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坐前頭來
崇文館算是大乾的皇家書院，能去裡頭讀書的除了皇子公主和各自的伴讀，便是宗室子弟，朝臣家的孩子一旦走進了崇文館，就相當於一腳邁進了大乾未來幾十年的核心權力圈層。
遠遠瞧見崇文館的飛檐斗拱，紅磚綠瓦，陸攸寧便一陣心塞，雖然他並沒打算一直做個醉生夢死的官二代，但他現在才四歲啊，偶爾連大號小號都控制不住的年紀，這書就非得這麼早讀嗎？
崇文館內一應設施一應俱全，陸攸寧被一路抱著進了後院學舍，此時正是上課的時辰，學舍里只有灑掃的太監來回走動，見到陸攸寧一行人急忙停下動作行禮問安。
小林子這才將陸攸寧放在了地上，那內官點了點陸攸寧朝著眾人囑咐：
「這是陸御史陸大人的幼子，日後便在崇文館同幾位殿下一同進學，你們可要仔細伺候著，莫要叫小公子熱了冷了。」
小太監們齊聲應是，待陸攸寧去了西邊靠近夫子的學舍，幾人抬眼好奇的瞧了瞧，湊到一起小聲嘀咕：「八殿下的幾位伴讀今日一早就搬進來了，這怎麼又來一個？」
這個問題，就連陸攸寧本人也回答不上來。
進了學舍，陸攸寧還算滿意，到底是皇家學舍，用不著幾個人擠一間。
屋子都是收拾好的，內官仔細瞧了瞧見沒什麼疏漏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小公子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陸攸寧搖頭：「這裡很好。」
內官又指了指小林子：「皇宮內院，不好安排您府上的小廝進來，日後您這裡就叫小林子跟著伺候，有什麼需要的小公子只管囑咐他就是了。」
等瞧著陸攸寧這裡確實沒了其他要安排的，內官這才帶人離開崇文館回去復命。
陛下今日未召見朝臣，也沒忙著批閱奏摺，而是一人執子對弈，守在一邊的大太監朝公公瞧見有人進了殿，小聲提醒：「陛下，小順子回來了。」
小順子正是被派去安置陸攸寧的內官。
承和帝抬起頭：「叫他進來。」
一改在朝臣面前的暴躁，此刻的承和帝很顯然心情很是不錯，見到小順子進來笑著問：「那孩子可有哭鬧著要回家？」
小順子：「回陛下，陸小公子瞧著是有些沒想到，不過也沒哭鬧。」
承和帝想了想，吩咐道：「這些時日，宮外頭的消息就不要往後宮遞了，再交待一聲，莫要讓人到那孩子面前亂說話。」
小順子立即應是，見承和帝沒了其他吩咐，這才轉身離開去辦事了。
第二日
陸攸寧好夢正酣。
「陸公子，陸公子時辰到了，該起了。」小林子蹲在床邊，怕嚇著第一次在陌生地方過夜的小公子，企圖用儘量溫柔的聲音叫醒陸攸寧。
陸攸寧：哪裡來的蚊子，擾人清夢。
小林子瞧著床上將自己整個埋進錦被的小公子，又瞧了瞧外頭的天色，無奈的伸出了手。
片刻後，陸攸寧一臉煩躁的坐在床沿，由著小林子替他穿鞋，一點兒都不想說話。
小林子時刻注意著陸攸寧的臉色，就害怕這小祖宗因為沒睡醒突然鬧起來。
在這崇文館，不管年紀大小，可沒一個好伺候的主。若是小公子哭鬧，再擾了別的公子，到時候不好收場。
好在陸攸寧用清水洗了把臉清醒之後就恢復了正常，自己爬上凳子乖乖等著小林子給他盛粥。
然後在小林子略帶震驚的目光里自己拿起勺子，用起了早膳。
直到將陸攸寧送進了崇文館的丁字號學堂，小林子還有些不可置信。事實上，伺候陸家小公子這個差事還是順公公看在同鄉的份上特意關照他的。
順公公常在御前，自然能瞧見許多他們這些外頭伺候的太監看不到的事兒，因此順公公叫他來伺候陸小公子，他便來了。
聽聞陸御史快至而立，膝下卻只有一子，對其溺愛非常。原本他都已經做好了時時刻刻哄著這位小祖宗的準備，誰曾想，陸小公子非但不是傳說中跋扈的模樣，小小年紀做事還極有條理。
連吃飯穿衣沐浴這樣的小事都不用他幫忙。
陸攸寧不清楚小林子在想什麼，他原本都已經調理好了心情，決定既來之則安之，可等真的坐在課堂之上，從小林子給他準備的書袋裡拿出筆墨紙硯並一本繁體字版的《急就篇》時，眼前一黑。
不應該是《千字文》嗎？
他坐在桌前對著課本發呆，沉浸在自己剛剛四歲就要被如此繁瑣的知識洗禮的痛苦裡，沒注意到有幾個『熟人』擁著八殿下蕭世楨走了進來。
一眼瞧見坐在靠窗一側末尾的陸攸寧，八皇子蕭世楨蹙眉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貴妃不待見陸攸寧這個御史之子，那麼趙貴妃生的八皇子自然也不可能喜歡陸攸寧，原本以為這人已經被送出宮，誰知一早竟學堂里遇到了，這叫蕭世楨十分不爽。
天潢貴胄，自然霸道的很。
蕭世楨伸手指著外頭：「將他給本皇子扔出去，本殿下不想在這裡看見他。」
陸攸寧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間抬了起來：還有這好事兒？
八皇子幾個伴讀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年紀最大的曹禮出面：「殿下，夫子快來了，有什麼事，還是等下課再說吧。」
八皇子今年也才剛剛五歲，他的母妃貴為貴妃，又深受陛下寵愛，他自出生便過著呼風喚雨的日子，性子同趙貴妃一樣養的極其霸道。
蕭世禎也不是很喜歡曹禮這個伴讀，尤其那日承和帝當著宮人的面誇獎了幾句曹禮書讀的好日後要多提點八皇子的課業後，八皇子對他就更加不喜了。
此刻見曹禮竟然敢無視他的命令，八皇子自然不樂意，提高音量：「你竟敢不聽本殿下的話，信不信我叫母妃打你的板子，叫父皇殺你的頭。」
曹禮一點兒不怕，他爹可是戶部侍郎，正四品的朝廷大員，這個宮裡除了陛下和夫子，沒人敢隨隨便便打他的板子。
陸攸寧：你們怎麼自己吵起來了，快來將他扔出去啊。
身為伴讀，時刻規勸皇子不做出格行為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曹禮剛想繼續硬著頭皮勸，一道穿著長衫的身影就走了進來。
裴夫子朝著底下幾人瞧了一眼，目光停在陸攸寧身上，開口：「還沒個桌子高，你坐那麼後面幹什麼，往前頭來。」
遠遠瞧見崇文館的飛檐斗拱，紅磚綠瓦，陸攸寧便一陣心塞，雖然他並沒打算一直做個醉生夢死的官二代，但他現在才四歲啊，偶爾連大號小號都控制不住的年紀，這書就非得這麼早讀嗎？
崇文館內一應設施一應俱全，陸攸寧被一路抱著進了後院學舍，此時正是上課的時辰，學舍里只有灑掃的太監來回走動，見到陸攸寧一行人急忙停下動作行禮問安。
小林子這才將陸攸寧放在了地上，那內官點了點陸攸寧朝著眾人囑咐：
「這是陸御史陸大人的幼子，日後便在崇文館同幾位殿下一同進學，你們可要仔細伺候著，莫要叫小公子熱了冷了。」
小太監們齊聲應是，待陸攸寧去了西邊靠近夫子的學舍，幾人抬眼好奇的瞧了瞧，湊到一起小聲嘀咕：「八殿下的幾位伴讀今日一早就搬進來了，這怎麼又來一個？」
這個問題，就連陸攸寧本人也回答不上來。
進了學舍，陸攸寧還算滿意，到底是皇家學舍，用不著幾個人擠一間。
屋子都是收拾好的，內官仔細瞧了瞧見沒什麼疏漏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小公子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陸攸寧搖頭：「這裡很好。」
內官又指了指小林子：「皇宮內院，不好安排您府上的小廝進來，日後您這裡就叫小林子跟著伺候，有什麼需要的小公子只管囑咐他就是了。」
等瞧著陸攸寧這裡確實沒了其他要安排的，內官這才帶人離開崇文館回去復命。
陛下今日未召見朝臣，也沒忙著批閱奏摺，而是一人執子對弈，守在一邊的大太監朝公公瞧見有人進了殿，小聲提醒：「陛下，小順子回來了。」
小順子正是被派去安置陸攸寧的內官。
承和帝抬起頭：「叫他進來。」
一改在朝臣面前的暴躁，此刻的承和帝很顯然心情很是不錯，見到小順子進來笑著問：「那孩子可有哭鬧著要回家？」
小順子：「回陛下，陸小公子瞧著是有些沒想到，不過也沒哭鬧。」
承和帝想了想，吩咐道：「這些時日，宮外頭的消息就不要往後宮遞了，再交待一聲，莫要讓人到那孩子面前亂說話。」
小順子立即應是，見承和帝沒了其他吩咐，這才轉身離開去辦事了。
第二日
陸攸寧好夢正酣。
「陸公子，陸公子時辰到了，該起了。」小林子蹲在床邊，怕嚇著第一次在陌生地方過夜的小公子，企圖用儘量溫柔的聲音叫醒陸攸寧。
陸攸寧：哪裡來的蚊子，擾人清夢。
小林子瞧著床上將自己整個埋進錦被的小公子，又瞧了瞧外頭的天色，無奈的伸出了手。
片刻後，陸攸寧一臉煩躁的坐在床沿，由著小林子替他穿鞋，一點兒都不想說話。
小林子時刻注意著陸攸寧的臉色，就害怕這小祖宗因為沒睡醒突然鬧起來。
在這崇文館，不管年紀大小，可沒一個好伺候的主。若是小公子哭鬧，再擾了別的公子，到時候不好收場。
好在陸攸寧用清水洗了把臉清醒之後就恢復了正常，自己爬上凳子乖乖等著小林子給他盛粥。
然後在小林子略帶震驚的目光里自己拿起勺子，用起了早膳。
直到將陸攸寧送進了崇文館的丁字號學堂，小林子還有些不可置信。事實上，伺候陸家小公子這個差事還是順公公看在同鄉的份上特意關照他的。
順公公常在御前，自然能瞧見許多他們這些外頭伺候的太監看不到的事兒，因此順公公叫他來伺候陸小公子，他便來了。
聽聞陸御史快至而立，膝下卻只有一子，對其溺愛非常。原本他都已經做好了時時刻刻哄著這位小祖宗的準備，誰曾想，陸小公子非但不是傳說中跋扈的模樣，小小年紀做事還極有條理。
連吃飯穿衣沐浴這樣的小事都不用他幫忙。
陸攸寧不清楚小林子在想什麼，他原本都已經調理好了心情，決定既來之則安之，可等真的坐在課堂之上，從小林子給他準備的書袋裡拿出筆墨紙硯並一本繁體字版的《急就篇》時，眼前一黑。
不應該是《千字文》嗎？
他坐在桌前對著課本發呆，沉浸在自己剛剛四歲就要被如此繁瑣的知識洗禮的痛苦裡，沒注意到有幾個『熟人』擁著八殿下蕭世楨走了進來。
一眼瞧見坐在靠窗一側末尾的陸攸寧，八皇子蕭世楨蹙眉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貴妃不待見陸攸寧這個御史之子，那麼趙貴妃生的八皇子自然也不可能喜歡陸攸寧，原本以為這人已經被送出宮，誰知一早竟學堂里遇到了，這叫蕭世楨十分不爽。
天潢貴胄，自然霸道的很。
蕭世楨伸手指著外頭：「將他給本皇子扔出去，本殿下不想在這裡看見他。」
陸攸寧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間抬了起來：還有這好事兒？
八皇子幾個伴讀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年紀最大的曹禮出面：「殿下，夫子快來了，有什麼事，還是等下課再說吧。」
八皇子今年也才剛剛五歲，他的母妃貴為貴妃，又深受陛下寵愛，他自出生便過著呼風喚雨的日子，性子同趙貴妃一樣養的極其霸道。
蕭世禎也不是很喜歡曹禮這個伴讀，尤其那日承和帝當著宮人的面誇獎了幾句曹禮書讀的好日後要多提點八皇子的課業後，八皇子對他就更加不喜了。
此刻見曹禮竟然敢無視他的命令，八皇子自然不樂意，提高音量：「你竟敢不聽本殿下的話，信不信我叫母妃打你的板子，叫父皇殺你的頭。」
曹禮一點兒不怕，他爹可是戶部侍郎，正四品的朝廷大員，這個宮裡除了陛下和夫子，沒人敢隨隨便便打他的板子。
陸攸寧：你們怎麼自己吵起來了，快來將他扔出去啊。
身為伴讀，時刻規勸皇子不做出格行為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曹禮剛想繼續硬著頭皮勸，一道穿著長衫的身影就走了進來。
裴夫子朝著底下幾人瞧了一眼，目光停在陸攸寧身上，開口：「還沒個桌子高，你坐那麼後面幹什麼，往前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