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去崇文館讀書
兩人睜著眼，在貨艙一直熬到了快丑時這才小心翼翼摸索著朝船艙上層走去，一路躲開了夜間巡邏的船夫，順利到了堆放糧食的二層。
守硯站在門前搗鼓一下，門上的鐵鎖便應聲而落，兩人一閃身躲了進去。
這艘貨船隸屬江南三大漕運世家的李家，根據他們得到的消息，這艘北上的漕船攜帶大量私鹽，將會在長江入口分散給早就等候的鹽梟，然後經由這些鹽梟將私鹽運往北方各地。
若是能在船上查到實證，留下物證和標記，就可以借著李家的漕船，破開江南幾大世家的聯合。
時間有限，陸時儼和守硯一人去查看堆放的糧食，一人去查看船體夾層，片刻後，守硯壓低聲音：「主子，這沒有。」
陸時儼：「船體也沒有夾層，先離開這兒再說。」
變故發生的很突然，艙門打開的一瞬間，利箭特有的破空聲迅速逼近，守儼大喊一聲：「主子小心。」
可已經晚了，陸時儼發出一聲猝不及防的悶哼，身子一歪直接掉進了滾滾江水，守硯趴在船舷大聲呼喊：「主子，主子。」
可回應他的，只有江水的波濤聲。
守硯目眥欲裂，朝著不知何時站在甲板之上的人吼道：「你們這群亂民，我家主子乃是陛下御賜的巡漕御史，你們竟敢殺人，陛下必定不會輕饒你們的。」
吼完，頭也不回的投了江。
大夏天還披著斗篷的人盯著黑幽幽的江水，粗糲的嗓子像是被砂石磨過：「確定是那位巡漕御史，可是真的中了箭？」
身邊一穿著短打的黑臉漢子回道：「找的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定是射中了。而且此處江域暗礁極多，別說是北邊來的旱鴨子，便是常年往返此處的老手都沒命活著。」
那斗篷人卻還是不放心，叮囑道：「不可掉以輕心，派出人手，沿江邊巡視。」
黑臉漢子應了聲是，便轉身去找人了。
斗篷人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沒聽到什麼動靜，這才轉身回了船艙。
陸時儼失蹤的消息傳到京城，已經是五日後，早朝之上，承和帝發了好大的火，六部主事，連帶著大理寺卿都被陛下罵了個狗血淋頭。
等著朝臣們齊齊跪下，三呼陛下息怒之後，承和帝重重喘了口氣，命中書省草擬詔書，通篇的意思就一個：
『你康連是幹什麼吃的，你這個河道總督還能不能幹，朕派去的御史在你眼皮子底下沒了蹤跡，你到現在連屁都不放一個，耳目塞聽至此，朕還如何信你？』
摺子經過中書省草擬美化之後發往淮安府，嚇得河道總督康連連夜上了請罪摺子，言他至今並未與這位巡漕御史碰面。
簡而言之，陛下恕罪，臣誠惶誠恐，但臣確實無辜。
陛下收到這份摺子，氣的又將六部主事，並大理寺卿傳召入宮一頓臭罵。
承和帝的反應傳到地方，許多人提著的心反倒放了回去，繼續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
而那日，貴妃本已經選出了她屬意的給八皇子的伴讀人選，戶部侍郎之子曹禮，翰林院掌院之子杜若懷，武威大將軍之子蒙越，還有一個參將家的孩子。
原本還想著若是陛非得要將那陸御史家的小呆子給她的世楨做伴讀，她就照小卓子說的將人選換成陸祈晨，反正都是姓陸的，即便是發現了，看在世楨的面子上，陛下也不會將她如何的。
可沒想到陛下瞧了名單，卻沒怪罪她，只是御筆一揮，將蒙越換成了另一位武將之子，翰林院掌院之子杜若懷換成了大理寺少卿之子黃書恆。
趙貴妃忐忑不安的等到陛下的批覆，登時激動的站了起來。其實她起初最心儀的就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公子，只是不想叫陛下覺得她太過貪心這才退而求其次選了杜若。
至於蒙越，趙貴妃雖然覺得可惜，但並沒有太過失望，畢竟大乾如今太平無事，若是想要武將的支持，只要她的世楨長大了，多的是機會。
陸攸寧在福寧宮待的還算開心，他每日裡唯一正經做的一件事就是早起扎馬步，練習一些武教頭教的基本招式。
然後便撒歡似的在福寧宮中各處遊玩，玩得不亦樂乎。
但福寧宮也就那麼大，一兩天之後陸攸寧便覺得有些無聊，可後宮規矩森嚴，沒有陛下的傳召，是不能四處走動的。
等著八殿下伴讀人選正式確定，瞧著自己果然榜上無名，陸攸寧暗自鬆了口氣，吩咐小太監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便準備打道回府。
老話說的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宮中雖好，但還是比不上松濤院，他還是回家等便宜老爹回來比較好。
結果陸攸寧等來等去，並未等到送他們出宮的人，反而等來了那日去承恩伯府傳旨的內官，內官笑眯眯的奉上陛下的賞賜，對著未入選的小公子們道：
「待會兒會有馬車送小公子們出宮，陸侍郎家的小公子暫且留下。」
陸攸寧思緒早就飛出宮去了，因此壓根沒聽到內官說的最後一句，也沒注意到身邊人對他行的注目禮。
跟著眾人三呼萬歲，謝恩之後邁開腿，然後被一雙大長腿擋住了。
內官臉上的笑真摯多了：「恭喜小公子，賀喜小公子，陛下旨意，特許您和皇子們一道兒讀書，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奴才這就帶您去崇文館。」
內官喜氣洋洋，就連福寧宮中伺候的宮女太監也是一臉的喜氣洋洋，唯獨當事人陸攸寧裂開了。
這是什麼大喜事？他壓根就不想留在宮中，更別提去崇文館和一眾皇子公主一道兒上課了。
他抱緊自己的小包袱，兩條腿像是被什麼粘在了福寧宮的地磚上，內官瞧見陸攸寧一張精緻白嫩的小臉上滿是糾結，挺翹的鼻尖沁出一點汗漬，想到自家陛下之前說要代陸御史好好教兒子的話，愣是忍住了笑。
朝後頭招了招手：「福寧宮到崇文館可有些距離，小林子你抱著陸小公子。」
陸祈晨抱著自己的包袱，瞧著陸攸寧被一名年輕的內官抱在懷中，抿了抿唇，默默轉身跟在送他們出宮的內官身後。
守硯站在門前搗鼓一下，門上的鐵鎖便應聲而落，兩人一閃身躲了進去。
這艘貨船隸屬江南三大漕運世家的李家，根據他們得到的消息，這艘北上的漕船攜帶大量私鹽，將會在長江入口分散給早就等候的鹽梟，然後經由這些鹽梟將私鹽運往北方各地。
若是能在船上查到實證，留下物證和標記，就可以借著李家的漕船，破開江南幾大世家的聯合。
時間有限，陸時儼和守硯一人去查看堆放的糧食，一人去查看船體夾層，片刻後，守硯壓低聲音：「主子，這沒有。」
陸時儼：「船體也沒有夾層，先離開這兒再說。」
變故發生的很突然，艙門打開的一瞬間，利箭特有的破空聲迅速逼近，守儼大喊一聲：「主子小心。」
可已經晚了，陸時儼發出一聲猝不及防的悶哼，身子一歪直接掉進了滾滾江水，守硯趴在船舷大聲呼喊：「主子，主子。」
可回應他的，只有江水的波濤聲。
守硯目眥欲裂，朝著不知何時站在甲板之上的人吼道：「你們這群亂民，我家主子乃是陛下御賜的巡漕御史，你們竟敢殺人，陛下必定不會輕饒你們的。」
吼完，頭也不回的投了江。
大夏天還披著斗篷的人盯著黑幽幽的江水，粗糲的嗓子像是被砂石磨過：「確定是那位巡漕御史，可是真的中了箭？」
身邊一穿著短打的黑臉漢子回道：「找的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定是射中了。而且此處江域暗礁極多，別說是北邊來的旱鴨子，便是常年往返此處的老手都沒命活著。」
那斗篷人卻還是不放心，叮囑道：「不可掉以輕心，派出人手，沿江邊巡視。」
黑臉漢子應了聲是，便轉身去找人了。
斗篷人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沒聽到什麼動靜，這才轉身回了船艙。
陸時儼失蹤的消息傳到京城，已經是五日後，早朝之上，承和帝發了好大的火，六部主事，連帶著大理寺卿都被陛下罵了個狗血淋頭。
等著朝臣們齊齊跪下，三呼陛下息怒之後，承和帝重重喘了口氣，命中書省草擬詔書，通篇的意思就一個：
『你康連是幹什麼吃的，你這個河道總督還能不能幹，朕派去的御史在你眼皮子底下沒了蹤跡，你到現在連屁都不放一個，耳目塞聽至此，朕還如何信你？』
摺子經過中書省草擬美化之後發往淮安府，嚇得河道總督康連連夜上了請罪摺子，言他至今並未與這位巡漕御史碰面。
簡而言之，陛下恕罪，臣誠惶誠恐，但臣確實無辜。
陛下收到這份摺子，氣的又將六部主事，並大理寺卿傳召入宮一頓臭罵。
承和帝的反應傳到地方，許多人提著的心反倒放了回去，繼續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
而那日，貴妃本已經選出了她屬意的給八皇子的伴讀人選，戶部侍郎之子曹禮，翰林院掌院之子杜若懷，武威大將軍之子蒙越，還有一個參將家的孩子。
原本還想著若是陛非得要將那陸御史家的小呆子給她的世楨做伴讀，她就照小卓子說的將人選換成陸祈晨，反正都是姓陸的，即便是發現了，看在世楨的面子上，陛下也不會將她如何的。
可沒想到陛下瞧了名單，卻沒怪罪她，只是御筆一揮，將蒙越換成了另一位武將之子，翰林院掌院之子杜若懷換成了大理寺少卿之子黃書恆。
趙貴妃忐忑不安的等到陛下的批覆，登時激動的站了起來。其實她起初最心儀的就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公子，只是不想叫陛下覺得她太過貪心這才退而求其次選了杜若。
至於蒙越，趙貴妃雖然覺得可惜，但並沒有太過失望，畢竟大乾如今太平無事，若是想要武將的支持，只要她的世楨長大了，多的是機會。
陸攸寧在福寧宮待的還算開心，他每日裡唯一正經做的一件事就是早起扎馬步，練習一些武教頭教的基本招式。
然後便撒歡似的在福寧宮中各處遊玩，玩得不亦樂乎。
但福寧宮也就那麼大，一兩天之後陸攸寧便覺得有些無聊，可後宮規矩森嚴，沒有陛下的傳召，是不能四處走動的。
等著八殿下伴讀人選正式確定，瞧著自己果然榜上無名，陸攸寧暗自鬆了口氣，吩咐小太監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便準備打道回府。
老話說的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宮中雖好，但還是比不上松濤院，他還是回家等便宜老爹回來比較好。
結果陸攸寧等來等去，並未等到送他們出宮的人，反而等來了那日去承恩伯府傳旨的內官，內官笑眯眯的奉上陛下的賞賜，對著未入選的小公子們道：
「待會兒會有馬車送小公子們出宮，陸侍郎家的小公子暫且留下。」
陸攸寧思緒早就飛出宮去了，因此壓根沒聽到內官說的最後一句，也沒注意到身邊人對他行的注目禮。
跟著眾人三呼萬歲，謝恩之後邁開腿，然後被一雙大長腿擋住了。
內官臉上的笑真摯多了：「恭喜小公子，賀喜小公子，陛下旨意，特許您和皇子們一道兒讀書，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奴才這就帶您去崇文館。」
內官喜氣洋洋，就連福寧宮中伺候的宮女太監也是一臉的喜氣洋洋，唯獨當事人陸攸寧裂開了。
這是什麼大喜事？他壓根就不想留在宮中，更別提去崇文館和一眾皇子公主一道兒上課了。
他抱緊自己的小包袱，兩條腿像是被什麼粘在了福寧宮的地磚上，內官瞧見陸攸寧一張精緻白嫩的小臉上滿是糾結，挺翹的鼻尖沁出一點汗漬，想到自家陛下之前說要代陸御史好好教兒子的話，愣是忍住了笑。
朝後頭招了招手：「福寧宮到崇文館可有些距離，小林子你抱著陸小公子。」
陸祈晨抱著自己的包袱，瞧著陸攸寧被一名年輕的內官抱在懷中，抿了抿唇，默默轉身跟在送他們出宮的內官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