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開會
「蘇局長。」
徐文山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五十萬不是小數目。全市像四平鄉這樣的衛生院有十幾個，如果都給，局裡拿不出這麼多錢。如果只給四平鄉，其他鄉鎮怎麼交代？這不公平。」
「公平？」
蘇夢看著他，「徐局長，你說的公平是什麼意思？是每個衛生院都分一點，誰都吃不飽，誰都餓不死？還是按關係遠近、按親疏分？」
徐文山的臉色變了一下：「蘇局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撥款要有依據，要有標準，不能因為你今天去看了一眼，覺得條件差，就拍板給錢。
那樣的話，每個局長下去看一眼，都得給錢，局裡的錢夠用嗎？」
「我這裡有調研報告。」
蘇夢把文件推過去，「四平鄉衛生院的房屋安全鑑定報告、設備清單、藥品庫存、工資發放記錄，都有。你要依據，這就是依據。」
徐文山拿起報告翻了翻，又放下了，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笑：「蘇局長，我不懷疑你的調研。但你要知道，四平鄉衛生院不是一天兩天條件差的，為什麼以前沒人提過？為什麼偏偏現在提？」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你在幫你前夫。
會議室里的氣氛緊張起來。
幾個人低著頭，不敢看蘇夢，也不敢看徐文山。
短髮女幹部坐在角落裡，手裡的筆轉來轉去，一個字都沒記。
蘇夢看著徐文山，沒有迴避，也沒有發火。
她的聲音很平靜：「徐局長，四平鄉衛生院的問題不是今天才有的，但以前沒人提，是因為以前沒人去。
我去看了，我提了，這是我的職責，至於你懷疑我的動機……」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我蘇夢在這個位置上，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四平鄉衛生院的五十萬，不是給我前夫的，是給那些三個月沒發工資的醫生、給那些買不起藥的病人、給那些在危房裡看病的鄉親們的。」
蘇夢離婚了，她前夫陳平被調去了四平鄉衛生院，這在局裡早就不是秘密了。
蘇夢也不怕人說，更問心無愧。
這錢，不是給陳平的，是給整個四平鄉衛生院的。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徐文山被她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但他不甘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開口了：「蘇局長，我不是反對撥款，我是說撥款要有程序，要有監督。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萬一被貪污了、挪用了呢？誰負責？」
「我負責。」蘇夢鄭重的說道。
徐文山沒想到她接得這麼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局長，你負責？你怎麼負責？錢到了下面，你怎麼知道他們怎麼花的？」
「所以，撥款的同時，要有監督機制。」
「我建議，這筆錢由局裡直接撥付到四平鄉衛生院的帳戶，專款專用，每一筆支出都要報備。同時，局裡可以派人定期檢查。」蘇夢說道。
徐文山搖了搖頭：「蘇局長，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後監督。我要的是事前監督，撥款之前，就要有人盯著。」
「那你有什麼建議？」蘇夢看著徐文山。
她有些不明白，這徐文山今天怎麼跟自己對著幹了？
徐文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不緊不慢的：「我的建議是，撥款可以，但局裡要派人去四平鄉衛生院，全程監督這筆錢的使用。人選嘛，可以由分管領導推薦。」
蘇夢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徐文山打的什麼算盤，派人去監督是假，派人去搗亂是真。
真派人去了，保不准這派去的人先撈一筆呢。
但她不能拒絕。
拒絕就等於承認撥款有問題，就等於給了徐文山反對的理由。
「可以。」
蘇夢點了點頭，「人選的事，下次局務會再定。今天的會議，先表決撥款。」
「等等。」徐文山抬手，「人選的事不定下來，撥款我不簽字。」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不讓步。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短髮女幹部終於忍不住了，小聲說了一句：「要不……先表決撥款，人選的事另外開會再議？」
蘇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文山，點了點頭：「行。先表決撥款。」
「我不同意。」徐文山還在堅持，「要麼一起定，要麼都不定。」
「徐局長，你這是無理取鬧。」蘇夢的聲音冷了下來。
「蘇局長，我這是按程序辦事。」
徐文山的笑收住了，臉上全是公事公辦的嚴肅，「撥款這麼大一筆錢，沒有監督機制，出了問題誰負責？你負責？你負得了責嗎？」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蘇夢和徐文山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像這種針鋒相對的時候，還是很少的。
畢竟兩個人都是副局長，最起碼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現在可好，兩個副局長吵起來了，讓下面的職員在夾縫裡求生存，所以他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表態就不表態。
「我同意蘇局長的意見。」角落裡，一個一直沒開口的中年男人說話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是規劃財務科的科長，姓趙，平時話不多，開會基本不發言，但今天他開口了。
「四平鄉衛生院的情況，我知道一些。」
趙科長推了推眼鏡，「去年年底，他們報上來的房屋安全鑑定報告我看過，確實到了該修的地步。
至於監督機制，可以後續完善，不影響先撥款。如果等所有條件都成熟了再撥，那筆錢可能永遠都撥不下去。」
徐文山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沒想到趙科長會在這時候跳出來拆他的台。
「我同意趙科長的意見。」
另一個聲音也響起來了，是基層衛生科的孫科長，「四平鄉衛生院的條件確實差，我前年去過一次，比蘇局長今天描述的還差。五十萬不多，先撥下去解燃眉之急，其他的後續再說。」
兩個科長表了態，風向就變了。
又有兩個人舉手同意，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徐文山坐在那，臉上的肌肉在抖。
他看了蘇夢一眼，蘇夢沒看他。
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徐文山一口悶了。
徐文山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五十萬不是小數目。全市像四平鄉這樣的衛生院有十幾個，如果都給，局裡拿不出這麼多錢。如果只給四平鄉，其他鄉鎮怎麼交代？這不公平。」
「公平？」
蘇夢看著他，「徐局長，你說的公平是什麼意思？是每個衛生院都分一點，誰都吃不飽，誰都餓不死？還是按關係遠近、按親疏分？」
徐文山的臉色變了一下：「蘇局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撥款要有依據，要有標準，不能因為你今天去看了一眼，覺得條件差，就拍板給錢。
那樣的話，每個局長下去看一眼，都得給錢，局裡的錢夠用嗎？」
「我這裡有調研報告。」
蘇夢把文件推過去，「四平鄉衛生院的房屋安全鑑定報告、設備清單、藥品庫存、工資發放記錄，都有。你要依據，這就是依據。」
徐文山拿起報告翻了翻，又放下了，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笑：「蘇局長，我不懷疑你的調研。但你要知道，四平鄉衛生院不是一天兩天條件差的，為什麼以前沒人提過？為什麼偏偏現在提？」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你在幫你前夫。
會議室里的氣氛緊張起來。
幾個人低著頭，不敢看蘇夢，也不敢看徐文山。
短髮女幹部坐在角落裡，手裡的筆轉來轉去，一個字都沒記。
蘇夢看著徐文山，沒有迴避，也沒有發火。
她的聲音很平靜：「徐局長，四平鄉衛生院的問題不是今天才有的，但以前沒人提，是因為以前沒人去。
我去看了，我提了，這是我的職責，至於你懷疑我的動機……」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我蘇夢在這個位置上，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四平鄉衛生院的五十萬，不是給我前夫的，是給那些三個月沒發工資的醫生、給那些買不起藥的病人、給那些在危房裡看病的鄉親們的。」
蘇夢離婚了，她前夫陳平被調去了四平鄉衛生院，這在局裡早就不是秘密了。
蘇夢也不怕人說，更問心無愧。
這錢，不是給陳平的，是給整個四平鄉衛生院的。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徐文山被她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但他不甘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開口了：「蘇局長，我不是反對撥款，我是說撥款要有程序，要有監督。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萬一被貪污了、挪用了呢？誰負責？」
「我負責。」蘇夢鄭重的說道。
徐文山沒想到她接得這麼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局長，你負責？你怎麼負責？錢到了下面，你怎麼知道他們怎麼花的？」
「所以，撥款的同時，要有監督機制。」
「我建議，這筆錢由局裡直接撥付到四平鄉衛生院的帳戶，專款專用，每一筆支出都要報備。同時，局裡可以派人定期檢查。」蘇夢說道。
徐文山搖了搖頭：「蘇局長，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後監督。我要的是事前監督，撥款之前，就要有人盯著。」
「那你有什麼建議？」蘇夢看著徐文山。
她有些不明白，這徐文山今天怎麼跟自己對著幹了？
徐文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不緊不慢的：「我的建議是，撥款可以，但局裡要派人去四平鄉衛生院，全程監督這筆錢的使用。人選嘛，可以由分管領導推薦。」
蘇夢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徐文山打的什麼算盤，派人去監督是假，派人去搗亂是真。
真派人去了，保不准這派去的人先撈一筆呢。
但她不能拒絕。
拒絕就等於承認撥款有問題，就等於給了徐文山反對的理由。
「可以。」
蘇夢點了點頭，「人選的事，下次局務會再定。今天的會議，先表決撥款。」
「等等。」徐文山抬手，「人選的事不定下來，撥款我不簽字。」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不讓步。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短髮女幹部終於忍不住了，小聲說了一句：「要不……先表決撥款，人選的事另外開會再議？」
蘇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文山，點了點頭：「行。先表決撥款。」
「我不同意。」徐文山還在堅持，「要麼一起定，要麼都不定。」
「徐局長，你這是無理取鬧。」蘇夢的聲音冷了下來。
「蘇局長，我這是按程序辦事。」
徐文山的笑收住了，臉上全是公事公辦的嚴肅，「撥款這麼大一筆錢，沒有監督機制，出了問題誰負責？你負責？你負得了責嗎？」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蘇夢和徐文山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像這種針鋒相對的時候，還是很少的。
畢竟兩個人都是副局長，最起碼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現在可好，兩個副局長吵起來了，讓下面的職員在夾縫裡求生存，所以他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表態就不表態。
「我同意蘇局長的意見。」角落裡，一個一直沒開口的中年男人說話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是規劃財務科的科長，姓趙，平時話不多，開會基本不發言，但今天他開口了。
「四平鄉衛生院的情況，我知道一些。」
趙科長推了推眼鏡，「去年年底，他們報上來的房屋安全鑑定報告我看過，確實到了該修的地步。
至於監督機制，可以後續完善，不影響先撥款。如果等所有條件都成熟了再撥，那筆錢可能永遠都撥不下去。」
徐文山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沒想到趙科長會在這時候跳出來拆他的台。
「我同意趙科長的意見。」
另一個聲音也響起來了，是基層衛生科的孫科長，「四平鄉衛生院的條件確實差，我前年去過一次，比蘇局長今天描述的還差。五十萬不多，先撥下去解燃眉之急，其他的後續再說。」
兩個科長表了態，風向就變了。
又有兩個人舉手同意，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徐文山坐在那，臉上的肌肉在抖。
他看了蘇夢一眼，蘇夢沒看他。
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徐文山一口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