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塵埃落定,新的風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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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比比東依然坐在那高聳的寶座上,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那種近乎冷酷的審視目光,死死地盯著階下那個年僅六歲的孩童。

  沈興低著頭,但他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如同尖刀一般在他背上剮蹭。

  他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急促,讓自己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戰慄。

  這並非全是演戲,回想起沈家的慘劇,那股恨意早已刻進了靈魂。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終於,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氣氛中,高台之上突然傳來了一聲輕笑。

  比比東緩緩站起身,手中的權杖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仇恨嗎?真是一股令人迷醉的力量。」

  比比東走下台階,金色的長裙在石階上拖曳出沙沙的聲響。

  她來到沈興面前,那股獨屬於頂級強者的威壓雖然收斂,但那股陰冷的寒意依然讓沈興感到骨髓生疼。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輕托起沈興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的雙眼。

  「我在你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淵。」比比東低聲呢喃,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原本我還在想,如果你只是個擁有天賦卻滿腦子正義感的蠢貨,那我該如何處理你。但現在看來,你比我想像的要『乾淨』得多。」

  在這個世界上,最好掌控的人,從來不是那些自詡高尚的聖人,而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渴望力量的復仇者。

  敵人的敵人,就是最好的棋子。

  既然沈興與七寶琉璃宗有著這種不死不休的血仇,那麼他就不可能投靠天斗帝國,更不可能與那自詡名門正派的上三宗同流合污。

  他,註定只能成為武魂殿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屠刀。

  「很好。」

  比比東收回手,重新變回了那個冷若冰霜的教皇。

  她轉過身背對著沈興,那高傲的身影散發出不容置疑的霸氣。

  「從今天起,你便留在武魂殿修習。我會給你最好的資源,最頂級的訓練環境,甚至可以給你超越任何人的特權。」

  沈興心中微微一松,但他注意到比比東並沒有提「收徒」二字。

  果然,這位鐵血教皇極其謹慎。

  即便天幕給出了至高評價,她依然要親眼見證,看沈興後續的表現是否真的配得上「人定勝天」這四個字,是否真的能在那個廢武魂上創造奇蹟。

  如果沈興只是個曇花一現的庸才,她會毫不猶豫地將其丟進武魂殿的死士營,壓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記住,武魂殿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比比東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想找七寶琉璃宗復仇?那就拿出你的價值來。否則,你連走出這座大殿的資格都沒有。」

  「是,教皇冕下。」沈興低下頭,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撼動的堅定。

  此時此刻,在武魂殿的絕對庇護下,沈興暫時脫離了被各方勢力追殺滅口的絕境。

  但他也明白,自己進入了一個更深、更危險的漩渦之中。

  塵埃暫時落定,但真正的殺機才剛剛醞釀。

  就在沈興在鬼斗羅的帶領下準備退下之時。

  一道淡金色光柱,猛地從蒼穹最深處垂落!

  「嗡——!」

  一股宏大到無法形容的波動瞬間橫掃了整個斗羅大陸。

  無論是武魂城的封號斗羅,還是極北之地的魂獸,都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種靈魂深處的悸動。

  沈興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殿外。

  只見那橫亘在天空中的天幕,原本關於沈興的畫面已經徹底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翻湧的暗紫色雷雲,在那雷雲中心,隱約有金色的雷霆在勾勒著新的字體。

  全大陸的目光,再次被死死吸引。

  「嗯?」比比東眉頭微蹙,重新走到大殿門口,仰頭看向天際。

  天幕之上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之前盤點「天下第一武魂」是宏大、震撼,那麼這一次,天幕散發出的氣息則是冰冷、戲謔,帶著一種揭開一切偽善面具的殘酷。

  金色的雷霆最終化作了一行足以讓整個大陸道德模範們感到窒息的巨字:


  【盤點預告:天下第一武魂金身的登神路】

  這行字出現的瞬間,整片大陸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騷亂與激動。

  「盤點天下第一武魂的登神路?」

  武魂城內,無數魂師面面相覷。

  「既然那小子能把金身這個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武魂帶到天下第一的高度,那咱們看他走過的路,是不是意味著咱們也能從中學到點東西啊?」

  很快,就有魂師想到了這一點,一下子,所有魂師全都興奮起來了,畢竟那可是天下第一啊。

  「我草,新號,別搞啊。」

  沈興看到天幕上的字之後都快氣笑了,你說你要是等我功成名就之後再盤點也行啊,那時候我就當緬懷過去的看了。

  現在我什麼都還沒有呢,這不是給我憑空樹敵嗎!

  此時,千里之外。

  天斗帝國,七寶琉璃宗。

  寧風致站在花園中看著天幕上的預告,手中的白玉茶杯竟發出了「咔嚓」一聲脆響,裂紋遍布。

  他原本就因為沈興的事情而心神不寧,但此時在看到這個預告之後,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哈哈!」

  他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畢竟他們只要提前一步把沈興的機緣都給截胡了,那就根本沒沈興的什麼事。

  那種智珠在握的掌控感,又重新回來了。

  「爸爸……」

  一旁正在百無聊賴擺弄花草的寧榮榮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穿著一身華貴的淡青色長裙,皮膚嬌嫩,原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小魔女,此刻卻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個劇烈的寒顫。

  她摸了摸自己那光潔的手臂,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寒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仿佛有一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正在深淵裡死死地盯著她。

  「榮榮,怎麼了?」寧風致強撐著笑臉,轉過頭問道。

  「沒……沒什麼。」寧榮榮臉色有些發白,聲音有些顫抖,「爸爸,我突然覺得……天好像變冷了。那個天幕……那個天幕上的字,看著讓我很不舒服。」

  寧風致沉默了,他看著天幕又看了看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

  他知道,這不是天冷了。

  而是那場因為一個小小孤兒而引發的風暴,正在跨越千山萬水,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向著七寶琉璃宗狂襲而來。

  這一夜,斗羅大陸無數大佬無眠。

  而沈興,已經在武魂殿冰冷的密室中,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了他在地獄中的第一次拔刀訓練。

  風暴的中心,正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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