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分別（加更2）
「鐺鐺鐺——」
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新兵們都不說話了，只是拼命用錘子敲打戰刀，努力用這種呼吸法提升修為。
這番討論之後，所有人比起今早知道打鐵奧妙，吃了氣血丹帶來的效果都要更加賣力。
但心情卻沒有早晨那般高興。
好像再怎麼努力，天賦都到這裡了。
也許有一天修煉到了人類中的巔峰，面對大妖，依舊無法抗衡。
更何況，抗擊大妖和這些人沒什麼關係。
他們每個人都是背負了罪名的戰犯。
就在鐺鐺鐺的打鐵聲響個不停的時候，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鐘聲蓋過了所有聲音。
「咚咚咚——」
不知從何而來的沉鬱鐘聲覆壓四野，萬物寂然，漫過刀槍營帳，壓過那些喊口號的動靜。
「這是什麼動靜？」
陳陽第一次聽到這麼震耳欲聾的鐘聲。
他分不清聲音的方向，聲音大到他捂著耳朵依舊能感到耳膜的陣痛。
咚咚咚——
聲音繼續響著，陳陽走出鐵匠鋪子，就看到院子外的軍區主幹道上，所有老兵新兵站在道路兩邊，同時敬禮，目光看向遠方。
「那是喪鐘的聲音，每當有這鐘聲響起的時候，就代表我們當中有人離開了。」
鐘聲戛然而止，陳陽的聽覺還沒恢復，隱約聽見身邊孫老頭嘀咕了一句這樣的話。
此刻，幾輛玄鐵囚車被粗麻繩拖拽著行在道路中心。
囚車粗重牢固，內里分別鎖著數名長相怪異的人類。
這些人渾身皮膚煞白，長著銀光鱗片。
他們渾身皮肉撕裂，暗紅血污浸透破爛衣衫，順著四肢不斷滴落，在籠底積出一灘黏膩血窪。
「妖裔！」屋內一名新兵放聲喊道。
他剛準備衝出去看看，就被孫老頭伸手攔住：
「屋裡看，不准出去。」
此時此刻，陳陽也瞪大雙眼望向籠子裡的怪物。
這是他第一次在教科書以外的地方看到活的妖裔。
皮毛、鱗甲混著乾涸血痂糊滿身，傷口還在絲絲滲血。
一眾妖裔垂著沉重頭顱，尖齒森白外露，兇狠地齜牙，琥珀、豎瞳各色獸瞳冷冽掃過街邊圍觀的士兵，喉嚨里滾出嘶吼。
「第九調查軍這次又贏了啊，竟然從境外抓回來這麼多妖裔給內圈做研究。」
敬禮結束後，老兵們依舊神色肅穆，一些新兵則忍不住聊起了天。
「第九軍是誰的部下，我隊裡的老兵說過，這第九軍已經連著三個月都立功了。」
「好像是馬隊長的隊伍，就是那個凶神惡煞的，你有印象沒...叫馬宇超的那個。」
聽到人群里的動靜，陳陽抬頭在人群中眺望，還真在人群前方看到了馬宇超的身影。
此刻的馬宇超一身乾淨軍裝，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走在隊伍最前方。
身後跟著的士兵，無論是隊伍邊緣的，還是看管囚車的，都渾身血淋淋，每走一步路，褲腳還在往外滲血。
「這都是上個月，馬隊長手底下出高牆探索的士兵，看樣子是今日歸營。」
站在陳陽身側的孫老頭低聲囁嚅，方才還佝僂的脊背不知何時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怔怔地凝向來路。
歸來的士兵臉上不見擒獲妖裔的得勝喜色，反倒人人眼眶泛紅，懷中緊抱一隻只木匣，手裡還攥著一件件浸透暗紅血漬的舊衣。
刺啦——
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響自主幹道另一側傳來，一輛軍用皮卡緩緩駛入視野。
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馬宇超頓住腳步，在皮卡車前駐足。
後車廂擋板落下，從中走下的並非兵士與軍官，儘是鬢髮斑白的老者。
緊隨其後的是一眾婦人，不少人懷中還摟著尚在襁褓的嬰兒。
一名抱著幼子的婦人眼底噙滿熱淚，慌亂地在歸隊士兵間來回搜尋，視線最終死死釘在一名斷臂的中年士兵身上。
下一瞬，她失聲痛哭，瘋一般撲上前，死死抱住滿身血污，斷去一臂的士兵，泣不成聲。
「莫哭，我好歹活著回來了。雖然胳膊沒了，但軍長把我歸納到了殘廢一列里，這次立功了，拿了很多錢。往後再也不用赴牆外廝殺，我日日在家陪著你。」士兵笑著說道。
婦人聞言，埋首在他染血的胸膛里，只剩壓抑不住的嗚咽。
餘下的家屬四散開來，焦急地尋覓親人的身影。
在場統共不過三十餘人，一遍遍來回清點掃視，始終尋不到心心念念的那張面孔。
些許老人緩步走到一排排木匣跟前，逐一審視匣身鐫刻的姓名木牌，待目光定格在某一塊寫著名字的銘牌之上，當即跪倒在地，哭得肝腸寸斷。
每個人都從境外回來了，只是有些人沒了呼吸。
「馬...馬隊長...」
一位身材纖細的中年婦女突然來到馬宇超跟前，死死拽著他的胳膊：
「我...我怎麼沒看見我家方圓啊。那孩子是你手底下的兵，跟你手底下的人出境外有五六次了，每一次都活著回來了，這次呢，怎麼沒看見人呀。」
陳陽投去目光，他印象里的馬宇超是個鐵骨錚錚，甚至有些死板的人。
但此刻，馬宇超抬頭，眼眶紅潤，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面前的婦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不是啊，馬隊長，你別這副表情呀。」婦女笑著拍拍馬宇超胳膊，「我知道我們家方圓肯定是受了傷才沒在這裡。這樣，你把醫院地址告訴我，我去看看她呢？」
馬宇超臉色鐵青，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邊上一位渾身血淋淋的士兵走到馬宇超跟前，將手裡破損的衣服遞了過去，他醞釀許久，聲音哽咽地說道：
「阿姨，方圓在這裡。」
婦女愣住了，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伸手拂過軍裝上的名牌，又打開看了一眼士兵證上的照片，徹底呆立在原地。
「騙子，你這個騙子。」
突然，情緒爆發，婦女拼了命用拳腳擊打馬宇超：
「你這個騙子，入伍前，你說過你會盡最大能力保護她的，她死了，你怎麼一點事沒有——」
婦女的情緒崩潰了，但馬宇超就在那裡站著，任由婦女發泄自己的情緒。
「媽，你在幹什麼？」
突然，人群里衝出來一位身著軍裝的年輕女兵。
這位女兵身上的徽章是二品預備兵的稱號。
女兵叫方曉。
在軍營已經待了兩年，武道二品，下個月她會跟隨第九軍參與到境外作戰當中。
她有個姐姐叫方圓，在軍營也待了三年多，已經是一位境外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
早晨方曉還在武道修行，然後就收到了姐姐作戰犧牲的消息。
趕到戰士接待現場，她就見到了崩潰失態的母親。
「女兒啊，你姐姐沒了，你姐姐沒了！」母親倒在女兵懷裡，用手撫摸對方的臉，「退伍，你今天就退伍，當逃兵也好，怎樣都行，你不准再上戰場了。」
「媽，不准哭。」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方曉沒有安慰崩潰的母親，而是用力捏著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拉了起來。
「你...你幹什麼...」
「我說，不准哭。不准給姐姐丟人。」
方曉一臉沉默，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朝邊上士兵敬禮，接過方圓的帶血的軍裝交到母親手裡。
「不准再哭了。帶著姐姐回家去，我會給姐姐報仇的。」
方曉摟著母親的手，一步步走在人群中央。
刷刷刷——
所有士兵同時敬禮。
「原來戰死的那個是個女兵啊...」
羅鵬飛下意識也想著敬禮，卻被一旁張獻忠按住手腕：
「咱不能敬，咱身份不夠，給這種人敬禮就是侮辱他們。」
羅鵬飛不吭聲了，只是站在原處，跟張獻忠一起目送隊伍遠去。
陳陽目光注視著最後囚車的一隻妖裔，它並沒有在像尋常妖裔那般抱頭蜷縮著，而是用目光打量四周，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
突然，那隻妖裔嘴角忽然上揚了一下。
只是個很小的弧度，但陳陽動態視力很好，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立刻扭頭看向妖裔目光注視的方向，就看見那邊只是一群紅著眼眶，正在敬禮新兵，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是在挑釁嗎？
陳陽別過腦袋，目送軍隊護送妖裔離開。
而就在陳陽移動目光的剎那。
一名新兵稍稍後退一步，消失在了人群中，默默跟隨妖裔囚車移動。
囚車的速度很快，這名新兵沒多久就跟不上了。
透過人群，他看到那隊伍最後的那支妖裔用渴求的眼神望向自己。
「再等等，我會回來的。」
明明相隔老遠，但新兵這小聲的嘀咕就像是被那隻妖裔聽見一般。
妖裔收起渴望的目光，降頭埋進膝蓋，輕輕舔舐身上的傷口。
「誒，宋武，你怎麼在這。」
新兵回頭，看到自己方陣有些許隊友正朝他招手：
「教官喊你回去訓練。」
「嗯，來了。」
這位名叫宋武的新兵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囚車遠去的方向，跟隨自家隊友離開了這片軍區。
「鐺鐺鐺——」
在所有人目光怔怔望著眼前悲痛一幕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打鐵的動靜。
齊子健繼續打鐵，臉上全是對剛剛所見所聞無所謂的態度。
和尚武康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陳陽身邊，面對外面的對方盤腿坐下，撥動手裡佛珠，念起了超度亡魂的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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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過渡章如果單獨一天發，我覺得太水了，怕大家說我水文，所以我就一次性全發出來了，希望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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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一天修煉到了人類中的巔峰，面對大妖，依舊無法抗衡。
更何況，抗擊大妖和這些人沒什麼關係。
他們每個人都是背負了罪名的戰犯。
就在鐺鐺鐺的打鐵聲響個不停的時候，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鐘聲蓋過了所有聲音。
「咚咚咚——」
不知從何而來的沉鬱鐘聲覆壓四野，萬物寂然，漫過刀槍營帳，壓過那些喊口號的動靜。
「這是什麼動靜？」
陳陽第一次聽到這麼震耳欲聾的鐘聲。
他分不清聲音的方向，聲音大到他捂著耳朵依舊能感到耳膜的陣痛。
咚咚咚——
聲音繼續響著，陳陽走出鐵匠鋪子，就看到院子外的軍區主幹道上，所有老兵新兵站在道路兩邊，同時敬禮，目光看向遠方。
「那是喪鐘的聲音，每當有這鐘聲響起的時候，就代表我們當中有人離開了。」
鐘聲戛然而止，陳陽的聽覺還沒恢復，隱約聽見身邊孫老頭嘀咕了一句這樣的話。
此刻，幾輛玄鐵囚車被粗麻繩拖拽著行在道路中心。
囚車粗重牢固，內里分別鎖著數名長相怪異的人類。
這些人渾身皮膚煞白，長著銀光鱗片。
他們渾身皮肉撕裂，暗紅血污浸透破爛衣衫，順著四肢不斷滴落，在籠底積出一灘黏膩血窪。
「妖裔！」屋內一名新兵放聲喊道。
他剛準備衝出去看看，就被孫老頭伸手攔住：
「屋裡看，不准出去。」
此時此刻，陳陽也瞪大雙眼望向籠子裡的怪物。
這是他第一次在教科書以外的地方看到活的妖裔。
皮毛、鱗甲混著乾涸血痂糊滿身，傷口還在絲絲滲血。
一眾妖裔垂著沉重頭顱，尖齒森白外露，兇狠地齜牙，琥珀、豎瞳各色獸瞳冷冽掃過街邊圍觀的士兵，喉嚨里滾出嘶吼。
「第九調查軍這次又贏了啊，竟然從境外抓回來這麼多妖裔給內圈做研究。」
敬禮結束後，老兵們依舊神色肅穆，一些新兵則忍不住聊起了天。
「第九軍是誰的部下，我隊裡的老兵說過，這第九軍已經連著三個月都立功了。」
「好像是馬隊長的隊伍，就是那個凶神惡煞的，你有印象沒...叫馬宇超的那個。」
聽到人群里的動靜，陳陽抬頭在人群中眺望，還真在人群前方看到了馬宇超的身影。
此刻的馬宇超一身乾淨軍裝，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走在隊伍最前方。
身後跟著的士兵，無論是隊伍邊緣的，還是看管囚車的，都渾身血淋淋，每走一步路，褲腳還在往外滲血。
「這都是上個月，馬隊長手底下出高牆探索的士兵，看樣子是今日歸營。」
站在陳陽身側的孫老頭低聲囁嚅，方才還佝僂的脊背不知何時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怔怔地凝向來路。
歸來的士兵臉上不見擒獲妖裔的得勝喜色，反倒人人眼眶泛紅，懷中緊抱一隻只木匣，手裡還攥著一件件浸透暗紅血漬的舊衣。
刺啦——
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響自主幹道另一側傳來，一輛軍用皮卡緩緩駛入視野。
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馬宇超頓住腳步，在皮卡車前駐足。
後車廂擋板落下，從中走下的並非兵士與軍官，儘是鬢髮斑白的老者。
緊隨其後的是一眾婦人，不少人懷中還摟著尚在襁褓的嬰兒。
一名抱著幼子的婦人眼底噙滿熱淚，慌亂地在歸隊士兵間來回搜尋，視線最終死死釘在一名斷臂的中年士兵身上。
下一瞬，她失聲痛哭，瘋一般撲上前，死死抱住滿身血污，斷去一臂的士兵，泣不成聲。
「莫哭，我好歹活著回來了。雖然胳膊沒了，但軍長把我歸納到了殘廢一列里，這次立功了，拿了很多錢。往後再也不用赴牆外廝殺，我日日在家陪著你。」士兵笑著說道。
婦人聞言，埋首在他染血的胸膛里，只剩壓抑不住的嗚咽。
餘下的家屬四散開來，焦急地尋覓親人的身影。
在場統共不過三十餘人，一遍遍來回清點掃視，始終尋不到心心念念的那張面孔。
些許老人緩步走到一排排木匣跟前，逐一審視匣身鐫刻的姓名木牌，待目光定格在某一塊寫著名字的銘牌之上，當即跪倒在地，哭得肝腸寸斷。
每個人都從境外回來了，只是有些人沒了呼吸。
「馬...馬隊長...」
一位身材纖細的中年婦女突然來到馬宇超跟前，死死拽著他的胳膊：
「我...我怎麼沒看見我家方圓啊。那孩子是你手底下的兵，跟你手底下的人出境外有五六次了，每一次都活著回來了，這次呢，怎麼沒看見人呀。」
陳陽投去目光，他印象里的馬宇超是個鐵骨錚錚，甚至有些死板的人。
但此刻，馬宇超抬頭，眼眶紅潤，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面前的婦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不是啊，馬隊長，你別這副表情呀。」婦女笑著拍拍馬宇超胳膊，「我知道我們家方圓肯定是受了傷才沒在這裡。這樣，你把醫院地址告訴我，我去看看她呢？」
馬宇超臉色鐵青，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邊上一位渾身血淋淋的士兵走到馬宇超跟前，將手裡破損的衣服遞了過去，他醞釀許久，聲音哽咽地說道：
「阿姨，方圓在這裡。」
婦女愣住了，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伸手拂過軍裝上的名牌，又打開看了一眼士兵證上的照片，徹底呆立在原地。
「騙子，你這個騙子。」
突然，情緒爆發，婦女拼了命用拳腳擊打馬宇超：
「你這個騙子，入伍前，你說過你會盡最大能力保護她的，她死了，你怎麼一點事沒有——」
婦女的情緒崩潰了，但馬宇超就在那裡站著，任由婦女發泄自己的情緒。
「媽，你在幹什麼？」
突然，人群里衝出來一位身著軍裝的年輕女兵。
這位女兵身上的徽章是二品預備兵的稱號。
女兵叫方曉。
在軍營已經待了兩年，武道二品，下個月她會跟隨第九軍參與到境外作戰當中。
她有個姐姐叫方圓，在軍營也待了三年多，已經是一位境外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
早晨方曉還在武道修行，然後就收到了姐姐作戰犧牲的消息。
趕到戰士接待現場，她就見到了崩潰失態的母親。
「女兒啊，你姐姐沒了，你姐姐沒了！」母親倒在女兵懷裡，用手撫摸對方的臉，「退伍，你今天就退伍，當逃兵也好，怎樣都行，你不准再上戰場了。」
「媽，不准哭。」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方曉沒有安慰崩潰的母親，而是用力捏著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拉了起來。
「你...你幹什麼...」
「我說，不准哭。不准給姐姐丟人。」
方曉一臉沉默，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朝邊上士兵敬禮，接過方圓的帶血的軍裝交到母親手裡。
「不准再哭了。帶著姐姐回家去，我會給姐姐報仇的。」
方曉摟著母親的手，一步步走在人群中央。
刷刷刷——
所有士兵同時敬禮。
「原來戰死的那個是個女兵啊...」
羅鵬飛下意識也想著敬禮，卻被一旁張獻忠按住手腕：
「咱不能敬，咱身份不夠，給這種人敬禮就是侮辱他們。」
羅鵬飛不吭聲了，只是站在原處，跟張獻忠一起目送隊伍遠去。
陳陽目光注視著最後囚車的一隻妖裔，它並沒有在像尋常妖裔那般抱頭蜷縮著，而是用目光打量四周，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
突然，那隻妖裔嘴角忽然上揚了一下。
只是個很小的弧度，但陳陽動態視力很好，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立刻扭頭看向妖裔目光注視的方向，就看見那邊只是一群紅著眼眶，正在敬禮新兵，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是在挑釁嗎？
陳陽別過腦袋，目送軍隊護送妖裔離開。
而就在陳陽移動目光的剎那。
一名新兵稍稍後退一步，消失在了人群中，默默跟隨妖裔囚車移動。
囚車的速度很快，這名新兵沒多久就跟不上了。
透過人群，他看到那隊伍最後的那支妖裔用渴求的眼神望向自己。
「再等等，我會回來的。」
明明相隔老遠，但新兵這小聲的嘀咕就像是被那隻妖裔聽見一般。
妖裔收起渴望的目光，降頭埋進膝蓋，輕輕舔舐身上的傷口。
「誒，宋武，你怎麼在這。」
新兵回頭，看到自己方陣有些許隊友正朝他招手：
「教官喊你回去訓練。」
「嗯，來了。」
這位名叫宋武的新兵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囚車遠去的方向，跟隨自家隊友離開了這片軍區。
「鐺鐺鐺——」
在所有人目光怔怔望著眼前悲痛一幕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打鐵的動靜。
齊子健繼續打鐵，臉上全是對剛剛所見所聞無所謂的態度。
和尚武康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陳陽身邊，面對外面的對方盤腿坐下，撥動手裡佛珠，念起了超度亡魂的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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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過渡章如果單獨一天發，我覺得太水了，怕大家說我水文，所以我就一次性全發出來了，希望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