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瞥視， 誘餌
方醒坐在地上，碎石硌著他的背，刺得生疼。
方醒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兩個人身上。
韓雅站在他前方兩步的位置，左臂垂著，但她沒有退，用整個身體擋在他面前。
范統站在她旁邊，嘴裡還在碎碎念。
忽然有一陣風吹過廢墟。
吹動韓雅散落的髮絲，吹動范統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衣領。
方醒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嗓子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和韓雅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從灰骸星到這裡，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天。
范統·湯普森，一個半小時前還在罵他腦子被蘋果派塞滿的人，此時也擋在他的身前。
他們兩個都是五階的異能者，那些黑影連六階的方醒都打不動，他們更不可能擋住。
但他們還是撞上去了，在方醒已經站不起來的時候，站在他面前。
方醒的手動了一下，他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現在站不起來了，那他還能做什麼？他的異能已經用完了，拳甲也崩了，胸口更是疼得像是碎了幾根骨頭。
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現在只能躺著？
那他面前這兩個人，就是最後擋在他和死亡之間的人。
而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是在背後看著他們？
他的指尖收得更緊了一些，指節在碎石上蹭出一道道淺淺的劃痕。
方醒拼了命的想站起來，儘管身上的傷讓他痛的顫抖。
他咬緊牙關，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雙臂撐著尖銳的碎石地面，一次次發力，又一次次被撕裂般的劇痛擊潰。
一旁的范統碎碎的念叨早已變了調，不再是平日裡的吐槽抱怨，只剩乾澀緊繃的喘息。
這一刻，方醒心底所有的無力，絕望，不甘轟然炸開。
本應該是他守護別人，但是現在他們正在替他赴死。
他不能倒下。
極致純粹，執拗到偏執的守護執念，掙脫了肉身的桎梏，穿透了廢墟的煙塵，越過層層虛空壁壘，直直撞進星海最幽深，最沉寂的盡頭。
億萬光年之外，橫貫無數星區的琥珀晶壁靜靜矗立。
只知永不停歇築牆守世的存護星神·克里珀，降下了祂跨越維度的一瞥。
一縷溫潤，厚重，承載著萬古存續意志的琥珀金光，穿透虛數長河，無聲無息落向這片殘破的大地，精準落在渾身是傷，執念不滅的方醒身上。
方醒仿佛來到了宇宙深處，他一眼就看見了那道偉岸的身影。
但是他不認識這是誰。
就在這時，古老而低沉的道音，直接響徹方醒的靈魂深處。
沒有繁複神諭，沒有浩蕩聖言，只有存護命途亘古不變的真諦，沉如岩層，穩如星海……
「立壁，守存，護生。」
溫暖磅礴的金色力量順著他的四肢百骸流淌而下，瞬間撫平了撕裂肉身的劇痛。
碎裂的骨骼不再刺痛，枯竭的經脈被溫柔的虛數能量充盈，方才連動彈指尖都艱難無比的身體，驟然被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托舉而起。
方醒猛地撐地起身。
碎石飛濺，金光破曉。
他踉蹌卻堅定地站直了搖搖欲墜的身軀，原本空洞枯竭的體內，重新涌動起浩瀚沉穩的力量。
韓雅緊繃的身形猛地一僵，下意識回頭。
范統乾澀的喘息驟然止住，滿眼錯愕地望向身後起身的少年。
漫天死寂之中，方醒站在原地，周身縈繞著淡淡琥珀柔光。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狼狽倒地、束手無策的傷員……
存護的目光已然收回，克里珀重歸永恆的築牆沉寂，再不問凡俗世事。
方醒站在碎石堆上，琥珀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緩慢流淌。
韓雅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你剛才怎麼了？」
方醒沒有說話，只是邁出了一步。
站到了韓雅和范統的前面。
「退後。」
韓雅沒有猶豫，拉著范統後退了幾步。
范統被拽著往後退，但眼睛一直盯著方醒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擠出一句。
「哦，上帝，他變了。」
最前面的那隻黑色身影停在了方醒面前大約三步的位置。
然後它抬起了手，那隻黑色，由霧氣凝聚而成的手，朝著方醒的面門抓下來。
方醒抬起右手，擋在面前。
那隻黑色身影的手掌落在他的手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琥珀色的光在方醒的手掌表面亮了一下。
那隻黑色身影的身體開始從接觸點向外開裂。
他碎了……
碎片落在碎石地面上，化作細小的黑色霧氣，慢慢消散在灰色的天光中。
剩下的三隻黑色身影同時停住了。
那三隻黑色身影又站了片刻，然後像是失去了維持形態的力量，開始從邊緣模糊，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樣擴散變淡，最後徹底消散在裂縫中。
范統從後面慢慢走近，試探性地伸出手戳了一下方醒的肩膀。
「朋友……你還好吧？」
方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還行。」
范統收回手，深吸一口氣.
「我剛才看到了金光，上帝啊，金光。你整個人在發光！你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嗎？」
方醒沉默了片刻。
「……不是附身。」
「那是什麼？」
方醒沒有回答。
那道目光，那個聲音，那句「立壁，守存，護生」。
他只知道那是一個看起來比他認知中的所有存在都要古老，都要龐大的東西，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看到了他，然後……回應。
……
陸風也感覺到了，他看向那個方向。
「系統，這是……存護？」
[對]
「誰啊，這麼吊。」
[你猜]
「……我討厭謎語人。」
得到系統的回答，陸風收回視線。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有人被存護看了一眼，那他現在身上應該有存護的氣息殘留。
如果幻朧還在盯著這顆星球，她應該會注意到。
一個人在他踐行毀滅的星球上，能被克里珀看上，這種變故應該足夠引起她的興趣……
之前的計劃是用這顆星球做籠子，把幻朧困住，逼她正面接戰。
剛好還差一個誘餌把幻朧給引出來。
現在……那個誘餌已經出現了。
「現在該去找那個被克里珀瞥視的人了。」
方醒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兩個人身上。
韓雅站在他前方兩步的位置，左臂垂著，但她沒有退，用整個身體擋在他面前。
范統站在她旁邊，嘴裡還在碎碎念。
忽然有一陣風吹過廢墟。
吹動韓雅散落的髮絲，吹動范統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衣領。
方醒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嗓子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和韓雅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從灰骸星到這裡，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天。
范統·湯普森，一個半小時前還在罵他腦子被蘋果派塞滿的人，此時也擋在他的身前。
他們兩個都是五階的異能者，那些黑影連六階的方醒都打不動，他們更不可能擋住。
但他們還是撞上去了，在方醒已經站不起來的時候，站在他面前。
方醒的手動了一下，他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現在站不起來了，那他還能做什麼？他的異能已經用完了，拳甲也崩了，胸口更是疼得像是碎了幾根骨頭。
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現在只能躺著？
那他面前這兩個人，就是最後擋在他和死亡之間的人。
而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是在背後看著他們？
他的指尖收得更緊了一些，指節在碎石上蹭出一道道淺淺的劃痕。
方醒拼了命的想站起來，儘管身上的傷讓他痛的顫抖。
他咬緊牙關，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雙臂撐著尖銳的碎石地面，一次次發力，又一次次被撕裂般的劇痛擊潰。
一旁的范統碎碎的念叨早已變了調，不再是平日裡的吐槽抱怨，只剩乾澀緊繃的喘息。
這一刻，方醒心底所有的無力，絕望，不甘轟然炸開。
本應該是他守護別人，但是現在他們正在替他赴死。
他不能倒下。
極致純粹，執拗到偏執的守護執念，掙脫了肉身的桎梏，穿透了廢墟的煙塵，越過層層虛空壁壘，直直撞進星海最幽深，最沉寂的盡頭。
億萬光年之外，橫貫無數星區的琥珀晶壁靜靜矗立。
只知永不停歇築牆守世的存護星神·克里珀，降下了祂跨越維度的一瞥。
一縷溫潤，厚重，承載著萬古存續意志的琥珀金光，穿透虛數長河，無聲無息落向這片殘破的大地，精準落在渾身是傷，執念不滅的方醒身上。
方醒仿佛來到了宇宙深處，他一眼就看見了那道偉岸的身影。
但是他不認識這是誰。
就在這時，古老而低沉的道音，直接響徹方醒的靈魂深處。
沒有繁複神諭，沒有浩蕩聖言，只有存護命途亘古不變的真諦，沉如岩層，穩如星海……
「立壁，守存，護生。」
溫暖磅礴的金色力量順著他的四肢百骸流淌而下，瞬間撫平了撕裂肉身的劇痛。
碎裂的骨骼不再刺痛，枯竭的經脈被溫柔的虛數能量充盈，方才連動彈指尖都艱難無比的身體，驟然被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托舉而起。
方醒猛地撐地起身。
碎石飛濺，金光破曉。
他踉蹌卻堅定地站直了搖搖欲墜的身軀，原本空洞枯竭的體內，重新涌動起浩瀚沉穩的力量。
韓雅緊繃的身形猛地一僵，下意識回頭。
范統乾澀的喘息驟然止住，滿眼錯愕地望向身後起身的少年。
漫天死寂之中，方醒站在原地，周身縈繞著淡淡琥珀柔光。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狼狽倒地、束手無策的傷員……
存護的目光已然收回，克里珀重歸永恆的築牆沉寂，再不問凡俗世事。
方醒站在碎石堆上，琥珀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緩慢流淌。
韓雅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你剛才怎麼了？」
方醒沒有說話，只是邁出了一步。
站到了韓雅和范統的前面。
「退後。」
韓雅沒有猶豫，拉著范統後退了幾步。
范統被拽著往後退，但眼睛一直盯著方醒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擠出一句。
「哦，上帝，他變了。」
最前面的那隻黑色身影停在了方醒面前大約三步的位置。
然後它抬起了手，那隻黑色，由霧氣凝聚而成的手，朝著方醒的面門抓下來。
方醒抬起右手，擋在面前。
那隻黑色身影的手掌落在他的手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琥珀色的光在方醒的手掌表面亮了一下。
那隻黑色身影的身體開始從接觸點向外開裂。
他碎了……
碎片落在碎石地面上，化作細小的黑色霧氣，慢慢消散在灰色的天光中。
剩下的三隻黑色身影同時停住了。
那三隻黑色身影又站了片刻，然後像是失去了維持形態的力量，開始從邊緣模糊，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樣擴散變淡，最後徹底消散在裂縫中。
范統從後面慢慢走近，試探性地伸出手戳了一下方醒的肩膀。
「朋友……你還好吧？」
方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還行。」
范統收回手，深吸一口氣.
「我剛才看到了金光，上帝啊，金光。你整個人在發光！你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嗎？」
方醒沉默了片刻。
「……不是附身。」
「那是什麼？」
方醒沒有回答。
那道目光，那個聲音，那句「立壁，守存，護生」。
他只知道那是一個看起來比他認知中的所有存在都要古老，都要龐大的東西，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看到了他，然後……回應。
……
陸風也感覺到了，他看向那個方向。
「系統，這是……存護？」
[對]
「誰啊，這麼吊。」
[你猜]
「……我討厭謎語人。」
得到系統的回答，陸風收回視線。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有人被存護看了一眼，那他現在身上應該有存護的氣息殘留。
如果幻朧還在盯著這顆星球，她應該會注意到。
一個人在他踐行毀滅的星球上，能被克里珀看上，這種變故應該足夠引起她的興趣……
之前的計劃是用這顆星球做籠子，把幻朧困住，逼她正面接戰。
剛好還差一個誘餌把幻朧給引出來。
現在……那個誘餌已經出現了。
「現在該去找那個被克里珀瞥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