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它不是怪你,它是怕你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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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女生平復下心情時,已經是五分鐘後了。

  江子一幾人拉過書桌旁的椅子,輕聲詢問後才知,女生叫小涵,是個大四的學生。

  江子一立馬拍手,「大四啊,大四好啊。」

  小涵轉頭看他,睫毛還掛著未落的淚珠,「大四好?好在哪?」

  江子一:「女大三抱金磚,大四比大三多一年,你抱金礦!」

  【這句話是這麼用的嗎!】

  【神經,害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哈哈哈】

  宿泱也聽不下去了,她伸手虛虛遮了下江子一的嘴,示意這個不會安慰人的人先閉嘴。

  而後將椅子往前拉了拉,伸手握住女生的手,聲音輕輕地問:「可以告訴我們,你在為什麼感到難過嗎?不告訴也可以,這是你的權利。」

  女生沉默幾秒,垂下眼,「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考研失利,發現自己沒有上岸而已。」

  前段時間考研出分,她查了自己的分數,三百七十多,很不錯的成績,但向下一看,英語49,差一分過線。

  當時看的時候覺得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遺憾,她甚至還和朋友開玩笑說,就差一分,說出去別人可能還會以為我是不想讀研,故意控分。

  她輕鬆地安慰自己說沒關係,當初走這條路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但當她重回到熟悉的圖書館,想到去年一年為之付出的努力,還是控制不住情緒突然崩潰。

  「有人問,如果有選擇,你是想當幸福的豬還是痛苦的蘇格拉底?以我的性子,肯定是選後者。於是我花了很多努力拓寬拓深我的知識面。」

  「現在我成了痛苦的豬。」

  【路過感覺被罵了】

  【確實好遺憾啊,想到很久之前就有的辯題,過程和結果哪個更重要,放在別的事情上或許是過程重要,但就考試而言,大家真的只會看到結果】

  【哎……泱泱表情看著不太對啊,是想到什麼了嗎?】

  【還能想到什麼,當然是兩年前那個角色啊,付出那麼多努力卻什麼都沒得到,是誰都會不甘吧】

  【原本還以為這組任務是最簡單的,這麼一看,一共三個人,一個搗亂的,一個被戳中心事,一個安慰的很詭異……嘶,天崩開局啊】

  【池遇那邊忙著和狗打架,這邊陷入僵局,這麼一看,沈焱那一組要贏了啊】

  【贏個屁,沈焱快被孩子逼瘋了。問小孩英語「我們是一家人」怎麼說,小孩不知道,說老師我不記得「我們」和「家人」是什麼了。沈焱就提示說「我們」是「we」,「家人是family」,小孩說「we family」。沈焱問還有個「是」呢,小孩張嘴來了個「yes」】

  【笑死了哈哈哈,輔導小孩作業哪有不瘋的[惡魔jpg.]】

  【不過那邊現在好點了,小孩們都去午睡了】

  沈焱也是這麼想的。

  給孩子們批改完作業後,沈焱來到孩子們的宿舍。他回來的稍晚,以為一開門就能看到孩子們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場景。

  但他忘了,自己組裡還有個搗亂的魔丸。

  還沒進門,沈焱就聽到宿舍里傳來震耳的音樂聲——《快樂頌》。

  一開門,孩子齊刷刷地揮著小手,沒有一個人在睡——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睡得著!

  林見深還在試圖搶過姜凌的小話筒,但到底體力差了一些,追了好幾圈沒有追上,累的癱坐在床。

  姜凌手機放著音樂,繞圈時還不忘拿著話筒大聲唱:「你快樂嗎!」

  孩子們:「我很快樂!」

  姜凌:「年輕的心能重複用到老~你快樂嗎!」

  林見深有氣無力:「我不快樂……」

  姜凌:「一群人和我同樣的調調~你快樂嗎!」

  沈焱咬牙:「我快樂你媽,姜凌你給我站住!你等我抓住你的,我抓住你你就完了!」

  ……

  「總算完了。」

  池遇將最後一盆丸子倒入盆中,邁著長腿跨過不斷往前拱的汪汪大隊。

  忙活了一中午,總算把飯做完並餵到狗狗嘴中,池遇直起身子揉了揉肩,一轉頭,看到徐盡歡坐在不遠處,正歪頭看著什麼。


  池遇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一隻站在狗圈外圍的黑色大狗。

  「那隻狗怎麼了?」池遇走到徐盡歡身邊坐下,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攝像師和負責人去拍其他狗舍的畫面了,他們這處暫時沒有鏡頭。

  徐盡歡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搖頭說,「沒怎麼,只是……它和我家裡養的那隻狗很像。」

  「那很有緣,你可以讓它們交個朋友。」

  徐盡歡笑了一下,「那應該不行,我家那個,走了好多年了。」話音落,她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側頭跟池遇道,「哎池哥,我跟你說,你別看這狗長得乖,實際這種狗最小氣了。」

  池遇愣了一下,他先是驚訝徐盡歡竟會和自己告一隻狗的狀。

  而後不敢置信地看了那隻體格直逼藏獒的大狗一眼,你剛才是說誰……長得乖??

  池遇默默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嗓音淡淡地問,「怎麼這麼說?」

  徐盡歡垂下頭。

  「因為都這麼多年了,它一次都沒來過我夢裡。」她的聲音有些澀,「它一定還在怪我,因為我,它才……」

  她沒說完,但池遇聽懂了。

  「不一定要這麼想,」池遇將水擰好放下眉眼認真道,「它不來見你,可能不是怪你,而是……怕你。」

  「怕我?」

  池遇點頭,「嗯,怕你。怕見了你你會哭,怕見了你它捨不得走,也怕你見了它,只會更想它。」

  徐盡歡怔住了。

  她就那樣愣愣地看著他,目光有些茫然。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這件事還可以從這個角度解讀。

  一句簡單的話像是洪潮時河水漫漲的堤壩上撕開的一個豁口。那些堵在心裡多年的東西,時隔多年,終於找到了傾泄的方向。

  「可是……」徐盡歡低下頭,用力眨了兩下眼,但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撲簌掉落,她哽咽一聲,終是哭出了聲。

  「可是,我真的很想它……」

  恍惚間,豆豆去世那天的場景,好像又在眼前浮現。

  黑色的大狗被保鏢摁在院中,趴在地上不得動彈。實際不用摁也沒關係,因為豆豆很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露出過獠牙。

  只是趴在那裡,大大的腦袋固執地朝一個方向望著。漆黑的瞳孔里沒有憤懣,沒有掙扎,只有滿滿的擔憂——因為它看到了,她在哭。

  「我錯了我錯了!」小小的徐盡歡跪在父親面前,拼命伸手去拽他的衣角,聲音已經哭啞,「我會好好練琴的,我不跑出去玩了,我再也不偷跑去玩了……你們不要殺豆豆好不好!」

  她轉頭,淚流滿面地看向旁邊的人:「哥,我求求你,你勸勸爸爸,你勸勸他,我求求你……」

  徐則言看了父親一眼,最終後退一步,避開了妹妹伸過來的手。

  「徐盡歡。」徐父的聲音從頭頂落來,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不就是想跟它玩,才不肯好好練琴的麼?」

  「平時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但這不是你任性的理由。既然這個月的測評沒有達標,那就應該接受懲罰。」

  徐父抬眼看向不遠處的那隻狗,「你記住——是你害了它。」

  他說著朝獸醫打了個手勢,獸醫點頭,拿起執行安樂死的器具。

  「不要、不要!」徐盡歡奮力掙扎,但她力氣太小了,被身後僕人拉著,一步也不能向前。

  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個別墅。

  獸醫輕輕抬手,捂住了豆豆的耳朵。

  掌心下的軀體慢慢停止了起伏。豆豆閉上眼睛,像是安靜地睡著了。

  ……

  「汪。」

  一聲輕輕的狗叫,把徐盡歡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她回過神,忽然發現腳邊多了一個丸子。

  一抬頭,發現那隻模樣熟悉的大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面前。它叼著自己最愛吃的丸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腳邊,然後仰起腦袋看著她,似乎是在安慰她——

  不要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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