平打了三個字，又刪了，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嗯。」
手機放回口袋，他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眼皮，是一片溫暖的紅色。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樓下的樹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鋪在草坪上。
他起身下樓。
廚房在一樓，開放式的，灶台是黑色大理石的，鍋具掛了一整排，光是不粘鍋就有三個不同尺寸的。
保姆正在水池邊擇菜，看見陳平進來，愣了一下。
「我來吧。」陳平說道。
保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崔瑩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沒往這邊看。
「不用不用，哪能讓客人動手。」保姆連忙擺手。
「沒事，您歇著。」陳平接過她手裡的菜，擰開水龍頭沖洗。
保姆在旁邊站了一會，看他擇菜的手法確實熟練，才猶猶豫豫地走了出去。
陳平一個人站在灶台前，把菜切了，肉切了，蔥姜蒜備好。
他看了一眼冰箱裡的東西，心裡大概有了數。
兩條鱸魚，一盒排骨，幾樣時蔬，還有一塊老豆腐。
夠用。
開火，熱鍋，倒油。
他的手很穩，刀工利落，火候掌握得剛剛好。
煎魚的時候魚皮一點沒破，翻面的時機掐得分秒不差。
排骨焯水的時候加了幾片姜，血沫撇得乾乾淨淨，下鍋紅燒的時候，糖色炒得透亮，裹在每一塊排骨上，紅亮紅亮的。
保姆站在廚房門口，看得入了神。
四十分鐘後，餐桌上擺了六道菜。
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麻婆豆腐、涼拌黃瓜、番茄蛋湯。
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香味飄了一屋子。
崔瑩媽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餐桌前，看著這一桌子菜，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停住了。
然後她又夾了一塊。
「這……都是你做的？」她抬起頭看著陳平。
「嗯。」
崔瑩媽媽放下筷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目光在那條鱸魚上停了一下。
魚身上劃了三刀，每一刀都均勻，蒸的時間剛好，魚肉從刀口處微微翻開，嫩得發亮。
「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她說道，語氣比剛才的時候，真心實意多了。
正說著，大門響了。
崔瑩爸爸換了拖鞋走進來，手裡拎著公文包，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餐桌旁的陳平。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但很快就鬆開了。
「爸。」崔瑩從樓上跑下來，跑到餐桌旁邊，「陳平做的飯，你嘗嘗。」
房間很大，比陳平在衛生院分的那個宿舍大了不止一倍。
落地窗，米白色的窗簾半拉著，下午的陽光透過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床是實木的，床頭柜上放了一盞小檯燈，旁邊的衣櫃開著半扇門，裡面空空的，掛了幾隻衣架，顯然是剛收拾出來的。
床單被套都是新的，淺灰色，疊得整整齊齊，還能聞見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地板擦得很亮，窗戶也擦過，窗台上擺了一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陳平站在門口，看著這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間，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間房是崔瑩收拾的，還是她媽媽讓保姆收拾的。
但不管是哪一種，這間房從裡到外都在告訴他一個意思，有人花了心思，專門給他準備的。
「怎麼樣？還行吧？」崔瑩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
陳平點了點頭：「挺好的。」
「那是。」
崔瑩笑了一下，走進來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這間房採光最好，我專門挑的，隔壁就是我房間，你有什麼事喊一聲我就聽見了。」
她說著走到衣櫃前，拉開那扇空著的門，往裡看了看，又關上。
「衣服什麼的回頭我給你買，你不用操心。」
她轉過身，看著陳平，「還有做飯的事，你以後別做了，家裡有保姆，不用你動手。」
陳平剛要張嘴，崔瑩就把他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不用。」
她的語氣很硬，跟剛才在車上說「以後不許不告而別」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媽那人就那樣，嘴上說的跟心裡想的是兩回事，你越順著她，她越覺得你好欺負。
你就該幹嘛幹嘛，不用管她怎麼想，我爸那邊就更不用管了，他聽我的。」
陳平看著她，笑了笑，沒說話。
「你笑什麼？」崔瑩皺了皺眉。
「沒笑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不算數？」
「沒有。」
「那就行了。」
崔瑩拍了拍手，「你先休息一會，洗個澡也行，毛巾在衛生間裡，新的，我去樓下看看我媽，她肯定有話要跟我說。」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平一眼。
「陳平。」
「嗯？」
「別走了啊。」
她說完這句話，沒等陳平回答，轉身就出去了，拖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聲音越來越遠。
陳平站了一會，把帆布包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來。
床墊很軟，比他宿舍那張硬板床軟太多了。
他看著窗台上的那盆綠蘿，看了很久。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是蘇夢發的。
「你在家裡的衣服鞋子我都收在柜子里了，沒扔。你有時間回來拿一趟，馬上天冷了，該換季了。還有幾件厚外套，也給你留著。」
陳平盯著屏幕上的字，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他能想像蘇夢發這條消息時候的樣子。
她打字的時候肯定是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沒看，手機拿在手裡，打了刪，刪了打，最後才發出來。
她不是那種會主動開口的人，從來都不是。
所以他離婚，離開的時候，蘇夢沒有挽留。
陳平也能理解蘇夢，她不再是上大學時候的那個單純小姑娘，她現在是衛生局的副局長。
如果心不狠，是坐不到這個位置的。
陳平打了三個字，又刪了，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嗯。」
手機放回口袋，他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眼皮，是一片溫暖的紅色。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樓下的樹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鋪在草坪上。
他起身下樓。
廚房在一樓，開放式的，灶台是黑色大理石的，鍋具掛了一整排，光是不粘鍋就有三個不同尺寸的。
保姆正在水池邊擇菜，看見陳平進來，愣了一下。
「我來吧。」陳平說道。
保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崔瑩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沒往這邊看。
「不用不用，哪能讓客人動手。」保姆連忙擺手。
「沒事，您歇著。」陳平接過她手裡的菜，擰開水龍頭沖洗。
保姆在旁邊站了一會，看他擇菜的手法確實熟練，才猶猶豫豫地走了出去。
陳平一個人站在灶台前，把菜切了，肉切了，蔥姜蒜備好。
他看了一眼冰箱裡的東西，心裡大概有了數。
兩條鱸魚，一盒排骨，幾樣時蔬，還有一塊老豆腐。
夠用。
開火，熱鍋，倒油。
他的手很穩，刀工利落，火候掌握得剛剛好。
煎魚的時候魚皮一點沒破，翻面的時機掐得分秒不差。
排骨焯水的時候加了幾片姜，血沫撇得乾乾淨淨，下鍋紅燒的時候，糖色炒得透亮，裹在每一塊排骨上，紅亮紅亮的。
保姆站在廚房門口，看得入了神。
四十分鐘後，餐桌上擺了六道菜。
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麻婆豆腐、涼拌黃瓜、番茄蛋湯。
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香味飄了一屋子。
崔瑩媽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餐桌前，看著這一桌子菜，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停住了。
然後她又夾了一塊。
「這……都是你做的？」她抬起頭看著陳平。
「嗯。」
崔瑩媽媽放下筷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目光在那條鱸魚上停了一下。
魚身上劃了三刀，每一刀都均勻，蒸的時間剛好，魚肉從刀口處微微翻開，嫩得發亮。
「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她說道，語氣比剛才的時候，真心實意多了。
正說著，大門響了。
崔瑩爸爸換了拖鞋走進來，手裡拎著公文包，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餐桌旁的陳平。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但很快就鬆開了。
「爸。」崔瑩從樓上跑下來，跑到餐桌旁邊，「陳平做的飯，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