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危機解除，轉移注意力（4K，為書友【金鍂鑫焱】加更2/2）
「到底是我們妨礙公務，還是有人想要非法闖入？」
一道冷峻的女聲從背後深處傳來。
卡利安家族眾人和高峰齊齊回頭。
是塞蕾娜。
還有稍微靠後半步的林伊森。
葆拉沒想到塞蕾娜會這麼快出現，因此有些意外：
「你們……休息好了？」
這一句話，在知道內情的人聽來再正常不過。
但落在周圍一眾幫派成員耳朵里，可就變了味了。
他們是完全不知道塞蕾娜受傷這檔子事的，只覺得自家族長在慶功宴上突然消失，幾小時之後跟個男人一起出現，身上還套著件明顯不合身的男款衣服。
細看的話更是能發現族長走路的姿勢極為彆扭，而且倆人的身體幾乎都要貼上……
單這一幕就已經足夠引人遐想，結果葆拉還非常恰到好處地送上了個助攻。
什麼叫「你們」休息好了？
所以，幾乎是葆拉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伊森就感受到了十幾道肅然起敬的目光向自己射來。
？
很怪。
不過他現在沒工夫思考其中的具體緣由，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應該成為全場焦點。
所以趕緊在技能面板裡面把脊椎功能拉滿，又輕輕推了一下塞蕾娜的後腰，示意對方繼續往前走。
門內裡面的人群自動從中間分開，站成左右兩排。
一直在門口跟奈斯特對峙的洛里斯也讓出一個身位，介紹起目前的情況：
「族長，有人報警說你身受重傷……」
「……」
而在外人面前，塞蕾娜也很自然地恢復了氣勢：
「現在你們已經看到我本人了，可以回去了。」
「……」
奈斯特只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
這次的任務說是急救，但上面下達的情況通報極其詳盡。
看那個意思，客戶應該已經處於死亡或者至少失能的狀態才對。
所以他們幾乎做好了收屍的準備。
然而塞蕾娜此時就在眼前……
這種情況如果處理不好，他身上可是要背責任的：
「呃……塞蕾娜女士，按照合同規定，我們得給您做一個全身檢查，確定您的健康情況之後再離開。」
檢查，當然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留下組織樣本，以便萬一出現糾紛時可以驗明正身。
塞蕾娜直接擺手打斷：
「檢查什麼的就不必了，倒是你們需要給出一個解釋，為什麼在我完全健康的情況下，就大張旗鼓派來救護車和醫療團隊，還說要提供什麼緊急醫療援助？」
「可能……可能是通報信息出了問題……」
奈斯特明顯已經亂了方寸。
以至於犯下了商業談判中的大忌——
認錯。
旁邊見勢不對的傑西卡趕緊一抬手，打斷奈斯特的自爆：
「通報信息如果有錯，我們自會去查，但既然有人報警，那麼就需要確定潛在受害者的安全……」
塞蕾娜差點被氣笑：
「我都站在你面前了，還不能說明我的安全？」
「需要醫務人員……」
林伊森也在心中暗罵這小妞的營養怕不是都長到胸上去了，但當務之急是不能讓雙方直接起衝突——
塞蕾娜身上的刀口如果被發現，那有麻煩的反而是他。
雖然紐約州法律規定，執業醫師在州內任何地點服務均不自動構成非法行醫。
但拿著內科執照做大型外科手術，醫學倫理委員會還是有可能因此而發起調查。
所以趕緊上前解圍：
「我就是家庭保健醫生，這是執照和工作證件，塞蕾娜女士是我的隨訪對象。」
說到這裡，才意識到衣服不在自己身上。
只好用身體擋住眾人視線，暗中從塞蕾娜身上摸證件包。
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後者本能地想躲。
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傑西卡和奈斯特身上，亂動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主意。
只能僵著身子任由林伊森在身上摸。
好在證件包就在外面最外面口袋，所以很快被找到。
林伊森翻開印有醫院系統ID卡和醫療執照縮印卡的一頁，舉到跟對面傑西卡視線平齊的位置。
這個距離實在看不太清，所以後者想要伸手去拿。
卻被躲開。
「我會展示我的證件，但不會交給你。」
林伊森的執照100%保真，但通過ID卡號還是可以查出他屬於「培訓醫生」。
肯定不能給對方細看。
傑西卡面色也有些犯難。
眼前這個醫生的ID卡來自NYC H+H（紐約市公立醫療系統），相當於市政直接雇員。
其背後的醫生委員會系統甚至比大部分警察所歸屬的PBA（紐約市巡警工會）勢力更大、也更加難搞。
而且，現在對方有保健醫生在場，急救員的操作優先級就會相應降低……
林伊森見鋪墊已經差不多，於是收回證件，語氣也轉而強硬起來：
「我理解警方在任務過程中需要對公民信息進行調查性盤問，並且可以證明塞蕾娜女士的身體健康，沒有嚴重傷病。
如果你們依然執意要找我和我的服務對象麻煩，那麼請馬上呼叫你們的督導過來，或者，也可以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見傑西卡已經明顯退縮，塞蕾娜也懶得再糾纏。
果斷朝著身後揮了下手：
「洛里斯，送客！」
然後緊了緊不太合身的衣服，轉身回到裡面。
知道內情的莫妮卡和葆拉趕緊跟上，同時示意兩旁的幫派成員們解散，回到各自崗位或者休息。
眾人雖然有心八卦，但礙於塞蕾娜平日裡的威嚴形象，不太敢在這種場合討論，便也陸續散開。
只是在經過林伊森面前的時候，每個人似乎都刻意放慢了腳步，並投之以意味深長的眼神。
林伊森被瞅得心裡發毛，也跟著塞蕾娜幾人回到後面。
剛好見到自己那倒霉舅舅坐到最角落裡的沙發上，一副「我什麼也不想聽，全都跟我沒關係」的樣子。
確定周圍已無外人之後，葆拉連忙關切地詢問：
「族長，你的身體……」
塞蕾娜本來想說已經無礙了，但腳下又突然一軟，差點平地摔跟頭。
葆拉仗著距離最近，一把扶住塞蕾娜的身體，目光凌厲地看向林伊森：
「林醫生，怎麼回事？」
後者早已打好腹稿：
「塞蕾娜女士身體強健，性格堅毅遠勝常人，所以剛剛才能強撐著走上幾步。但畢竟剛做過這麼大的手術，不可能馬上康復，還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這個回答過於合理，以至於葆拉完全找不出任何漏洞。
只能再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塞蕾娜：
「族長，你感覺怎麼樣？」
「無妨，我自己來就好。」
塞蕾娜掙開葆拉的攙扶，緩步走到一張沙發旁邊，坐下。
這倒不是她刻意擺出一副堅強姿態，而是真的感覺很怪——
明明都是人被扶著，連動作和支點也沒什麼區別。
但葆拉和她的配合就是很彆扭，效果遠遠比不上林伊森，甚至還不如自己走。
姑且只能認為後者是醫生，可能對一些細節把控更好。
好在葆拉也沒多想，轉而說起剛才的事情：
「族長，那伙人來得時間很怪，會不會是……」
說著面露疑色地看向林伊森。
意思不言而喻。
塞蕾娜擺擺手：
「應該是有人想要藉此試探……可能是天主之矛，也可能是其他幾個家族。」
然後看向林伊森：
「好在林醫生醫術了得，我能迅速恢復行動能力，這才沒讓人看出破綻……」
葆拉也跟著瞄了眼林伊森，沒起疑。
只是又把話題轉向了後者：
「那族長，是不是給林醫生他們安排個住處……」
所謂「安排住處」自然是高情商的說法。
實際上就是軟禁。
塞蕾娜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真的遵守條件，但一抬頭就對上了林伊森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剛才癱在床上無法呼吸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
本能地裹緊身上衣服，直接否決：
「不必，讓林醫生每隔幾天來給我做個複診就好。」
這話一出，不光是葆拉和莫妮卡，就連角落裡坐著的高峰都一臉震驚。
「這……這怎麼行！」
葆拉的反應最為激烈，直接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萬一您的情況被泄露出去，那不說天主之矛和血線幫，就連另外三家恐怕都要……」
說到一半才想起來正主就在旁邊，又連忙改口：
「而且林醫生本人的安全也不好保證。」
稍遠處的莫妮卡沒開口，但看表情明顯也覺得風險太大。
「沒什麼不行的。」
塞蕾娜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葆拉坐下：
「一來，林醫生是有身份的人，如果長時間失蹤，勢必會引人起疑，你和莫妮卡之前開著咱們的車去……接人，如果條子要查，早晚能查到我們這裡來。」
沒想到葆拉卻直接搖頭：
「不，我們用了假車牌。」
「那也有被順藤摸瓜的風險。」
塞蕾娜第一次因為手下做事太嚴密而發愁，只好繼續道：
「二來，林醫生給我替換了兩截脊椎，所以需要定期注射免疫抑制劑來壓制排斥反應，要是把林醫生……保護在這，你準備去哪弄藥呢？」
葆拉幾乎馬上回答：
「讓他把藥名寫出來，我們想辦法去買……」
話還沒說完，自己也意識到好像不太現實。
林伊森這時候也插進話來，絲毫不留情面地反懟：
「我還沒寫出藥名來，葆拉女士就已經準備軟禁我和我舅舅……要是把治療方案完全透露給你們，下一步怕是要滅口了吧？」
一邊說著，一邊在葆拉的視野死角拍了下塞蕾娜的屁股。
「嗚——」
塞蕾娜要害遇襲，發出一陣悶哼。
本想回頭斥責，但不知怎的，忽然就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反而一臉嚴肅地看向葆拉：
「快，給林醫生道個歉。」
？
葆拉直接就懵啦。
你放人也就算了，還讓我道歉？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才是那個外人，跑過來拆散這個家了。
但仔細想想，塞蕾娜的治療確實還要仰仗對方，不能把關係鬧得太僵。
於是握緊雙拳、深深吸氣，引得胸前的糧倉都膨脹了一圈。
猶豫半晌，才起身鞠了一躬：
「對不起林醫生，剛才冒犯了。」
林伊森看出對方毫無誠意，但覺得這種含羞忍辱的調調好像也不錯，便沒再為難。
而葆拉則很快恢復成熟知性的冷艷管家風格，問出了跟之前塞蕾娜一樣的問題：
「如果要定期注射抑制劑，那我們到時候找不到你人怎麼辦？」
林伊森自然也按照準備好的方案回答：
「塞蕾娜會聘請我做她的私人保健醫生。」
葆拉覺得這個稱呼好生冒犯，但族長都沒提出異議，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是皺了皺眉：
「有什麼用？」
塞蕾娜朝遠處招了下手：
「莫妮卡！」
「啊？」
被點到名的絕世大車看向這邊。
「讓林醫生去磨坊盆地那邊的公寓住，你跟著一起，負責保護他。」
這次輪到莫妮卡一臉懵逼：
「我保護林醫生，那你……」
「我這段時間應該都待在家裡，不會有什麼危險，你把林醫生保護好，讓我儘快恢復，就是對我最好的保護了……」
「但……好。」
莫妮卡顯然不太情願，但礙於命令還是點頭同意。
葆拉女士推了推眼鏡，也表示贊同：
「這樣確實最好，既能保證林醫生的安全，也不會引起外界懷疑……是我剛才欠考慮了。」
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把剛才軟禁的想法變成了欠考慮。
實際上，她的思路跟塞蕾娜是幾乎一樣的——
既然在卡利安家族軟禁已經不可能，那麼讓絕對可信的莫妮卡把林伊森給看住，至少別讓他出事或者跑路，也是個退而求其次的選項。
見兩位話事人的意見達成統一，莫妮卡迅速收斂起情緒，眼神瞄向遠處角落裡的高峰：
「高先生呢？」
林伊森想了想，覺得原身這舅舅人還不錯，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決定儘量把高峰排除在外：
「他什麼也不知道，我會告訴他塞蕾娜女士只是脊髓炎，前面說脊椎脫位伴隨頸髓橫斷是為了從你們這多弄點錢出來……」
對面三人面面相覷，紛紛點頭。
莫妮卡又問：「那我對林醫生要……保（監）護（視）到什麼程度？」
塞蕾娜搶先定下基調：
「林醫生是我們卡利安家族的客人，不是犯人，所以記得保持必要的距離，尤其是白天，最好不要讓太多人關注到你……」
葆拉只感覺自家族長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好像有胳膊肘往外拐之嫌。
但又不可能公然唱反調，只好起身來到莫妮卡旁邊：
「要不然族長你先休息，我再囑咐莫妮卡一些細節。」
塞蕾娜只是被逼無奈跟林伊森達成協議，又不是真的被調好了。
至少現在還沒有。
她本來也打算單獨跟莫妮卡談一談，讓後者盡全力去查那個免疫抑制劑的來路。
不說拿到手就弄死林伊森泄憤，至少也能多個保底措施。
現在有葆拉代勞自然更好。
於是揚了揚手，示意二者可以離開。
而對於眼前這三個女人的盤算，林伊森心裡更是門清。
但也沒有阻攔，只是靜靜看著她們表演。
對於他來說，能把卡利安家族的注意力吸引到根本不存在的「免疫抑制劑」上，絕對是好事。
社區診所的人流量極大，其中不乏各大醫藥公司和生物製劑公司的代表。
只要莫妮卡不是貼身跟著自己，就永遠也別想搞清楚那東西的來路。
且讓她們頭疼去吧。
一道冷峻的女聲從背後深處傳來。
卡利安家族眾人和高峰齊齊回頭。
是塞蕾娜。
還有稍微靠後半步的林伊森。
葆拉沒想到塞蕾娜會這麼快出現，因此有些意外：
「你們……休息好了？」
這一句話，在知道內情的人聽來再正常不過。
但落在周圍一眾幫派成員耳朵里，可就變了味了。
他們是完全不知道塞蕾娜受傷這檔子事的，只覺得自家族長在慶功宴上突然消失，幾小時之後跟個男人一起出現，身上還套著件明顯不合身的男款衣服。
細看的話更是能發現族長走路的姿勢極為彆扭，而且倆人的身體幾乎都要貼上……
單這一幕就已經足夠引人遐想，結果葆拉還非常恰到好處地送上了個助攻。
什麼叫「你們」休息好了？
所以，幾乎是葆拉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伊森就感受到了十幾道肅然起敬的目光向自己射來。
？
很怪。
不過他現在沒工夫思考其中的具體緣由，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應該成為全場焦點。
所以趕緊在技能面板裡面把脊椎功能拉滿，又輕輕推了一下塞蕾娜的後腰，示意對方繼續往前走。
門內裡面的人群自動從中間分開，站成左右兩排。
一直在門口跟奈斯特對峙的洛里斯也讓出一個身位，介紹起目前的情況：
「族長，有人報警說你身受重傷……」
「……」
而在外人面前，塞蕾娜也很自然地恢復了氣勢：
「現在你們已經看到我本人了，可以回去了。」
「……」
奈斯特只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
這次的任務說是急救，但上面下達的情況通報極其詳盡。
看那個意思，客戶應該已經處於死亡或者至少失能的狀態才對。
所以他們幾乎做好了收屍的準備。
然而塞蕾娜此時就在眼前……
這種情況如果處理不好，他身上可是要背責任的：
「呃……塞蕾娜女士，按照合同規定，我們得給您做一個全身檢查，確定您的健康情況之後再離開。」
檢查，當然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留下組織樣本，以便萬一出現糾紛時可以驗明正身。
塞蕾娜直接擺手打斷：
「檢查什麼的就不必了，倒是你們需要給出一個解釋，為什麼在我完全健康的情況下，就大張旗鼓派來救護車和醫療團隊，還說要提供什麼緊急醫療援助？」
「可能……可能是通報信息出了問題……」
奈斯特明顯已經亂了方寸。
以至於犯下了商業談判中的大忌——
認錯。
旁邊見勢不對的傑西卡趕緊一抬手，打斷奈斯特的自爆：
「通報信息如果有錯，我們自會去查，但既然有人報警，那麼就需要確定潛在受害者的安全……」
塞蕾娜差點被氣笑：
「我都站在你面前了，還不能說明我的安全？」
「需要醫務人員……」
林伊森也在心中暗罵這小妞的營養怕不是都長到胸上去了，但當務之急是不能讓雙方直接起衝突——
塞蕾娜身上的刀口如果被發現，那有麻煩的反而是他。
雖然紐約州法律規定，執業醫師在州內任何地點服務均不自動構成非法行醫。
但拿著內科執照做大型外科手術，醫學倫理委員會還是有可能因此而發起調查。
所以趕緊上前解圍：
「我就是家庭保健醫生，這是執照和工作證件，塞蕾娜女士是我的隨訪對象。」
說到這裡，才意識到衣服不在自己身上。
只好用身體擋住眾人視線，暗中從塞蕾娜身上摸證件包。
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後者本能地想躲。
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傑西卡和奈斯特身上，亂動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主意。
只能僵著身子任由林伊森在身上摸。
好在證件包就在外面最外面口袋，所以很快被找到。
林伊森翻開印有醫院系統ID卡和醫療執照縮印卡的一頁，舉到跟對面傑西卡視線平齊的位置。
這個距離實在看不太清，所以後者想要伸手去拿。
卻被躲開。
「我會展示我的證件，但不會交給你。」
林伊森的執照100%保真，但通過ID卡號還是可以查出他屬於「培訓醫生」。
肯定不能給對方細看。
傑西卡面色也有些犯難。
眼前這個醫生的ID卡來自NYC H+H（紐約市公立醫療系統），相當於市政直接雇員。
其背後的醫生委員會系統甚至比大部分警察所歸屬的PBA（紐約市巡警工會）勢力更大、也更加難搞。
而且，現在對方有保健醫生在場，急救員的操作優先級就會相應降低……
林伊森見鋪墊已經差不多，於是收回證件，語氣也轉而強硬起來：
「我理解警方在任務過程中需要對公民信息進行調查性盤問，並且可以證明塞蕾娜女士的身體健康，沒有嚴重傷病。
如果你們依然執意要找我和我的服務對象麻煩，那麼請馬上呼叫你們的督導過來，或者，也可以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見傑西卡已經明顯退縮，塞蕾娜也懶得再糾纏。
果斷朝著身後揮了下手：
「洛里斯，送客！」
然後緊了緊不太合身的衣服，轉身回到裡面。
知道內情的莫妮卡和葆拉趕緊跟上，同時示意兩旁的幫派成員們解散，回到各自崗位或者休息。
眾人雖然有心八卦，但礙於塞蕾娜平日裡的威嚴形象，不太敢在這種場合討論，便也陸續散開。
只是在經過林伊森面前的時候，每個人似乎都刻意放慢了腳步，並投之以意味深長的眼神。
林伊森被瞅得心裡發毛，也跟著塞蕾娜幾人回到後面。
剛好見到自己那倒霉舅舅坐到最角落裡的沙發上，一副「我什麼也不想聽，全都跟我沒關係」的樣子。
確定周圍已無外人之後，葆拉連忙關切地詢問：
「族長，你的身體……」
塞蕾娜本來想說已經無礙了，但腳下又突然一軟，差點平地摔跟頭。
葆拉仗著距離最近，一把扶住塞蕾娜的身體，目光凌厲地看向林伊森：
「林醫生，怎麼回事？」
後者早已打好腹稿：
「塞蕾娜女士身體強健，性格堅毅遠勝常人，所以剛剛才能強撐著走上幾步。但畢竟剛做過這麼大的手術，不可能馬上康復，還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這個回答過於合理，以至於葆拉完全找不出任何漏洞。
只能再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塞蕾娜：
「族長，你感覺怎麼樣？」
「無妨，我自己來就好。」
塞蕾娜掙開葆拉的攙扶，緩步走到一張沙發旁邊，坐下。
這倒不是她刻意擺出一副堅強姿態，而是真的感覺很怪——
明明都是人被扶著，連動作和支點也沒什麼區別。
但葆拉和她的配合就是很彆扭，效果遠遠比不上林伊森，甚至還不如自己走。
姑且只能認為後者是醫生，可能對一些細節把控更好。
好在葆拉也沒多想，轉而說起剛才的事情：
「族長，那伙人來得時間很怪，會不會是……」
說著面露疑色地看向林伊森。
意思不言而喻。
塞蕾娜擺擺手：
「應該是有人想要藉此試探……可能是天主之矛，也可能是其他幾個家族。」
然後看向林伊森：
「好在林醫生醫術了得，我能迅速恢復行動能力，這才沒讓人看出破綻……」
葆拉也跟著瞄了眼林伊森，沒起疑。
只是又把話題轉向了後者：
「那族長，是不是給林醫生他們安排個住處……」
所謂「安排住處」自然是高情商的說法。
實際上就是軟禁。
塞蕾娜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真的遵守條件，但一抬頭就對上了林伊森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剛才癱在床上無法呼吸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
本能地裹緊身上衣服，直接否決：
「不必，讓林醫生每隔幾天來給我做個複診就好。」
這話一出，不光是葆拉和莫妮卡，就連角落裡坐著的高峰都一臉震驚。
「這……這怎麼行！」
葆拉的反應最為激烈，直接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萬一您的情況被泄露出去，那不說天主之矛和血線幫，就連另外三家恐怕都要……」
說到一半才想起來正主就在旁邊，又連忙改口：
「而且林醫生本人的安全也不好保證。」
稍遠處的莫妮卡沒開口，但看表情明顯也覺得風險太大。
「沒什麼不行的。」
塞蕾娜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葆拉坐下：
「一來，林醫生是有身份的人，如果長時間失蹤，勢必會引人起疑，你和莫妮卡之前開著咱們的車去……接人，如果條子要查，早晚能查到我們這裡來。」
沒想到葆拉卻直接搖頭：
「不，我們用了假車牌。」
「那也有被順藤摸瓜的風險。」
塞蕾娜第一次因為手下做事太嚴密而發愁，只好繼續道：
「二來，林醫生給我替換了兩截脊椎，所以需要定期注射免疫抑制劑來壓制排斥反應，要是把林醫生……保護在這，你準備去哪弄藥呢？」
葆拉幾乎馬上回答：
「讓他把藥名寫出來，我們想辦法去買……」
話還沒說完，自己也意識到好像不太現實。
林伊森這時候也插進話來，絲毫不留情面地反懟：
「我還沒寫出藥名來，葆拉女士就已經準備軟禁我和我舅舅……要是把治療方案完全透露給你們，下一步怕是要滅口了吧？」
一邊說著，一邊在葆拉的視野死角拍了下塞蕾娜的屁股。
「嗚——」
塞蕾娜要害遇襲，發出一陣悶哼。
本想回頭斥責，但不知怎的，忽然就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反而一臉嚴肅地看向葆拉：
「快，給林醫生道個歉。」
？
葆拉直接就懵啦。
你放人也就算了，還讓我道歉？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才是那個外人，跑過來拆散這個家了。
但仔細想想，塞蕾娜的治療確實還要仰仗對方，不能把關係鬧得太僵。
於是握緊雙拳、深深吸氣，引得胸前的糧倉都膨脹了一圈。
猶豫半晌，才起身鞠了一躬：
「對不起林醫生，剛才冒犯了。」
林伊森看出對方毫無誠意，但覺得這種含羞忍辱的調調好像也不錯，便沒再為難。
而葆拉則很快恢復成熟知性的冷艷管家風格，問出了跟之前塞蕾娜一樣的問題：
「如果要定期注射抑制劑，那我們到時候找不到你人怎麼辦？」
林伊森自然也按照準備好的方案回答：
「塞蕾娜會聘請我做她的私人保健醫生。」
葆拉覺得這個稱呼好生冒犯，但族長都沒提出異議，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是皺了皺眉：
「有什麼用？」
塞蕾娜朝遠處招了下手：
「莫妮卡！」
「啊？」
被點到名的絕世大車看向這邊。
「讓林醫生去磨坊盆地那邊的公寓住，你跟著一起，負責保護他。」
這次輪到莫妮卡一臉懵逼：
「我保護林醫生，那你……」
「我這段時間應該都待在家裡，不會有什麼危險，你把林醫生保護好，讓我儘快恢復，就是對我最好的保護了……」
「但……好。」
莫妮卡顯然不太情願，但礙於命令還是點頭同意。
葆拉女士推了推眼鏡，也表示贊同：
「這樣確實最好，既能保證林醫生的安全，也不會引起外界懷疑……是我剛才欠考慮了。」
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把剛才軟禁的想法變成了欠考慮。
實際上，她的思路跟塞蕾娜是幾乎一樣的——
既然在卡利安家族軟禁已經不可能，那麼讓絕對可信的莫妮卡把林伊森給看住，至少別讓他出事或者跑路，也是個退而求其次的選項。
見兩位話事人的意見達成統一，莫妮卡迅速收斂起情緒，眼神瞄向遠處角落裡的高峰：
「高先生呢？」
林伊森想了想，覺得原身這舅舅人還不錯，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決定儘量把高峰排除在外：
「他什麼也不知道，我會告訴他塞蕾娜女士只是脊髓炎，前面說脊椎脫位伴隨頸髓橫斷是為了從你們這多弄點錢出來……」
對面三人面面相覷，紛紛點頭。
莫妮卡又問：「那我對林醫生要……保（監）護（視）到什麼程度？」
塞蕾娜搶先定下基調：
「林醫生是我們卡利安家族的客人，不是犯人，所以記得保持必要的距離，尤其是白天，最好不要讓太多人關注到你……」
葆拉只感覺自家族長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好像有胳膊肘往外拐之嫌。
但又不可能公然唱反調，只好起身來到莫妮卡旁邊：
「要不然族長你先休息，我再囑咐莫妮卡一些細節。」
塞蕾娜只是被逼無奈跟林伊森達成協議，又不是真的被調好了。
至少現在還沒有。
她本來也打算單獨跟莫妮卡談一談，讓後者盡全力去查那個免疫抑制劑的來路。
不說拿到手就弄死林伊森泄憤，至少也能多個保底措施。
現在有葆拉代勞自然更好。
於是揚了揚手，示意二者可以離開。
而對於眼前這三個女人的盤算，林伊森心裡更是門清。
但也沒有阻攔，只是靜靜看著她們表演。
對於他來說，能把卡利安家族的注意力吸引到根本不存在的「免疫抑制劑」上，絕對是好事。
社區診所的人流量極大，其中不乏各大醫藥公司和生物製劑公司的代表。
只要莫妮卡不是貼身跟著自己，就永遠也別想搞清楚那東西的來路。
且讓她們頭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