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家
「路過。」陳平說道。
蘇夢看了一眼他頭上的紗布，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帆布包，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陳平面前。
「你頭上的傷，誰打的？」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陳平能聽見。
「沒事。」陳平笑了一下，「摔的。」
蘇夢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她當然不信，但她沒追問。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過來：「這個你拿著，裡面有點錢，我知道你身上沒錢。」
離婚的時候，陳平淨身出戶，甚至連換洗的衣物都沒帶，蘇夢是知道的。
陳平看著那張卡，沒接。
他看了一眼車裡的蕭磊，蕭磊正點了一根煙，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他們。
「不用了。」陳平搖了搖頭，「你上車吧，別耽誤了約會。」
蘇夢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想解釋什麼，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看著陳平，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委屈，是不甘心，是那種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沒資格說的不甘心。
「不是約會。」
她終於說出來了，聲音很輕，「就是一起吃了個飯。」
陳平笑了一下，沒接話。
就在這時，又一輛車停在了路邊。
一輛白色的保時捷，還沒上牌，漆面亮得能照見人影。
車門開了，崔瑩從裡面衝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沒扎，散在肩膀上，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
她看見陳平，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攥得死緊。
「你怎麼不告而別？」
她的聲音在抖，又急又氣又怕，眼淚又掉下來了，「我給你發信息你不回，打電話你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
陳平看著她紅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攥著他胳膊的、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崔瑩這時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人。
她轉過頭，看見了蘇夢，又看見了車裡叼著煙的蕭磊。
她的目光在蘇夢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認識蘇夢，在衛生院見過，陳平的前妻。
崔瑩看見蘇夢站在陳平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她的心裡頭就堵得慌。
她把陳平的胳膊挽得更緊了，整個人貼上去，臉幾乎貼著他的肩膀。
「陳平，跟我回家。」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我跟我媽說了，她說她不是那個意思，她讓你回去，我爸也想見你。」
陳平低頭看了她一眼。
崔瑩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淚，但眼神很硬，硬得像在說「你不跟我走我就死給你看」。
陳平看了一眼蘇夢。
蘇夢站在那，手裡還攥著那張沒遞出去的銀行卡，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眼睛裡有東西碎了，碎得無聲無息的。
「你走吧。」蘇夢說，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別讓人家等。」
她把卡塞回口袋，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了，砰的一聲，聲音很大。
蕭磊從後視鏡里看了陳平一眼，嘴角翹了一下，把煙掐了，發動了車。
跑車轟了一聲，躥了出去，很快匯入車流，看不見了。
崔瑩還攥著陳平的胳膊，沒鬆手。
她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秒，收回目光，看著陳平。
「走吧。」她說道。
陳平沒動。
崔瑩拉了拉他的胳膊，他跟著走了。
上了那輛白色保時捷，崔瑩坐在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
陳平坐在副駕駛，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沒說話。
崔瑩也沒說話，開著車，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車？」陳平問道。
「我爸給我買的，不知道啥時候買的了，估計想哄我回家用的。」崔瑩的語氣很淡，仿佛一個保時捷，就是個小玩具。
「你剛才說，你媽不是那個意思？」陳平問道。
崔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兩秒，說：「她是那個意思，但我不在乎。」
陳平看著她，沒說話。
崔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看路。
「陳平。」
「嗯？」
「以後不許不告而別了。」
陳平沒說話。
「聽見沒有？」崔瑩的聲音高了一點。
「聽見了。」
崔瑩深吸了一口氣，把車拐進了小區的大門。
保安看見那輛白色保時捷，抬了欄杆，敬了個禮。
崔瑩沒看他，把車開到別墅門口，停下來，熄了火。
她轉過頭，看著陳平。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淚痕還沒幹，但眼睛是亮的。
「到了。」
陳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棟紅磚白窗的三層別墅。
大門開著，崔瑩媽媽站在門口，看見車停下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陳平推開車門，下了車。
崔瑩從另一邊下來，走到他旁邊，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這回挽得比剛才還緊。
崔瑩媽媽看著他們走過來，嘴唇動了一下，「陳醫生，對不起呀，我不是那意思。」
「阿姨，我知道。」陳平笑了笑。
「進屋吧。」崔瑩媽媽招呼著。
陳平點了點頭，跟著崔瑩走進了大門。
鞋柜上放著一雙新拖鞋，灰色的，沒拆封，旁邊放著一雙崔瑩爸爸的拖鞋，就是陳平剛才穿的那雙，擺得整整齊齊的。
崔瑩媽媽看了一眼那雙新拖鞋說道：「剛剛給你買的，試試合不合腳。」
陳平愣了一下，彎腰拆開包裝，把拖鞋換上。
大小剛好，不緊不松。
「挺合適的，謝謝阿姨。」陳平說道。
崔瑩媽媽點了點頭，轉身往客廳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問道：「晚上想吃點什麼？我讓保姆做。」
「不用了阿姨，我來做。」陳平說道。
崔瑩媽媽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點意外。
崔瑩在旁邊插嘴：「媽，陳平做飯可好吃了，剛才我們吃的就是他做的。」
崔瑩媽媽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她站了兩秒，轉過身，繼續往客廳走。
「那就辛苦你了。」崔瑩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你不用理我媽，我帶你去樓上看看房間，你先休息下。」崔瑩拉著陳平朝著樓上走去。
蘇夢看了一眼他頭上的紗布，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帆布包，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陳平面前。
「你頭上的傷，誰打的？」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陳平能聽見。
「沒事。」陳平笑了一下，「摔的。」
蘇夢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她當然不信，但她沒追問。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過來：「這個你拿著，裡面有點錢，我知道你身上沒錢。」
離婚的時候，陳平淨身出戶，甚至連換洗的衣物都沒帶，蘇夢是知道的。
陳平看著那張卡，沒接。
他看了一眼車裡的蕭磊，蕭磊正點了一根煙，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他們。
「不用了。」陳平搖了搖頭，「你上車吧，別耽誤了約會。」
蘇夢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想解釋什麼，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看著陳平，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委屈，是不甘心，是那種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沒資格說的不甘心。
「不是約會。」
她終於說出來了，聲音很輕，「就是一起吃了個飯。」
陳平笑了一下，沒接話。
就在這時，又一輛車停在了路邊。
一輛白色的保時捷，還沒上牌，漆面亮得能照見人影。
車門開了，崔瑩從裡面衝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沒扎，散在肩膀上，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
她看見陳平，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攥得死緊。
「你怎麼不告而別？」
她的聲音在抖，又急又氣又怕，眼淚又掉下來了，「我給你發信息你不回，打電話你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
陳平看著她紅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攥著他胳膊的、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崔瑩這時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人。
她轉過頭，看見了蘇夢，又看見了車裡叼著煙的蕭磊。
她的目光在蘇夢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認識蘇夢，在衛生院見過，陳平的前妻。
崔瑩看見蘇夢站在陳平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她的心裡頭就堵得慌。
她把陳平的胳膊挽得更緊了，整個人貼上去，臉幾乎貼著他的肩膀。
「陳平，跟我回家。」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我跟我媽說了，她說她不是那個意思，她讓你回去，我爸也想見你。」
陳平低頭看了她一眼。
崔瑩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淚，但眼神很硬，硬得像在說「你不跟我走我就死給你看」。
陳平看了一眼蘇夢。
蘇夢站在那，手裡還攥著那張沒遞出去的銀行卡，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眼睛裡有東西碎了，碎得無聲無息的。
「你走吧。」蘇夢說，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別讓人家等。」
她把卡塞回口袋，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了，砰的一聲，聲音很大。
蕭磊從後視鏡里看了陳平一眼，嘴角翹了一下，把煙掐了，發動了車。
跑車轟了一聲，躥了出去，很快匯入車流，看不見了。
崔瑩還攥著陳平的胳膊，沒鬆手。
她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秒，收回目光，看著陳平。
「走吧。」她說道。
陳平沒動。
崔瑩拉了拉他的胳膊，他跟著走了。
上了那輛白色保時捷，崔瑩坐在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
陳平坐在副駕駛，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沒說話。
崔瑩也沒說話，開著車，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車？」陳平問道。
「我爸給我買的，不知道啥時候買的了，估計想哄我回家用的。」崔瑩的語氣很淡，仿佛一個保時捷，就是個小玩具。
「你剛才說，你媽不是那個意思？」陳平問道。
崔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兩秒，說：「她是那個意思，但我不在乎。」
陳平看著她，沒說話。
崔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看路。
「陳平。」
「嗯？」
「以後不許不告而別了。」
陳平沒說話。
「聽見沒有？」崔瑩的聲音高了一點。
「聽見了。」
崔瑩深吸了一口氣，把車拐進了小區的大門。
保安看見那輛白色保時捷，抬了欄杆，敬了個禮。
崔瑩沒看他，把車開到別墅門口，停下來，熄了火。
她轉過頭，看著陳平。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淚痕還沒幹，但眼睛是亮的。
「到了。」
陳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棟紅磚白窗的三層別墅。
大門開著，崔瑩媽媽站在門口，看見車停下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陳平推開車門，下了車。
崔瑩從另一邊下來，走到他旁邊，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這回挽得比剛才還緊。
崔瑩媽媽看著他們走過來，嘴唇動了一下，「陳醫生，對不起呀，我不是那意思。」
「阿姨，我知道。」陳平笑了笑。
「進屋吧。」崔瑩媽媽招呼著。
陳平點了點頭，跟著崔瑩走進了大門。
鞋柜上放著一雙新拖鞋，灰色的，沒拆封，旁邊放著一雙崔瑩爸爸的拖鞋，就是陳平剛才穿的那雙，擺得整整齊齊的。
崔瑩媽媽看了一眼那雙新拖鞋說道：「剛剛給你買的，試試合不合腳。」
陳平愣了一下，彎腰拆開包裝，把拖鞋換上。
大小剛好，不緊不松。
「挺合適的，謝謝阿姨。」陳平說道。
崔瑩媽媽點了點頭，轉身往客廳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問道：「晚上想吃點什麼？我讓保姆做。」
「不用了阿姨，我來做。」陳平說道。
崔瑩媽媽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點意外。
崔瑩在旁邊插嘴：「媽，陳平做飯可好吃了，剛才我們吃的就是他做的。」
崔瑩媽媽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她站了兩秒，轉過身，繼續往客廳走。
「那就辛苦你了。」崔瑩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你不用理我媽，我帶你去樓上看看房間，你先休息下。」崔瑩拉著陳平朝著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