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把她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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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才好像看到玉真公主的鸞駕匆匆離開了。」李知戈神色凝重地道,「我先去打聽一下,你們繼續找找其他地方。」

  「哥,我跟你一起去!」李知微道,「我是女子,更方便些。」

  她又轉向謝婉柔:「婉柔姐姐,這裡就交給你了。」

  謝婉柔眼中已蘊了淚,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兩人便匆匆轉身離去。

  李玉真回到公主府後,看了一眼已被打暈昏迷的謝宜歌,面無表情地對隨行的護衛吩咐了一句:「先把她關押起來。把這枚玉佩送到崔聿棠那裡,看他有什麼反應。」

  「遵命。」

  李玉真更換好新的衣裙,正想先歇一歇,便有宮人來報。

  「公主殿下,崔聿棠崔郎君到了,正在前殿候著。」

  還不到兩炷香的時間。

  李玉真手中的金釵被捏得死緊,表情更加難看了。

  她故意慢悠悠地踱步走向前殿。殿中站著一道天青色的身影,披著黑色披風,挺拔如松,薄唇緊抿,面色清冷得仿佛能凍住這滿殿的空氣。

  「崔聿棠,」李玉真慢悠悠地拿起手邊的茶盞,語氣帶著譏諷,「你當年為了不娶我,都躲到東臨去了。今日倒好,就這麼送上門來了?」

  「為何抓她?她在哪兒?」崔聿棠開門見山,完全沒有與她拉扯的意思。

  「為何抓她?」李玉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美目描摹著崔聿棠的模樣,「自然是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崔聿棠眉頭微皺:「你又去了大慈恩寺?」

  「去了又怎樣?」李玉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玉真,」崔聿棠深吸一口氣,聲音放低了些,「把她還給我,求你。她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的。」

  「她就是你當年拒婚的原因麼?」李玉真的眼眸緊緊鎖在他臉上。

  「兩年前我還不認識她,我們的婚事關她何事。」崔聿棠無奈道,「而且我們本來對彼此都沒有男女之情,你又何必強求?」

  「我就是看不得你家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李玉真的聲音陡然拔高,「連我這個堂堂公主都不放在眼裡!清河崔氏有什麼了不起的?」

  「清河崔氏與皇室聯姻,本來就不妥。盛極必衰的道理,想必你也明白。並非看不起公主。」

  李玉真神色稍緩,殿中冷了下來。

  沉默良久,她忽然開口:「想我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娶我。」

  崔聿棠輕輕地嘆了口氣,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決:「我今生,已無成家的打算。」

  「為何?」

  崔聿棠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他的宜歌已經嫁人了。他餘生能做的,便是默默地守著她。心裡裝著一個人,如何再娶旁人?

  「玉真,」他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你這樣,他會難過的。」

  李玉真一怔。

  「把她還給我,可好?」崔聿棠看著她,目光平靜而誠懇,「若你遇到同樣的境地,他也會這樣著急無措的。」

  李玉真不知是被哪句話戳到了心窩,神情忽然萎靡了下來。

  沉默了許久,她只留下一句:「你們滾吧。」

  人便消失在了前殿。

  崔聿棠找到謝宜歌的時候,心都快碎了。

  她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無聲無息的,仿佛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一般。額頭上有一塊撞傷,手腕上有掙扎時被繩索勒出的血跡,身體已經變得冰涼。

  他趕緊脫下自己的披風,身體微微顫抖著,將她穩穩地裹進懷裡。

  然後心慌地將臉貼近她,去感受她的呼吸。

  微弱的,溫熱的。

  她還活著。

  「宜歌,宜歌,醒醒。」他聲音暗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哭腔。他一邊親吻著她的額頭,一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她冰涼的臉頰,又將自己的臉貼上去,企圖讓她的體溫回升一些。

  謝宜歌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白光,模糊中看見一道天青色的身影。


  「崔聿棠……是你嗎?」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一顆淚落到她的額間,滾燙的。

  「別擔心,我沒事。」謝宜歌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我只是被他們打暈了,有點疼,還沒緩過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有晚。」她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是我太笨了,我以為她是被人強迫的,想去救她來著……」

  「下次不可如此了。」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你的安全,比任何人都重要。」

  「嗯,我聽你的。」

  「真乖。」崔聿棠忍不住又親了一下她的鼻尖。

  謝宜歌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她忽然想起什麼,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個已經包裝好的符籙,遞到他面前:「對了,我今天去大慈恩寺給你求了個符,還好沒有掉。」

  崔聿棠一怔。

  「玄靈和尚說,你春闈會考得不錯的。」她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所以不要有壓力哦。」

  崔聿棠接過那枚符籙,死死捏在手心裡。

  他看著她蒼白的面容,看著她額上的傷痕,看著她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血痕,看著她明明自己剛剛經歷了生死劫難,卻還在惦記著他的春闈——

  他深邃晦暗的眼神緊緊裹住她,心潮澎湃,難以抑制。

  那一瞬間,他忽然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想把她搶過來。

  不管她是誰的妻子,不管什麼禮教束縛,不管那四千條家規——他想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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