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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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明月小區一戰,你在城東站點的名聲已經到達了頂峰。】

  【你原本就擁有誇張的好評率和出勤率,再加之唯一能與你掰手腕的對手—陳大雷的伏法,你毫無意外的成為了站點的單王。】

  【而你也被當成了典型宣傳,城東站點的六十餘名騎手之間都在傳頌你的名號。】

  【不僅如此,炸裂八卦的傳播速度超乎你的想像,整座北海市的外賣騎手圈子裡都流傳著」城東曹操「的傳說。】

  【你對這個稱呼還算滿意,古話說得好,「說曹操,曹操就到」,你認為這是對你速度的認可。】

  【不快當什麼外賣員?回家養豬去吧。】

  【但傳說多半是有教育意義的,像是「夸父逐日「就被長輩用來告誡人要堅持不懈,「城東曹操」也被老騎手用來告誡新騎手:千萬別帶路遠回家見你老婆。】

  【你恍然間意識到,城東曹操並非對快的褒獎,而是對喜好人妻的批判。】

  【你極其不理解,在多方了解後才意識到謠言傳播的有多離譜。】

  【經過多輪演變,城東曹操的最終故事被簡化成:陳大雷帶路遠回家,家裡妻子一眼就相中了路遠,試圖與路遠偷情,但路遠不同意如此簡單的玩法,示意必須要在陳大雷面前正大光明的進行,於是陳大雷為了家庭不散只好閉眼裝睡...】

  【像是世界上的所有傳說一樣,能夠被廣泛流傳的版本,一定是廣大勞動人民喜聞樂見的版本,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時代的訴求和面貌。】

  【在大壓抑時代,這種沒頭沒尾,稍微動點腦子就知道不對勁,但足夠獵奇的故事更能觸及大家的神經。】

  【你默不作聲,因為作聲也沒用,沒人會發自內心的誇獎你速度夠快,即便有,也是說你挖牆角的鋤頭掄的夠快。】

  【你依舊在努力的送外賣,這樣的精神感染了站點裡的不少人。】

  【雖然外賣員這一群體是典型的體力勞動者,但卻並不能直接性的和勤勞努力劃等號,儘管這一群體裡有著兼職的學生、失業養家的中年人、學歷不高的務工者,可也同樣有著失意落魄掙生活費的人群,賺了錢就去掛壁玩遊戲的大神。】

  【你尊重每個人的生活選擇,從未發表過任何觀點,但你卻被動的成為了城東站點的精神符號。】

  【大家默認只要成為像路遠這樣的外賣騎手,就能擁有不希望你餓肚子的女孩、不錯的報酬以及較好的聲望。】

  【他們的失意里或許藏著時代的悲哀和個人命運的坎坷。】

  【但從古至今,勞動人民都和「對美好生活的期望」向掛鉤,沒人不期望美好生活。】

  【大家不是害怕努力,是害怕努力換不來應有的回報。】

  【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什麼也沒多說,只是會幫大家些小忙。】

  【比如誰家孩子發燒了需要借錢,借急不借窮,只要是應付急事你都會借。】

  【你覺得賺的錢離開遊戲帶不走,借就借了。】

  【比如誰和保安爭執起來被鎖車,你會拜託光頭保安幫個忙。】

  【莫名其妙認的親戚,不用白不用。】

  【其他的和平常一樣,你仍然保持著高強度的送外賣以及去學校送飯。】

  【你和商清雅的交流也變得頻繁起來。】

  【你覺得她一直在騷擾你。】

  北海一中門口,熙熙攘攘的學生群體從校門口湧出來。

  像螞蟻搬家。

  臉上帶著無盡的疲憊但卻不能有怨言。

  站在校門口的路遠,忽然就和其中一隻漂亮的小螞蟻對視上了。

  並非商清雅。

  對視這東西很奇怪,在茫茫人海里有無數雙眼睛,恰巧他們的視線能夠穿過校服組成的縫隙直達對方玻璃體裡。

  有時候人們把這種巧合叫緣分。

  但路遠移開了視線,繼續在人群里尋找商清雅。

  但在一分鐘後,他又跟那隻漂亮的小螞蟻對視上了。

  這次他知道了。

  緣分並非巧合,實為刻意。

  「帥哥,又見到你了。」漂亮的小螞蟻帶著饒有趣味的笑意走上來:「我叫沈珈。」


  「我們見過嗎?」

  「我們在校門口已經對視好幾次了。」

  「抱歉,每天來送餐的時候對視的人太多了。」

  這學校門口人多的跟下餃子似的,又都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想找人麻煩死了。

  「對視的人很多,可為什麼每次找的都是商清雅。」

  「送餐而已,巧合唄。」

  路遠當然不會說,自己專程來送飯。

  回頭在學校里流言蜚語不一定傳成什麼樣呢。

  不過這小女孩倒確實沒少偷偷觀察他。

  女高的窺視嗎?有點意思。

  「只是送餐?」沈珈笑意吟吟的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微信:「那我也可以預定你每天送餐嗎?」

  「app正常下單,平台就會派送的,誰送不是送?」路遠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女孩居心不良。

  這是從多方細節觀察出來的。

  她在提起商清雅時挑了挑眉,尾音上揚頗有揶揄的意味。

  兩個人不可能是朋友。

  因為這個沈珈帶妝上學,頭髮是栗色的捲髮、身上只裝模作樣的披了件校服外套,衣領處還能隱約看到項鍊的痕跡。

  這種時尚系和商清雅那種清純系不是一路人。

  「還挺高冷。」沈珈也沒有多說,轉過頭就走了,消失在視線里。

  而商清雅也在此刻姍姍來遲,疲憊的小臉在看見路遠以後瞬間露出笑容。

  路遠伸手把飯遞給她。

  最初的時候,這一遞飯的行為只能換來一句扭扭捏捏的謝謝。

  但現在不同往日。

  「我中午放學給你發的信息,你到現在都沒回。」商清雅有些幽怨的抬起頭。

  「忙。」

  沒人會忙到那種程度,路遠確實是已讀未回。

  他只是沒心思有太多日常性的交流而已。

  有那時間我多跑一單不行嗎?

  「那你以後能多回一下信息嗎?」

  「不能。」

  「其他的你不用回,你就回復我每天十二點五十五發的那條「吃飯了嗎」就行。」

  路遠愣住,撓了撓頭。

  這其實還有個小插曲,他每天中午也會來送飯,商清雅也會提醒他吃飯。

  但中午實在是太忙了。

  他沒空吃飯。

  商清雅說了也沒用。

  所以商清雅都會在送餐高峰期的小尾巴提醒他去吃飯。

  「我十二點五十齣教室,五分鐘走到校門口小賣部連Wi-Fi給你發消息,再五分鐘走回教室上課。」

  商清雅在訴說她的辛苦,而這訴說辛苦的目的就是:「所以你要回我這條,配上你的午餐照片哦。」

  「行。」路遠點了點頭。

  人為了事業可以西格瑪,但不能不通人情。

  簡單的善意,暖暖的,很貼心。

  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以後,商清雅才露出笑容開始繼續講話。

  是的,她的講話還沒結束。

  輪到她自己「一天生活」的部分還沒開始呢。

  商清雅在講,路遠就在這聽。

  他每天已經把這送飯的二十分鐘當成休息時間了。

  「今天打掃衛生,所以出來遲了些。」

  「平常不都是周一打掃衛生嗎?」路遠了解商清雅的日常時間,這樣方便他送飯。

  今天周五,按理說不應該打掃衛生。

  「今天正常值日的同學有事,說跟我們組臨時調換一下。」

  同學有事?

  路遠眉頭一皺,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麼。

  「有事的同學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啊?」商清雅的臉瞬間變紅,微微低下頭開始裝作若無其事的用鞋尖攻擊地面。

  這種帶有」占有欲「的表達讓她無所適從。


  反差感三個字用在這種地方恰到好處。

  像是路遠這樣的」黃色海綿「,忽然給你來一句這,誰也受不了。

  她扭捏了半天才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著:「你別多想,就是幫個小忙而已。」

  「我問你男的女的。」路遠費解的盯著她的臉,表情看起來還有些著急。

  這一著急,商清雅更不好意思抬頭了。

  不抬頭歸不抬頭,但她心裡像是有個小人在亂扭。

  這種忽如其來的曖昧感覺誰經歷過誰知道。

  那是一種忽如其來的狂喜,再內向的人都想狠狠的朝著空氣揮舞一拳,渾身上下所有細胞里都透露著想要大吼大叫的衝動。

  「有事的同學是女的。」她生怕路遠多想,一點都不敢怠慢的回答。

  而終於得到了回復的路遠,朝著遠處抬起頭指了指:「你說的那個同學是她嗎?」

  「啊?」商清雅猛地轉過頭,朝著路遠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女孩正笑意吟吟的朝著這邊揮手。

  當注意到商清雅也在回頭以後,特意拿起手機晃了晃手裡的微信二維碼。

  然後遠遠的留下了個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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