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我將擁有比任何人都漫長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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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別墅小屋沒有直播,眾人提前放假,但別墅里照常留了一人。

  不過這次留的不是沈焱,而是林見深。

  林見深的迴圈聲明已經寫完發了出去。

  和吳具本猜的一樣,不管那段文字寫的多麼真摯用心,這突然退圈又突然迴圈的操作都讓林見深受了好一陣嘲諷。

  不過好在那些嘲諷只占了二分,其餘的八分,都是溫暖的、寬容的聲音。

  但林見深回到別墅小屋與這件事無關。他回來,是擔心受到陸聿風的報復,畢竟今天這事鬧得太大太難看,而那人又身高權重,手裡掌握著自己所有的住址信息。

  而住在別墅小屋,背靠吳家,陸聿風要考慮的事就很多了。

  對於林見深的入住請求,吳具本欣然答應。

  只是林見深回來的時候,剛好碰上要回家的沈焱。

  兩人點頭之交,簡單打了個招呼擦肩而過。

  等沈焱出門後,林見深才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驀地捂著嘴,「嚶~」

  吳具本看他一眼:「怎麼了?」

  「他手上那個小木雕——是昨晚池遇哥雕的那個!!」

  吳具本沒懂:「所以呢?」

  「啊啊啊嗑死我了!!!」林見深捂著嘴小聲尖叫,然後噠噠噠噠地跑回了三樓。

  留吳具本一個人站在客廳里,滿臉茫然:「……好嗑嗎?」

  為什麼他看到那禮物時,滿腦子想的都是——「真有意思。」

  「真有意思,你小池哥是個木頭,送你一塊木頭。」

  沈焱還在研究怎麼能把那個「戒指」一直帶在身上,聞言隨意回了句:「那咋了?」

  「沒什麼,」吳具本搖頭,「只是想知道,如果這木頭一直不發枝發芽怎麼辦?」

  如果池遇一直不開竅,一直看不出你的心意怎麼辦?

  「那咋了?」沈焱還是這句話。

  他不知從哪找出一個小銀鏈,把小王冠串起來,戴在脖子上,低頭看了一眼,滿意地彎起嘴角,回答道:

  「如果這木頭一直不發枝、不發芽。」

  「那我,將擁有比任何人都漫長的春天。」

  「嗡嗡。」手裡的手機突然傳來震動,吳具本回神,打開手機一看——

  【叮咚,你的關注@^ ^發微博了。】

  【^ ^】:有人送的,喜歡~[圖片]

  吳具本:「。」

  這圖片,這文案。

  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沈焱小號啊喂!

  也就這號糊,不然粉絲分分鐘給你扒出來!

  ……

  江子一和池遇回到家時才中午。

  難得多了半天假期,江子一沒有直接去練舞,而是陪哥哥在家打了半天遊戲。

  兄弟倆一個窩在沙發玩偶里,一個坐在地毯上,拿著遊戲手柄,認真的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粉一黃兩個兔子人,他們需要操控這倆兔子人去找蘿蔔,然後抱著蘿蔔避開尖刺到達終點。

  池遇一開始還覺得這個遊戲好玩,在弟弟失誤後可以心平氣和地安慰說:「沒事」、「再來一次。」

  偶爾還會被弟弟逗笑。

  到後面,失誤不斷,池遇變得逐漸沉默。

  再到最後,池遇看著屏幕上又一次「失敗」的字樣,放下遊戲手柄,「江子一。」

  江子一瞬間挺直腰背,小心翼翼地朝哥哥看去。

  「私密馬賽哥哥醬,瓦達西不是故意的……」

  池遇:「……」

  池遇別過臉,被他中日混雜的語言系統逗笑。

  江子一見狀連忙道:「哥哥,我們換個遊戲吧,我之前看他們說胡鬧廚房也好玩,咱倆玩那個。」

  這一聽就是簡單治癒小遊戲。

  江子一不信,兩人現實中炸廚房就算了,進了遊戲還能繼續炸下去?

  「上號!」

  十分鐘後,江子一看著滿屏燒起來的鍋一臉茫然。


  「一定是這個遊戲有問題!」江子一當即下了結論,「那麼多人玩這個遊戲玩急眼,肯定不是我們的問題。」

  他果斷退出遊戲,打開海綿寶寶,轉頭對池遇笑嘻嘻道:「哥哥,我們一起看動畫片吧。」

  動畫總不會出任何問題了。

  池遇應了一聲,蜷在沙發的玩偶里,點了點頭。

  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遊戲、閱讀、木雕對他來說都不過是打發時間。

  池遇看了沒一會兒就感覺有些困頓,大概是因為昨晚睡晚了的緣故。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窩在玩偶里,沒一會就閉上了眼睛。

  江子一原本還想和哥哥聊天,轉頭一看,人已經安靜地睡著。

  他立馬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音量調小,起身拿了條毛毯,輕輕蓋在哥哥身上。

  而自己,轉頭拿起手機,偷偷搜索胡鬧廚房和瘋狂兔子人的通關技巧。

  學霸都是偷偷卷的。

  下次上線玩遊戲,他一定要讓哥哥對自己刮目相看!

  ……

  另一邊,沈焱帶著二大爺回了家。

  這還是他回國後第一次回家。說實話,他心裡沒什麼底——怕他爸看他不順眼,再給他轟回國外去。

  當初他在娛樂圈變相出櫃的事,到底沒能瞞過父母。母親把他叫回家,看了他半天,一言不發,眼神里寫滿了欲言又止的複雜。

  父親則是實打實地發了一通大火。

  本來沈焱搞音樂這事,就已經背離了他給兒子選的那條路。沈父沈懷遠想的簡單:沈家這麼大一份家業,總得有人接吧?

  不過學音樂也沒事,那時的沈父還能自我安慰,想著沒關係,兒子搞音樂就搞音樂吧,大不了以後讓孫子經商,也算繼承下去。

  結果轉頭,這小子又蹦出來說自己喜歡個男的?

  沈懷遠:「???」

  喜歡男的?

  那他的孫子怎麼辦?家裡這些家產怎麼辦?以後誰繼承?

  沈懷遠當場就炸了,當即拍著桌子下命令:「分手!你必須和他分手!」

  十八歲的沈焱站在對面,表情微妙:「……爸,我還沒追到手呢。」

  ——豈止沒追到手,人家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空氣瞬間陷入安靜。

  沈懷遠噎了一下,過了幾秒,又拍了下桌子,指著兒子罵:「廢物!」

  「……」

  只是就算沒追到手,沈焱也不會再喜歡別人。少年一瞬動心就永遠動心,面對父親二選一的抉擇,他毫不猶豫地說:「那我還是學商吧。」

  那表情,那語氣,明擺著一副「愛而不得被迫妥協」的樣子。沈懷遠看在眼裡,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出國前一晚,他破天荒地拉著兒子說了幾句軟話,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些在外留學的注意事項。

  沈焱「嗯嗯」點頭,應得老實,態度乖巧。一副乖順聽話的模樣。

  然後轉頭——

  去讀了早就申好的音樂學院:)。

  沈懷遠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在公司開會,聞言氣得差點當場暈了過去。明明才四十多歲,這幾個月被兒子氣得,硬生生看著老了十歲。

  一怒之下,他直接停了沈焱的卡。

  但媽媽宋清心疼兒子,每個月還是偷偷給沈焱打錢。手機里那筆轉帳,從來就沒斷過。

  只是少年到底年輕氣盛。為了向家裡表明學音樂的決心,沈焱一分沒收。

  先是靠著江子一的救濟過了一陣子,後來找到了兼職,開始了上課、打工、寫歌三點一線的日子。

  每天轉得跟個陀螺。

  哪怕後來父親偷偷把停掉的卡重新恢復了權限,沈焱也賭氣一般,分文未動。

  就連回國,他也只跟宋清說了一聲,家門都沒踏進來。

  直到後來,沈焱買了一隻小鸚鵡送回家裡,父子倆的關係才算勉強破冰。

  那隻鸚鵡被養在沈父的書房裡,整天嘎嘎亂叫,沈懷遠嘴上嫌吵,但每次路過鳥籠都會停下來看兩眼。

  直到那鸚鵡嘴無遮攔地開始叫囂著要當大爺,沈懷遠這才忍不了,讓沈焱回來把這玩意兒接走。


  他原本以為沈焱會回家一趟。結果這人只是叫了個快遞員就把鳥給接走。

  虧他在家等了一整天,公司都沒去!(`皿´)!

  沒去公司的沈懷遠開始無聊地在家數錢,數著數著發現:

  這個臭小子,竟然在前幾天,把之前那張卡里所有的錢,一次性全部轉了出去。

  沈懷遠派人查了一下——那些錢,全當做投資砸進了吳家那小子的綜藝里。而那綜藝里有誰,這筆錢花的什麼心思,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他兒子,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他:

  不管發生什麼,音樂和那個人,他都不會放棄。

  沈懷遠盯著電腦屏幕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搖頭,笑了一聲,「呵,算他有骨氣。」

  ……

  「一會兒見到小焱,你別擺你那個臭臉色。」宋清在客廳裡邊走邊說,手裡還不忘整理茶几上的果盤,「要是把人氣跑了,你也給我滾出去。」

  「我把他氣跑了?」沈懷遠坐在沙發上,小聲嘟囔著,聲音壓在嗓子眼裡,像是只敢說給自己聽,「他不把我氣死就不錯了,還我把他氣跑。」

  宋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不凶,但沈懷遠立刻閉了嘴。

  「一會兒好好說話,昂。」宋清的語氣放柔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別等人走了,又讓我給兒子打視頻,你從旁邊偷偷看。」

  傲嬌早就退市場了。

  沈懷遠別過臉,沒再吭聲。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宋清幾乎是小跑著來到門口,一過去,便看到沈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二大爺的鳥籠。一身休閒裝,頭髮還是那抹扎眼的紅。

  剛張口喊了一句「媽」,宋清的眼眶就紅了,「小焱……」

  「哎呦媽你哭啥?」沈焱慌了,手忙腳亂地給媽媽擦眼淚,「你半年前剛飛過去見過我啊,咱這只是半年沒見,你別哭啊媽媽——」

  他說著,一抬頭看見杵在不遠處的中年男人,立刻喊了一嗓子,「三年沒見的爸,你快來哄哄媽啊!」

  沈懷遠:「……」

  他略顯僵硬地走過來,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沉默地遞到妻子手裡。

  宋清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手卻一直沒鬆開兒子的胳膊。她看著沈焱的臉,恍惚間,想起了幾個月前那通跨國視頻通話。

  那天晚上,她本來是算好了時差打過去的,想問問兒子最近過得怎麼樣,錢夠不夠花。但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少年靠在床頭,眼眶通紅,頭髮也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夢魘中掙扎著醒過來,還沒完全分清夢境和現實。

  「媽……」

  他只喊了一聲,就抱著手機哭了起來。

  不是那種無聲的流淚,是泣不成聲,是整個人蜷在被子裡、接近崩潰的那種哭。像是失去什麼最珍貴的東西一般,抽抽噎噎的,幾乎連話都說不利索。

  「媽媽,我還是想他……」

  「媽媽,我做噩夢了,那夢好真實、好嚇人,我夢到他……媽,怎麼辦,我還是想見他,媽媽……」

  她第一次見兒子哭成那個樣子,那麼傷心,那麼難過,但她隔著屏幕,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說「媽媽在,媽媽在」。

  那一夜她掛了電話之後,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

  丈夫從臥室出來倒水,看見她坐在黑暗裡,問了一句怎麼了。她沉默半天,「老公,那個當年救了咱兒子的孩子,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明明那是他兒子的救命恩人,明明她還想著以後那孩子出什麼事沈氏可以幫忙照顧著點。

  但現在,她怎麼連那孩子的名字都記不得呢。

  「好了媽,不哭了昂,我在這呢,」沈焱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兒子攬著她的肩膀往餐廳走,岔開話題說:「我一進屋就聞到飯香了,咱先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比沈焱預想的要好。

  家裡阿姨把菜一道道端上來,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鯽魚湯,全是沈焱以前愛吃的。

  宋清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沈焱碗裡,說:「回來了就別走了。」

  沈焱拿著手機,正對著滿桌子的菜拍了張照,然後給手機置頂發了過去,邊打字邊說:「那得看我爸同不同意啊。」

  沈懷遠端著碗,筷子懸在半空,聞言哼了一聲:「我同不同意有用嗎?又是回國又是上節目的,心裡早就都盤算好了吧。」

  沈焱抬起頭,眨了眨眼,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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