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生還長著呢,人還生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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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書館。

  安慰任務進展不大,四人坐在二樓的一個角落裡,似乎陷入一種奇怪的僵持。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江子一想了想,決定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他有些餓了。

  於是三人去大學食堂吃了飯。江子一原本還想邀請小涵一起去。話剛出口,女生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慌了一下,連連搖頭,說不用不用。

  見她拒絕,江子一也沒有堅持,而是在吃完飯後買了杯熱奶茶,給女生帶去。

  回到圖書館時,小涵還坐在原位,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江子一把奶茶輕輕推到她手邊,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

  「其實我覺得,當痛苦的豬也沒什麼吧。」

  女生愣住,抬眸,聽到江子一繼續說:

  「至少那樣,比豬聰明,比蘇格拉底幸福。」

  江子一頓了頓,伸手抓了下頭髮,自暴自棄般地坦白道:「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我很想安慰你什麼。不過我確實不太會安慰人,也知道,你現在所擁有的壓力不是兩句雞湯就可以緩解的。」

  「現在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節奏太快,所有人都在奔跑,以至於你想歇一會,看看風景都是錯的。」

  「我們都好像忘了,感覺累的時候應該休息,而不是咬著牙再堅持一下。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時間,不是什麼罪過。」

  「畢竟,」江子一垂下眼,「畢竟那點休息的時間對於整個漫長的人生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人生還長著呢,人還生長著呢。

  話音剛落,一旁的宿泱伸手遞來一個U盤,「這是我和江子一托朋友整理的一些資料,有考研工作的,也有……」

  宿泱咳嗽一聲,「也有演戲跳舞的,內容有些雜,但都是乾貨,希望對你有些幫助。」

  說完,她側頭看了一眼攝像機,抿了抿嘴唇,補充道:「那個,也有網盤連結,晚點給大家發出來,有需要的大家可以保存。」

  【!!還有我們的份呢!】

  【我就說一頓飯怎麼吃那麼長時間,原來是整理資料去了,兩個寶寶有心了!徐哥沒搗亂,徐哥也有心了!】

  【原本聽了那個女生的話還感覺焦慮,但他倆這一套打下來感覺好多了。雞湯就是要配著乾貨一起吃的呀!】

  小涵愣愣地接過U盤,摩挲著手裡的塑料殼,輕聲對宿泱說了句「謝謝」。

  說完後她又轉頭看向江子一。

  江子一以為女生也要和自己道謝,垂在身側的手都準備舉起來晃了,沒想到女生說的是:

  「剛才那些話你從哪抄的文案啊?」

  「網上啊。」江子一下意識回答,緊接著意識到不對,眉頭一皺問:「你怎麼知道我是抄的?」

  「笑死,你什麼文化水平我不知道?」

  這個說話模式有點耳熟,江子一眼睛一瞪,反應過來,「你是我粉絲?」

  小涵點頭,「嗯吶。」

  「那你剛才拒絕和我們去吃飯?」

  「你什麼身份?萬一被有心人截圖咱倆都毀了你知道嗎?」

  江子一張了張嘴唇,沒說出話來。

  果然,最關注你事業的,永遠是你的粉絲。

  小涵看著他,永遠只出現在屏幕上的人忽然站到自己面前,她竭力控制住再次發酸的眼眶,彎唇笑了笑,認真說了句「謝謝」。

  江子一彎了彎眼睛,對她回了個燦爛的微笑,張嘴又是一段文案:

  「人生荒蕪,春天周而復始。不論過程如何,我們都祝你下一個春天,可以收穫滿園繁花。」

  ……

  與此同時,福利院的任務也到了尾聲。

  在追了姜凌跑了兩圈後沈焱就意識到,哄孩子入睡這任務肯定是完成不了了。

  他看著孩子們因為興奮隱隱泛紅的小臉,大手一揮,索性徹底放棄任務,帶著孩子們來到了音樂教室。

  福利院的樂器不多,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那架擺在教室中間的鋼琴,旁邊牆壁上掛著一把吉他。

  沈焱在那架鋼琴前坐下,抬手輕輕按了幾個音,一旁的姜凌取下了牆邊的吉他。林見深則坐在孩子們中間,負責照看他們。


  「你們上次學的什麼歌啊?」沈焱轉頭問。

  小朋友們拖著長音回答:「歌聲與微笑——」

  「那我們唱這首歌好不好?」

  「好——」

  沈焱的手指在琴鍵上落下,一段輕快的前奏流淌出來。姜凌抱著吉他站在一旁,等了兩拍,柔和地撥出和弦,琴聲與鋼琴聲交織在一起,像兩條小溪匯入同一條河流。

  孩子們幾乎是立刻就跟了上來。起初還有些參差,但唱過兩句之後,聲音便漸漸匯到了一處——脆生生的,亮晶晶的,像是攢了一整個春天的力氣。

  【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我不是牛馬!我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大哭][大哭]】

  【好久沒聽過這首歌了,小孩子就該唱小孩子的歌啊!!】

  【感覺自己被賽博驅魔了,這三組任務都看得我心暖暖的,吳導,我再也不說你只會挑事了[哭哭jpg.]】

  ……

  直播後台。

  工作人員看到這條彈幕,哼笑一聲,「笑死,我們導演怎麼可能是那種只會挑事的人?」

  「說什麼呢?」吳具本撐著下巴看他一眼,嗓音淡淡地反駁:「我就是這種只會挑事的人。」

  剛為他說話的工作人員:「……」

  「那您設置這個環節的目的是?」

  「為了讓這個節目有點意義。」吳具本打著哈欠說,「原定的環節不是這個,但有人舉報,說我們沒有教育意義,只會搞些沒用的噱頭。」

  說到這,吳具本揚了揚眉,「倒是不知道是對家搞我,還是未成年家長找事。」

  意義意義意義……一個綜藝哪來的那麼多意義?

  大家看得開心難道不就是最大的意義嗎?

  他輕輕嘆了口氣,圓眸里掠過幾分茫然,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耳機里傳來清脆的童聲,他垂下眼,沒再說什麼,只是抬起手,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以節目的名義,將這一期的所獲收入分成兩部分,分別捐給流浪狗救助所和福利院。

  他簽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往桌上一扔,盯著那兩份合同看了兩秒。

  莫名其妙地,他想起小時候寫的那篇零分的日記。

  那是他學生時代唯一一個零分,題目是「有意義的一天」。

  他還記得那個下午——小小的自己坐在書桌前,咬著筆桿回憶自己今天做了什麼,想著想著眼睛一亮,眉眼彎彎地寫下:

  「今天吃了三根冰棍,很開心。」

  他用一整篇日記來描述自己吃冰棍的開心,但老師只是批了個紅叉,當著所有學生的面對他說,這不是意義。

  當時的窘境吳具本其實已經回憶不起來了,只依稀記得有這麼一個事。

  吳具本收回視線,把兩份合同收攏,對齊,在桌面上輕輕磕了磕。

  「算了,」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說,「就當我也學會交作業了吧。

  ……

  許是因為中午的直播太過溫馨,一直到晚上,直播間的氛圍都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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